在發起第三招攻擊之前,林櫟並不知道這種劍走偏鋒的進攻能否奏效,所做的嘗試純屬是死馬當活馬醫。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心一直繃得緊緊的,直到劍身一震,靈紋力流激射出去,他的心才跟著落下來。
繼以精木劍發出靈紋殺氣之後,林櫟在靈木劍上也成功地實現了這種靈紋力的轉化。
這堪稱是一個跨越式的進步。
只是,再大的進步,在林櫟與葉先生之間懸殊的差距面前,都顯得有些小。
“嚓——嚓——”
一陣陣撕裂般的刺耳聲響裡,林櫟那作為奇兵出擊的靈紋劍氣,撞上葉先生劍上發出的靈紋力牆,竟分化為幾十道小靈紋劍氣,紛紛倒射出去。
“刷刷——刷刷——”
靈紋劍氣四散飛擊,打在宗堂的牆壁上、柱子上、地板上,石屑與木屑紛飛,炸出一個個小洞來。
這一記,宣告林櫟的第三招再次失敗。
但是,事情似乎不止於此。混亂之中,只見林櫟身子突然往前一竄,百破再次向葉先生一點。
又有一股靈紋劍氣從劍鋒之中勁射而出。
在發出第一道靈紋劍氣之後,林櫟意外地發現,劍內那被掌控的六十四顆靈紋粒子似乎意猶未盡,仍有再戰之力。
這種情況,在當初精木劍可以發出靈紋劍氣之後也出現過,後來林櫟便成功地實現了靈紋劍氣的連發了。
因此,林櫟下意識地再次催動那六十四顆靈紋粒子。
沒想到,竟然真的有第二道靈紋劍氣飛射出來。
儘管這第二道靈紋劍氣的威力遠遜於第一道,但它正好出現在葉先生意料不到,且劍上所發出的靈紋力牆收起之際。
等葉先生髮現林櫟還有後著的時候,急忙再次發出靈紋力牆,卻是遲了點,一道靈紋劍氣直向面門射來。
葉先生哼了一聲,身子鬼魅般地往旁邊一閃。
那道靈紋劍氣在間不容髮之際,從葉先生右側面頰擦過,在那裡帶出一抹血槽來。
宗堂內,突然間一片死寂。袁老爺嘴巴張得老圓,半響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葉先生竟然會在林櫟面前失手。
而葉先生摸了摸面頰上那一抹灼熱痛感,臉上卻是透著驚喜之色,眼睛直直地盯著林櫟,似乎不認識他。
林櫟心中暗叫僥倖,抱拳笑道:“葉先生,不知道你讓我三招,我有沒有送你什麼驚喜?”
“有,很大!”葉先生哈哈一笑,轉身坐回居中那個座位,又指著左下首一個座位笑道:“年輕人,先坐下來休息一下,如何?”
“客隨主便。”林櫟毫不客氣地在那個座位坐了下來。
葉先生拍了拍手掌,“來呀,看茶!”
立即有一個青衣僕人,幽靈般從門外進來,他雙手捧著一個木盤,上面放著一個長嘴茶壺,數個茶杯。
給宗堂三人各倒了杯茶後,那青衣僕人立即又退了回去。
“喝茶吧。”葉先生當先舉杯喝了口茶,“小夥子,你應該不會懷疑我在茶裡下
了什麼東西吧?”
“哈哈。”林櫟笑著把杯中的茶一飲而盡,“以葉先生之能,要殺我易如反掌,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反而費事了。”
“好膽量!”葉先生讚了一句,回頭對默然不語的袁老爺笑道:“袁老爺,你在旁邊看了這麼久,看出什麼端倪了嗎?”
“我對這小子的所有懷疑,都已經告訴葉先生你了。接下來,我只能等葉先生看是否有什麼發現了。”
“兩位,這裡就三個人,你們不能告訴我,你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嗎?”林櫟忍不住開口道。
袁老爺哼了一聲,冷冷盯著林櫟不說話。
葉先生卻笑了:“小夥子,你認為你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讓袁老爺放下殺子之仇,讓你活著在這裡喝茶呢?”
