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那個嘯聲是在迴應之前兩個大漢的叫聲的,而且從嘯聲之雄厚、深長來看,發出聲音的是個極其難纏的武木高手。
沒有得到迴應,嘯聲仍是由遠及近,向林櫟所在的這片林子裡過來。
林櫟毫不猶豫,立即揹著蘇娉,轉身往右側林子裡跑去。他必須在發出嘯聲之人趕到前,離開這裡。
“沙沙——沙沙——”
奔走在崎嶇不平,木葉沉積深厚的林地上,林櫟感覺自己的雙腳,氣力在飛快流逝著,變得又酸又軟,每走一步都變得有些艱難起來。
人力終究是有其極限,劇戰過甚,已經讓林櫟感到筋疲力盡了。
他的呼吸也變得更加濁重,奔出幾百丈後,實在走不動了,便隨手扶在一棵大樹上,想要靠在上面先休息一下。
手剛放在樹身上,神木靈紋便讓那棵樹形體逐漸虛化,林櫟可以清楚看透它的內在。
看樣子這只是一棵普通的凡木……不對!
林櫟突然打個激靈,感到有一股暖流,從掌心傳入扶住的那棵大樹。
然後,真有一道閃閃發光的激流,從掌心傳進那棵大樹之中,在其中結成一個六稜狀的光體,開始旋轉起來。
怎麼回事?
林櫟莫名其妙,他可以看出來。樹內新形成的這個六稜狀光體,無論大小,都與沒入他體內的那個魔木晶體是一樣的。
唯一不同的是,它似乎不是個實體,而是個虛化的光體。
而從它形成的過程來看,它應該是與體內魔木晶體有著極大的關係。但它似乎又不像是體內魔木晶體轉度進去形成的。
“主人,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就在這時候,魔木晶體的聲音,突然從心底傳來。
林櫟一愣,急忙以心語回答:“這是怎麼回事?”
“主人,什麼怎麼回事?”魔木晶體不解地問道。林櫟道:“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棵樹裡頭?”
“主人,我還在你身體裡,剛剛甦醒不久。所以,你可以在樹上看到我的影像。”
“你的影像?”
“其實,準確地說,是我的影響力。”魔木晶體似乎不知道怎麼描述這一切。
雖然它說得不是很清楚,但林櫟還是約略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這棵樹上所出現的魔木晶體的影像,其實是魔木晶體從他體內發出的影響力,傳導作用在樹上形成的。
“也就是說,你可以命令這棵樹了?”
“是的,主人有需要,可以命令我。我可以讓樹為主人做任何力所能及的事。”魔木晶體說道。
林櫟心中又驚又喜,這聽起來還挺誘人的。
“那你剛才說什麼?在我體內,剛剛甦醒?”
“是的,主人,每次我進入新的樹體之中,都要沉睡一陣子,才會逐漸甦醒過來的。”
林櫟哭笑不得:“樹體?你覺得我是一棵樹嗎?”
“主人難道不是一棵樹嗎?”魔木晶體反問道:“不是樹的話,我是無法寄存,更無法清醒的。”
看來,果真是元木命格,讓自己的身體跟樹很像,所以魔木晶體才能融入自己體內。
林櫟明白這個中緣由後,又好奇地道:“你是不是可以讓我發出很強的力量?”
“不是我讓主人可以發出很強的力量,而是主人通
過我,發出自己的天地靈氣之力。”
“我有什麼……天地靈氣之力?”
“主人,樹木植根天地之間,天生就可以吸收天地靈氣,轉化成靈氣之力。只是這個過程,主人無法感受到而已。”魔木晶體依舊把林櫟當做是棵樹。
不過,透過它這話,林櫟倒是明白了不少事。原來,身具獨特的元木命格,竟然可以讓自己像樹一樣吸收天地靈氣!
聞所未聞的新鮮說法!
“也就是說,我雖然可以吸收天地靈氣,但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其實是無法將它轉變成天地靈氣之力的?”
“主人,是這樣沒錯。”
林櫟總算明白了,原來魔木晶體還有這個好處,可以讓自己把天地靈氣聚化成力!
“不過主人,這種天地靈氣凝聚成的力量,主人不宜多用。”
“為什麼?”林櫟正對自己爆發出那種凶猛大力之後,就會感到心身疲乏感到好奇,聽了這話特別來興趣。
“因為,天地靈氣乃維持樹之生存的根基,如果過多把它轉化成力量使用出去,等於在短時間內掏空主人的身子,那樣主人就會有一段時間內,感到身心疲乏。而且,用的次數越多,每次疲乏的時間就會跟著變長。長久下去,對主人身體傷害很大。”
“原來如此!”林櫟恍然大悟,“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
“別的辦法?主人是什麼意思?”魔木晶體聽不大明白。
林櫟道:“就是可以發出靈氣之力,卻不會傷害身子。”
魔木晶體恍然大悟:“方法倒是有,比如主人可以先把多餘的天地靈氣煉化成元力,等需要的時候就使用它們,而不是在倉促間,把所有天地靈氣聚煉成元力。”
“這可是個好辦法,但怎麼把多餘的天地靈氣聚煉起來?”
