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地面被長槍中的靈紋力一衝擊,炸出個大洞來,塵霧四射瀰漫,讓林櫟的身影一下子從袁老爺眼前消失。
“錚!”
交戰的時候視野不清楚,是一大忌諱。袁老爺深知其中暗藏的凶險,因此急忙一抽長槍,快步往後退開。
幾乎同時,林櫟呼嘯一聲,隨著後退的長槍,向袁老爺急撲而來。
此刻,他手中的靈木劍已經被震飛了,手無寸鐵,只是和身而上,擺出一副以死相拼的姿態。
只是,這樣的拼命架勢,能有什麼鳥用?
袁老爺心中冷笑一聲,並不怎麼在意,只是把槍身一橫,向林櫟撞來。
此時,雙方距離太近了,長槍又過長,想要回轉槍頭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在袁老爺看來,蓄滿靈紋力的槍身,可以輕鬆把林櫟撞飛出去,根本構不成威脅。
但事情卻遠非如此!
電光火石之間,林櫟和身撲到。他的雙手幾乎在同一時間探出去,做了兩個讓袁老爺意外的舉動。
右手握住玄木槍!
左手則是化掌為拳,勁打向袁老爺的胸口。
這兩個動作來得突兀而又奇怪,袁老爺還沒來得及反應,玄木槍便被抓個正著。他想奪回槍,卻發現槍上在短短的瞬間內,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
槍內靈紋竟然都不聽使喚,變得混亂不堪起來!
靈紋一亂,木器的威力就直線下降,雖然還握住玄木槍,但袁老爺卻有著一種直墜深淵,越來越強烈的無力感。
而這似乎只是噩夢的開始,因為林櫟的左拳同時打到了。
剛開始拳頭打來還跟普通的拳頭沒兩樣,袁老爺並不在意。
不過,他馬上就感覺到不對勁了,因為拳頭之上,竟然迸發出一股可怕的洶湧大力來。
這股大力來得突然、猛烈,勢不可擋!
等袁老爺回過神來,想要躲避的時候,拳鋒已經直擊在胸口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之聲,響徹在神木之下,袁老爺的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
袁老爺呆若木雞,怔怔看著被拳頭打得凹進去的胸口,又抬頭吃吃看著林櫟,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人的拳頭之中,怎麼可能迸發出如此強的力量?
“我這樣賣力表現,袁老爺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嗎?”林櫟露出笑容來,戲謔地對袁老爺說道。
其實,此刻魔木晶體力量迸發之後的後遺症已經顯現了,林櫟雖然還站著,卻已經是很勉強了。
任何人,此時只要稍稍伸出一根指頭,就可以把他戳倒。
只是袁老爺還在震驚之中,根本沒有這樣的想法,何況眾多肋骨斷裂所牽引的痛,足以讓他心神全亂。
“譁!”
好會兒,袁老爺突然一個踉蹌,抓著長槍往後退了開來。
他走得很慢,眼睛卻是直直盯著林櫟,目光裡有震驚和訝異,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林櫟的手虛軟無力,根本抓不住玄木槍,因此便順水推舟讓槍從手中滑溜而過。
“怎麼樣,袁老爺還想探究別的祕密,那就儘管來試試吧。”
林櫟依舊是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臉上帶著微笑,其實心頭卻是揪得緊緊的,腿腳更是陣陣發軟。
此刻,就算袁老爺身受重傷,要殺他也是易如反掌。
“小子,你這是找死!”
袁老爺哼了一聲,猛地玄木槍一抖,向林櫟刺來。
林櫟沒辦法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奪命的槍尖,如同出洞的毒蛇一般,迎面刺來。
“刷!”
槍尖到林櫟面前三尺處,卻驟然停了下來。袁老爺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挺著槍,滿臉痛苦之色,眼裡更是佈滿了訝異。
林櫟的安如泰山,讓他驚疑不定,他不知道對方到底還有什麼意想不到的殺手鐗會出來。
更讓他不敢再把槍刺出來的,是因為他發現玄木槍不知為何,變得突然沉重無比,竟似不受控制一般。他不知道這是林櫟剛才抓住槍身,將神木靈紋度了進去,破壞了內中靈紋粒子造成的結果。
他以為是林櫟身上發出的力量,讓他的槍失去了威力。
這小子,真是妖物!
袁老爺叱吒一生,鮮逢對手,早養成了橫行無忌的心態。
但此時,面對林櫟這個神木道新丁,他卻生出了罕有的畏懼之心,只因他不想再斷幾根肋骨了。
林櫟沒有動,只是面帶微笑看著袁老爺,似乎袁老爺不管做什麼,都對他沒有影響。
這讓袁老爺更加沒底了,他竟是抽離玄木槍,一步步往後退。
退出十來丈後,袁老爺猛地一個轉身,捂著胸口,拖著槍踉蹌離去。
來時氣勢雄渾,身如山嶽,氣定神閒,但走時卻是腳步凌亂,氣息粗雜,全無強者氣象,更像是個匆忙逃逸的敗者。
沒錯,今夜,袁老爺是不折不扣的敗將,這也是他第二次敗在林櫟手下,而且比上回悽慘得多了。
“噗通!”
