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娉這個反應,是林櫟早就預料到的,也是他最糾結的。
看著她那一副憧憬到外頭自由玩樂的樣子,林櫟苦笑不已:“娉兒,你別天真了,我去的一定是深山老林,而且要造這個木器,得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做,非常麻煩。你跟我去的話,會受很大的苦的。”
林櫟說的沒錯,鑄器是個非常繁瑣細緻的活,一個環節沒做好,那將影響整個木器的質量,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安靜地做這個木器。
還有一點就是,他希望借這個機會,也到州城附近的林子裡轉轉。既然這裡一口氣出現九棵神木,就說明這裡天地靈氣充沛,很有可能能找到一棵適合神木靈紋意識種子轉度寄生的異木。
這個祕密林櫟當然無法跟蘇娉說出口。
而要做這個事,爬山涉水,穿山越嶺,不知有多艱苦。
林櫟想著自己受點苦就好,不想讓蘇娉也跟著來受苦。但蘇娉卻不這樣想,她撇了撇嘴道:“林櫟你這話我就不中聽了,我跟你一塊兒走蠻域,過聖獸邦,闖光明國,一路過來再到這裡,什麼苦什麼難沒經歷過,你說的那點事算什麼難的?”
林櫟不由啞然,蘇娉的態度堅定,而且理由充分,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勸說她。
好在這時候,嚴利開口了。她笑了笑,道:“娉兒妹妹,這些對你來說確實不難,不過對林櫟來說,他一方面要鑄器,一方面又要照顧你,分心太大了,反而不容易成事……”
“我可以幫他啊。”蘇娉不服氣地反駁。
嚴利微微一笑:“幫他什麼?娉兒妹妹,你的特長是武木法門,在鑄器法門上,你只是初步涉獵,甚至馴靈法門也是一樣。你出去能幫的太少了。而且,萬一碰到錦廷尉的話,你說林櫟又要自保,又要照顧你,是不是分心太厲害了?”
雖然蘇娉滿心不願意,不過在嚴利溫和而有理據充分的勸說下,她終於同意不跟林櫟出去。
“不過,林櫟你聽著,你自己出去瀟灑是可以,但得答應我一件事。”
“娉兒你儘管說。”聽到蘇娉鬆口了,林櫟滿心歡喜,忙笑著說道。
蘇娉哼了一聲:“天黑後,得給我好好活著回來。”
“哈哈,一定一定!”
吃過午飯後,單將軍沒有回來,林櫟就自己在一座廂房裡,找到一身軍服,穿上後稍加打扮,便換了副模樣。
然後,他從大院後門溜了出去,潛行一段確認四周無人後,就大搖大擺往九曲城外頭走去。
那身軍服就是個通行證,一路沒人在意到林櫟。
林櫟覷著無人注意,快步往城外東邊的山林走去。
和冥森大陸絕大部分城市一樣,九鼎州城外圍,同樣是無邊無際的山林,綠鬱蔥蔥,蔚為壯觀。
進入林子後,林子立刻催動神木靈紋,一棵棵樹摸尋過去,查探裡頭是否有靈紋存在。
林櫟的判斷沒錯,這個九鼎州城所在區域,果然是天地靈氣充足之處,沒多久他就發現一棵異木,而且還是靈木級別的。
林櫟大喜,立即依據當初神木幻化的那個樹老所說的四個條件,進行下一步判斷,以斷定這棵樹是否適合神木靈紋意識種子寄存。
四個條件分別是:第
一,要是異木;第二,所生長區域要有源源不斷的天地靈氣;第三,樹種天然樹齡要比較長;第四,樹體現在要非常健康。
只要寄存在符合這四個條件的異木體內,神木靈紋意識種子就會在樹內生長,藉助豐沛天地靈氣將寄生的異木蛻變成為一棵神木。
不過,發現的這棵靈木,明顯只符合第一、第四條件,因而只能尋找下一棵。
在樹身上做了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標誌後,林櫟又馬不停蹄向下一棵樹木走去。
他的腳程快,探紋過程更是神速。如果有個探紋師發現他,居然在半個時辰內就查探了上千棵樹木,而且判斷的成功率是百分百,一定會驚得眼睛都快掉下來。
不過,林櫟卻對自己這個速度不滿意。畢竟,要找到一棵適合神木靈紋意識種子的異木,那跟海底撈針沒兩樣。
在這種情況下,多撒網、廣撈魚,碰到合適的機率才會更大。
所以,林櫟這種速度雖快,在他自己看來卻遠遠不夠。
天色開始發黑了,林櫟謹記蘇娉的叮囑,開始往回趕,心中卻是沉甸甸的。
結果並不理想,雖然發現了二十來棵各種品級的異木,從聖木到精木都有,但神木靈紋意識種子的要求太苛刻了,四個條件總有一個不完滿。
其中,有一棵聖木,就只有第二個條件不符合,林櫟嘗試著把手按在上面,希望看能不能把神木靈紋意識種子度進去。
但體內絲毫動靜也沒有!