這個問題其實並不難,之前袁老爺把林櫟關在袁家祕牢裡,就說得很明白了,他想挖掘出林櫟修為突飛猛進的祕密。
那時候,林櫟就非常吃驚,袁老爺的意識竟是如此敏銳,認為林櫟修為的飛昇,可能是他對神木做了什麼,或者神木對他做了什麼。
現在,看到這所謂的“三分社”副社長就坐在他身邊,林櫟算是明白了,袁老爺的懷疑並非是單純意識敏銳。而是跟他這個叫葉先生的朋友有著某種關係在。
“我們三分社的人,畢生追求的,是能夠入木三分,洞悉一切異木的天機。所以,我們對異木的瞭解,遠比世人來得多。”
葉先生看了袁老爺一眼,道:“袁老爺是我們三分社在月湖邑的唯一骨幹成員,所以,他是第一時間懷疑林櫟你的修為急劇提升,與神木試有莫大的關係……”
但剛開始袁老爺對自己的推斷並沒有多大信心,而且他也存了私心,想獨自從林櫟身上挖掘這個祕密。沒想到,林櫟的修為與日俱進,屢屢超出他的意料。
意外被林櫟擊傷之後,袁老爺不得不接受現實,把這個事兒稟報到三分社上層去。
三分社對此很重視,身為副社長的葉先生更是親自前來查看個究竟。
為了不引人注意,葉先生並沒有親自出馬將林櫟抓回來,而是由袁老爺出面,透過優厚的條件,試圖讓蘇慕主動把林櫟交出來。
沒想到,蘇慕對此不感冒,而林櫟卻出乎意料自告奮勇前來。
為了不讓這事兒被人聽到,袁老爺甚至撤走了袁門宗堂附近的袁家武士。
“我是神木試之後,進步飛快沒錯。但這完全可能是因為我的天賦使然,跟神木沒有什麼關係。你們不怕大費周章,到頭來只是一場笑話嗎?”聽著葉先生的分析,林櫟心中暗暗吃驚,臉上卻是風平浪靜,淡淡說道。
葉先生看著他,笑道:“就算最後證明,你所創造的奇蹟,跟神木,神木枯萎,魔木出現這些湊到一塊兒的事沒什麼關係,但你仍是個難得的標本,可以讓我們弄明白,神木道的天才,與異木之間有什麼奇妙的聯絡。”
“聽葉先生這麼說來,不管怎麼樣,我都有讓你們研究的價值了?”
葉先生頓了下,道:“沒錯。”
“葉先生,跟這小子囉嗦那麼多幹嘛?你還沒告訴我,透過剛才那三招,你有什麼發現?”這時候,袁老爺忍不住開口了。
他放棄兩成神木公賣會的收益,還有忍下殺子之恨,只為了能破解林櫟修為狂飆突進的祕密,以期能夠突破自身武木法門的桎梏,進入更高境界之中。
所以,他無法忍受葉先生與林櫟說了太多與此無關的話題。
葉先生哈哈大笑,道:“袁老爺別急,我明白你的意思。這樣吧,我就把到目前為止,我所能做出的推斷先說下,林櫟,你就幫忙做個評判吧。”
林櫟不置可否,葉先生卻是自顧自地開口了:“透過這三招,我可以確定以下幾點。第一,林櫟的修為在靈木境,已經接近境界頂峰了;第二,林櫟操控木器的方法和我們的不一樣,可能在修行上和我們有本質的區別。第三,林櫟探紋的方法和我們常用的方法不同,他甚至可以藉助木器的接觸,就可以斷定他人木器的品級。第四,林櫟發射出靈紋殺氣的方法,也與我們通常所用的修練法門不一樣,他短時間內連發靈紋劍氣的方法,也與我們明顯不一樣。”
頓了片刻,葉先生才笑著說道:“沒了,暫時就這四點。林櫟,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林櫟依舊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葉先生心中自有成見,何必再來問我呢?”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是暗暗吃驚不已,這葉先生果然有兩把刷子。僅憑三招就推斷出這麼多,而且還如此明確地看出來,林櫟的修練法門和別人不一樣。
“葉先生,你說了這麼多不一樣的,有什麼用呢?”袁老爺卻是老大不滿意,“我想知道的是,他哪裡不一樣,我們怎麼才能學到他的這些不一樣。”
葉先生的話,固然是真知灼見。但袁老爺所需要的,是他徹底找出林櫟身上與眾不同之處,看是否可以複製林櫟的神奇性。
因而,袁老爺的語氣顯得急不可耐。
葉先生哈哈大笑:“這不是才三招嘛?放心,我會一點一滴把他深深的祕密挖掘出來的。”
袁老爺惡狠狠地看著林櫟,道:“我最想知道的,他是不是真的對神木做了什麼,或者神木對他做了什麼?否則他怎麼可能進步如此快,不可思議了!”
“現在我所看到的,無法將兩者聯絡起來,不過,我能感覺到,這其中應該是有某種聯絡。”葉先生霍地站了起來,再次揚了揚手中的聖木劍,道:“林櫟,你肯不肯把這種聯絡告訴我們呢?”
“我不知道葉先生在說什麼。”林櫟聳了聳肩頭,“既然葉先生有這個設想,自己驗證下不就知道嗎?”
“哈哈,好膽量!”葉先生大步走到林櫟面前:“那麼,接下來換我進攻了,也是三招,希望你能守住。”
“守不住呢?”
“刀劍無眼,你懂的。”
“好吧。”林櫟拔出百破,劍尖向著葉先生一指:“此口木器,名為百破,受教了。”
葉先生微微一笑,也是揚著自己手裡的聖木劍:“此口木器,名為古鋒,領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