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呼聲裡,林櫟和蘇娉都是身不由己,跟著折斷的樹枝,往下直墜。
在他們腳下,三四丈才有實地,就算兩人都有不俗的武木修為,這樣直直砸下去,不死也要重傷。
所幸,折斷的那根樹枝底下,還有一根飛伸出來的樹枝。兩人在間不容髮之際,同時長臂一撈,抓住了它,一起懸空吊在上面。
“蘇小姐,看來我們得先把仇恨放一放了,想辦法到地上去。”林櫟看著四周,道:“否則跌下去,就變成兩堆肉泥了。”
“哼,你以為我這樣就會放過你嗎?”蘇娉柳眉一豎,左手抓著樹枝,身子猛然往前一蕩,靈木劍帶著股凌厲劍風,直向林櫟劈斬過來。
“臭丫頭,性子還真烈,都這樣了還要拼命!”
林櫟心中暗罵一句,只能揮拳迎接過去。好在經過這兩天的修煉,他體內蘊藏的靈力數量似乎不少,抵擋蘇娉這狂猛的進攻還是綽綽有餘的。
“嚓嚓——嚓嚓——”
靈木劍再次被林櫟給震退了,但它所激盪散發出來的靈紋劍氣,卻將兩人所抓住的那根樹枝打得千瘡百孔。
照這種趨勢發展下去,用不了多久,這根承載兩個人本就搖搖欲墜的樹枝,便會攔腰折斷了。
而蘇娉則是渾然不顧,再次身子一蕩,靈木劍帶著逼命旋風,直撲林櫟而來。
“臭丫頭,就算我看過你的光身子,摸過你的胸口,你也不至於要苦大仇深,跟我玩命呀。”林櫟心中暗叫著,雙手抓著樹枝,迅速往外攀移數尺。
蘇娉擊了個空,也是雙手抓著樹枝,飛快向林櫟這邊移動過來。
兩個人同時向樹枝尾部移動,那樹枝不堪重負,在“咯吱”聲裡開始往下壓垂著,似乎隨時都會折斷。
“臭丫頭,你瘋了,沒看到樹枝快斷了?”林櫟大為著急,再也顧不得稱呼蘇娉為蘇小姐了。
蘇娉杏眼含怒帶煞,咬著牙說道:“今天就算是同歸於盡,我也不會讓你這無恥之徒再逃走的。”
“咯吱——咯吱——”
那傷殘處處的樹枝,被兩人壓得更彎了,發出淒厲的呻吟聲,折斷只是時間問題了。
“我說了,你誤會我了!”林櫟也有些急了,“我以前還覺得你挺聰明的,怎麼現在夾纏不休的。”
“混蛋,我是什麼人要你來評判,找死!”蘇娉越發不中聽了,猛地身子一蕩,靈木劍再次向林櫟揮擊過來,嗚嘯之聲,震魂攝魄。
“臭丫頭,這是你逼我的!”林櫟出奇的沒再退,而是抓著樹枝,迎著蘇娉快速前進兩三尺,然後一拳向迎面來的靈木劍打去。
他之所以肯在壁上松這種險地與蘇娉交手,原本是想用這裡的獨特地利,消除蘇娉的靈木劍優勢,從而以更大的把握測試下靈力的威力。
沒想到,戰鬥一旦開啟,很多東西就失控了。尤其是壁上松被蘇娉砍得七零八落,落腳都難這點,超出林櫟的意料之外。
現在,如果再對蘇娉不顧一切的打法加以縱容,那兩人真的要同歸於盡了。
因而,林櫟沒有了耐心,決定先把蘇娉拿下再說。
想是這樣想,但真要拿下手持靈木劍,還舞得凶猛狂利的蘇娉,那絕對不是個簡單的技術活。
林櫟的拳頭力道催得滿滿的,一次次打出
去,一記比一記來得凶猛,猶如狂風驟雨,不給蘇娉還手的機會。
蘇娉沒想到他竟會主動攻擊,勉強接了數記之後,便有些力不從心了。
因為她每一次出擊,都要催動劍內的靈紋粒子來發力,遠不如林櫟直接從體內發出靈力來得方便。
“這混蛋,怎麼會這麼大的力氣?”蘇娉越接越是心驚,即便是林櫟經常給她製造意料之外,她面對他的各種不可思議的事,仍是缺少足夠的抵抗力。
“砰!”
就在這時候,林櫟又是一拳呼嘯著打來,拳頭沒到,上面散發出來的澎湃狂力,就颳得蘇娉顏面生疼,如瀑般的髮絲同時往後飛去。
飄飄然然猶如凌空仙子,美若天仙。
林櫟不由看得呆了呆,但拳頭仍是勢不可擋,一下子擊在還沒來得及翻轉過來的靈木劍劍背上。
“砰!”