“主人可以透過我啊。難道主人不知道嗎?”魔木晶體詫異地問道。
“哦,我有點忘記了。該怎麼做?”林櫟問道。
“只要主人透過我,這並不是什麼難事……”魔木晶體剛要說下去,林櫟卻是警覺地一鬆手,往身後望去。
那棵樹又恢復了原樣,樹內魔木晶體的影像連同聲音一起消失了。
而身後,則傳來一個長嘯聲。
聲音非常大,顯然來人已經到了離林櫟所在地不遠的地方。
此地不宜久留,林櫟立即揹著蘇娉,快步往外跑去。
但沒跑多遠,便聽到一聲冷哼遠遠傳來:“哼,林櫟,你逃得掉嗎?”
林櫟急忙回頭,只見身後數十丈外的林木之中,隱約可見一條穿著藍色勁裝的身影,正飛快奔來。
那條身影很快,在林木之中躥躍如飛。他顯然已經發現了林櫟的蹤跡,方向很明確,直直追來。
林櫟只能托住蘇娉,繼續狂奔。
雙方的距離在不斷縮短著,按照這個趨勢下去,用不了多久林櫟就會被對方趕上。
就在這時候,林櫟突然倒吸一口氣,一個急剎步停了下來。
只見山林到了前頭,突然沒了——一個陡直的懸崖,出現在眼前。
懸崖底下,深達百丈,同樣覆蓋著鬱鬱蔥蔥的林木。而懸崖邊上,則是長著稀稀疏疏的樹木。
這下可真是插翅難飛了。
林櫟回頭望去,只見那個藍色勁裝大漢已經追到不足十丈處。
那是個身高七尺,體態勻稱的五旬老者,手握一根木棍,容貌端正,神態從容。
見林櫟被懸崖阻隔,他不再狂追,而是放慢了速度,一步步走來:“你就是林櫟?”
“沒錯,前輩的名號呢?”
“一個為賞格而來的人,名號沒有什麼值得炫耀的。”藍衫老者一擺手中的木棍,“你是自覺跟我去見袁老爺,還是要我請?”
“我這個人沒什麼自覺性,看來得麻煩前輩了。”林櫟說著,把蘇娉解了下來,放在懸崖邊的一棵樹旁邊,然後拔出靈木劍,冷冷看著藍衫老者。
“也好,聽說你是個年少奇材,就讓我借這個機會見識下。”藍衫老者說著,那把木棍一擺,大步向林櫟走來。
他意態從容,步履沉穩,每走一步似乎都要在地上踏出個腳印一般來。
林櫟右手緊握靈木劍,拉開了應戰架勢。他臉上神色淡然不變,心裡卻是揪得緊緊的。
因為經過先前三場大戰,此刻他全身上下,痠軟乏力,靈木劍內的靈紋粒子,跳躍頻率和速度,明顯也遠不如先前了。
真要動起手來,他的狀態肯定要大打折扣的。
不過,強敵面前,再怎麼樣也得咬牙應對。
“小夥子,不錯。”見林櫟神態從容,靈木劍的架勢攻守兼備,藍衫老者不由讚了一句,同時飛身而起,一棍向林櫟迎面打來。
“轟——”
木棍嘶風,棍頭上竟然發出轟然巨響來。棍未到,其勢便是駭人無比。
這個老頭,果然非同小可。
林櫟咬了咬牙,向前跨出一大步,雙手握住靈木劍,狠狠地迎向木棍。
“當!”
兩口木器狂猛地交擊一處,鏗鏘震響就像是金石開裂一般。
林櫟只覺手臂巨麻,靈木劍差點脫手飛出去。
在這一交接的剎那,他用神木靈紋清楚地“讀”到,對方用的是一把靈木級別的木棍。
而且,木棍裡幾乎所有的靈紋粒子,都在以相同節奏高頻率地震動著。
也就是說,這個藍衫老者,是個靈木境即將圓滿,再進一步便到玄木境的硬腳色。
單從修為高低來論,這個老頭的修為就比林櫟高一些,何況現在林櫟經歷幾番血戰,已經是氣力嚴重不如了。
因此,只是區區一招,林櫟便敗象畢露。他人同時被對方木器上傳來的大力,震得倒退不迭。
“名不虛傳!”藍衫老者讚了一句,步子一緊,再次向林櫟飛奔過來。
剛才他一路追趕過來,見到了不少傷亡的精木境好手,知道林櫟事先已經經歷了幾番大戰。
此刻,見林櫟接下自己這一棍之力,竟然敗得還不是那麼慘,他不由由衷地讚歎一句。
讚歎歸讚歎,靈木棍第二擊又到。
林櫟剛拿樁站穩,眼見靈木棍帶著嗚嘯聲又到,便咬了咬牙,再次硬接一記。
在木器交接當兒,他同時把神木靈紋從劍上導進棍子裡,想要攪亂對方棍子裡靈紋粒子。
但是,雙方的力量差距實在過於懸殊,短短的木器交接瞬間,神木靈紋還沒來得及大舉湧入對方木器之中,林櫟就被震得再次倒退出去。
“小夥子,你很厲害,不過功體消耗太多了,再打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跟我走吧。”藍衫老者淡淡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