看著袁老爺走遠,林櫟再也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粗重地喘息起來,同時不斷催動體內的神木靈紋,修補著魔木晶體使用之後,那空乏無比的身體。
天色,濛濛發亮。
林櫟長舒一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經過數刻鐘的休養,神木靈紋總算讓他的身體恢復過來。
還得多虧那塊來歷不明的魔木晶體,給他這麼一個祕密武器,否則今晚鐵定是在劫難逃的。
晨曦朦朧,枯萎的神木,失去生機的樹冠,無力地垂落著,投下巨大的陰影。
樹下,一片寂然,久經激戰後,這份寧靜備顯珍惜。
林櫟撿起掉落在不遠處的靈木劍,走到蘇娉身邊。
蘇娉依舊在昏迷之中,在微弱的光芒中,她斜斜地躺在地上,四肢叉開,擺出一個讓讓銷魂的姿態。
如果不是臉上佈滿塵灰,那恬靜的睡容,真會讓人以為她只是濃睡未醒而已。
“蘇小姐!蘇小姐!”
林櫟抓住蘇娉的肩頭,用力地搖了搖,連喚十來聲,都沒讓她醒過來。
“看來,我的麻煩還沒結束啊。”
林櫟無奈地嘆了口氣,一把將蘇娉背了起來,往外頭走去。
“啊——”
日過中天,月湖林深處一個山洞裡,突然傳來一個尖聲大叫。
叫聲又急又利,響徹整座山林,嚇得洞外一棵樹上棲息著的一群老鴉們,“呱呱”叫著,紛紛振翅飛起。
林櫟正睡得香甜,被這個叫聲一嚇,急忙一個激靈坐起,正看到躺在對面的蘇娉,也從地上坐起來,正尖聲大叫著。
任何一個在室少女,從悠長的昏迷中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跟一個男子相併躺在一個陌生的山洞裡,彼此的距離不足半尺,她的反應都不會
比蘇娉溫和。
“你在鬼叫什麼?嚇我一跳!”
林櫟揉了揉惺忪的眼皮,“我剛閤眼不久,還沒睡個夠呢。”
“你……你這混蛋,我怎麼會在這裡?你對我做了什麼?”蘇娉急忙想站起來,但是剛一起身,全身上下就傳來陣陣劇痛,疼得他一個趄趔又坐到地上了,花容都扭曲變形了。
“我能對你做什麼,不就是把你從城裡帶出來,躲到這山裡來而已。”林櫟道:“你別亂動,你被袁老頭給傷得不輕,我看筋脈都傷到了,還是多休息休息。”
“我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躲到這裡來?你到底有什麼居心?”蘇娉警惕地看著林櫟,眼裡滿是怒色。
林櫟笑了笑:“蘇大小姐,你是認為,我應該把你送回你邑衙裡的香閨才對嘛?”
蘇娉哼了一聲,沒有說話,等於預設林櫟的話。
林櫟道:“我也這樣想,不過我看啊,你爹不在的話,整個邑衙跟袁老頭家的後院沒兩樣,把你送到那裡去,等於把你送到龍潭虎穴之中。”
“哼,那些狗東西要敢吃裡扒外,我還不削死他們!”蘇娉哼了一聲道。
林櫟搖搖頭,道:“只怕到時候蘇小姐你怎麼被賣都不知道,何況你現在連削人的力氣都沒有。”
“那你呢,把我劫持到這裡想幹什麼?”
林櫟不由苦笑一聲:“劫持?蘇小姐,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
“哼,以你之前的所作所為……”蘇娉還想說起以前的事,但轉念一想,卻是雙頰先飛紅了。
林櫟笑道:“我以前所作所為什麼了?”
“你自己知道!”蘇娉瞪了林櫟一眼,羞著臉不說話。
林櫟笑了笑:“我可是茫然得很。”
蘇娉哼了一聲,以雙手扶著牆壁,試著想站起來,但是每次都是剛起來,沒走幾步,便又腳下一軟,坐倒在地上。
“你就不要逞能了,還是先休息休息,過幾天好起來了,邑長也差不多回來了,我再送你回去。”林櫟在旁邊勸道。
蘇娉卻是不領情,“我的事,你不要管!我的劍呢,還我!”
林櫟把靈木劍從身下拿出來,遞到她面前:“完璧歸趙。”
“你用它,跟袁老頭打過?”蘇娉徐徐地拔出劍來,默默地感受著裡頭的靈紋粒子。
林櫟笑道:“是啊,手感還不錯。”
“袁老頭呢?他怎麼會讓你活著離開呢?”
林櫟笑道:“他剛開始當然不肯了,不過我狠狠揍了他一頓後,他就只能讓我走了。”
“你狠狠揍他一頓?”蘇娉重複了句林櫟的話,聲音裡透著鄙夷與不屑。
任何人第一次聽到這句話,都會覺得林櫟的牛皮吹得沒邊了。
“是啊,雖然聽起來不可思議,但確實發生了。”林櫟笑著說道。
“那我得多謝你,幫我教訓下那老傢伙了。”蘇娉以靈木劍作為柺杖,顫巍巍往外走去,“多謝你把我送到這裡,我現在要回去了。”
“好吧,那你可要走好了。”林櫟也不挽留,笑著擺擺手,“我就不送你了,否則你被抓沒事,連累我可不好。”
“哼!”
蘇娉瞪了林櫟一眼,一手扶牆,一手拄著靈木劍,沒多久便走出山洞。
林櫟沒跟出去,而是大聲地數起數來:“一、二、三、四……”
還沒數到“十”,外面就傳來“噗通”一聲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