巨大的力量在靈木劍上傳遞著,蘇娉只覺手臂痠麻,靈木劍竟是脫手飛了,直往地上掉落。
“混蛋,你……”蘇娉不由大驚失色,沒有靈木劍,她的優勢蕩然無存。
幾乎同時,林櫟雙臂舒展,抓著樹枝向她迎面迅速撲來。
“滾開!”蘇娉又驚又怒,雙腳同時胡亂踢來。
林櫟卻是身如猿猴,猛地往上一竄,跳到樹枝上頭,然後飛身往蘇娉頭頂這邊躍來。
蘇娉還沒反應過來,林櫟已經跳到頭頂後側的樹枝上,緊接著身子就地一滑,抓著樹枝直落到蘇娉身後來。
這幾下動作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等蘇娉回過神來,林櫟細微而悠長的呼吸,已經出現在身後,就打在她那如雪的香頸之上。
“混蛋!”蘇娉情知不妙,急忙單手吊住樹枝,一個快速回身,粉拳直向林櫟打去。
但是,失去了靈木劍,她比一個弱女子強不了多少。拳頭是打在林櫟胸口,卻跟他搔癢癢沒兩樣。
而她的腰間卻是一緊,竟被林櫟猿臂一摟,給緊緊抱住。而她的身子,則是不由自主撲進他那寬闊的懷裡。
“咯吱——咯吱——”
兩人各呈所能,打得熱火朝天,樹枝則是被一起一落的大力給帶得搖搖晃晃,發出更加淒厲的呻吟聲了。
“混蛋!放開我!”
被林櫟手臂緊緊摟著,蘇娉怒不可遏,偏偏她又毫無反抗之力,就那樣全身都貼到林櫟身上去。只覺一股股濃烈的男子,無處不在,透鼻而來,將她團團包圍住。
夜色降臨,本該是舒緩心身,準備美美睡一覺的良辰美景。卻被一個吊在空中的男子,緊緊地摟在懷裡。
這種離奇的經歷,這種奇怪的姿勢,要不是真真切切正在發生,蘇娉還真會覺得是在做夢。
她拼命想要掙扎,但林櫟的手臂卻像有著千萬鈞力道的鐵箍一般,將她緊緊扣住,讓她感到心頭狂跳,呼吸急促,想要掙扎卻又無從發力。
“放開我……混蛋……”蘇娉不再掙扎了,而是怒視著林櫟。
林櫟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凶巴巴的臭丫頭,微微一笑:“我要是放開你,你就直接掉下去了。”
“我就算是掉下去,也好過被你這混蛋……這樣子!”蘇娉憤怒地說道。
林櫟無奈道:“好吧,那我只好成全了。”說著,他的手猛然一鬆。
“譁!”蘇娉不由自主往下掉,她嚇得妙眸一閉,便要慨然迎死。
但林櫟馬上又是手臂一撈,將蘇娉再次抱緊。
“你……你這混蛋,到底想幹什麼?”蘇娉憤怒地睜眼看著林櫟。
林櫟笑道:“我只是讓你明白一個事,死亡可不是那麼好玩的,能賴活著就不要想好死。”
“你這混蛋,我今天要是不死,他日一定殺了你。”
林櫟笑道:“你今天如果殺不死我,日後就更沒機會了。”
“哼!”
“好了,我們不把時間花在鬥嘴上,這樣吊著抱你可是很累的。”林櫟話鋒一轉,“而且你聽,這樹枝被我們弄得咯吱咯吱作響的,也很危險是不是?”
“什麼咯吱咯吱作響的,你……你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我這是話糙理不糙。”林櫟正色道:“就算你想殺我,也得留著命再殺我,是不是?”
“哼,你有什麼辦法,趕快說!”蘇娉也看得出來,那根樹枝彎度越來越大,只怕支撐不住兩人多久了。
在這種情況下,仇恨不得不放一邊,先想辦法逃出這個逼命險境再說。
“只要你不調皮不搗蛋,像小貓一樣乖乖在我懷裡,我相信我們一定有辦法的。”林櫟笑道。
蘇娉哼了一聲:“做夢!”話雖如此,她還真不掙扎了,雙手還下意識地攬住林櫟的腰間。
“臭丫頭,這才像話嘛。”林櫟心中暗道,同時以魔木晶體,連線上壁上松。
在被甩上壁上松的時候,林櫟就想到幾種離開它的方法,除了沿著山壁往下爬外,還有很重要的一個方法就是讓松樹把自己甩到預定的目標。
當然,這種甩來甩去的辦法,誤差太大了,風險也極大。
不過,生死關頭,只能搏一把了。
如果松樹完好無損,林櫟借用它甩力的落足點有很多,但現在它已經只剩一根殘枝了,選擇目標就被壓縮到離它最近的兩棵冠幅廣闊的大樹上來。
斟酌再三,林櫟決定選右邊那棵大樹,因為相比較而言,它更近些,而且冠幅也更廣些。
“蘇小姐,不管如何,今天都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選定了目標,林櫟突然笑著對蘇娉說道。
蘇娉莫名其妙:“你又在胡言亂語什麼?”
“總之,不管我們等下計劃是否成功,今天都是個特殊的日子,要麼我們同年同月同日生,要麼我們同年同月同日死。不管如何,都算是生死之交了。”
“哼,誰稀罕!”
“不管稀罕不稀罕,活著回去的話,都不要想著殺我。”林櫟笑著說道。
“休想……”
蘇娉白了林櫟一眼,剛要說話,身子突然一輕,竟是隨著林櫟,突然被一股大力直直往外甩去。
“啊——”
為了不給蘇娉過多的心理壓力,林櫟並沒有提前把計劃曝光,而是在與她說話的當兒,透過魔木晶體,讓壁上松殘枝猛地往外一甩。
殘枝的甩力非常大,兩人就像一枚炮彈般勁射出去。幾乎同時,殘枝在他們背後“咔嚓”一聲折斷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林櫟二人此刻都掌控不了自身,只能隨著那巨大的推動力,全速前進,直射向林櫟預設為目標的那棵大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