看來,四個條件不圓滿,神木靈紋意識種子還真不買賬。
唯一讓林櫟欣慰的是,發現的那些異木,他都做了記號,方位也牢記於心,接下來要找到它們很容易。
這些異木的發現,可以成為他那個絕無僅有木器的材料,雖然離真正所需的量,還有很長的距離,但那木器設想之大,就是個大工程,林櫟早就做了打持久戰的覺悟了。
看到林櫟回來,蘇娉和嚴利繃緊了一天的心,這才放了下來,關切地問起林櫟在外頭的事。
林櫟沒有提神木的事,只是說在準備做木器的材料,單純探紋就得花費很多時間。
次日,城門剛開不久,林櫟便又出去了。
他在山林裡忙碌了一天,又發現了三十多棵異木,但同樣沒有一棵有足夠條件成為新一代神木的。
其後兩三天,林櫟天天早出晚歸,在山林轉悠著。他像著了魔一般,全力尋找適合神木靈紋意識種子寄存的異木,但結果無一例外。
看來,最有希望給靈紋意識種子安個家的地方,希望也是很渺茫……
林櫟心中不由焦灼起來,除了因為神木的事外,更主要的是,拖了這麼多天沒動,那設計已經爛熟於胸的木器,此刻呼之欲出,他內心無比渴望著把它做出來,形成實實在在的東西放在眼前,
因而,林櫟決定,第二天開始著手製作那件木器。
至於神木靈紋意識種子……還是等木器做出來後,再全力去找吧。否則,他會被那想做而沒做出來的木器,給堵得心焦的。
次日,林櫟便開始著手製作那件偉大木器。
首先,要備料。
設計中的木器,是個龐然大物,而且對用料要求很高
,通體都由異木構成,而且品級要求也高,基本都是靈木以上的用料。
為了做一個前所未有的傑作,林櫟從設計開始,就立足於高起點,提出高標準,給自己高要求。
在圖紙設計上,這樣的想法是沒錯,不過落實到具體上來,林櫟才發現給自己製造的困難真不是一般的大。
雖然這些天,他發現了許多異木,不過多數還是靈木品級以下的。所以,有絕大部分異木是無法用的。
而且,可用的異木,彼此間分隔得太遠了,採伐運集就是個很費時間的事。
更不用說還要把它切割成能用的形狀,在此期間還要封靈、馴靈。
在真正開始鑄器成形之前,準備工作就是個巨大的量。更不用說木器組裝過程中,還要區域性協調部分材料之間的靈紋不合,整體協調所有材料間的靈紋。
這種偉大的過程,本應該是很多馴靈師、鑄器師一起合作才行的。林櫟隻身一人的話,當真是任重道遠。
不過,林櫟天生就對木器有感覺,在這方面無論做什麼,都遠比別人來得快,因而,他倒也不在意難。
反正州長遲遲不來見他們,時間在那兒不利用起來也是白費。
就算做到一半,州長來見他們,他把晶體交出去,離開九鼎州後,也可以繼續把工程做下去。
抱著這樣的想法,林櫟開始進行備料起來。
一個木器好與不好,木料的選擇非常重要,木料的加工則是重中之重。因為就算有好的木料,如果加工不對,尺寸、厚度、契合度有所偏差,造出來的木器都會有瑕疵。
是以,林櫟的進展很慢。
他首先要找到合適的異木,用聖木匕首慢慢將它割倒,再去掉無用枝椏,封存住切口避免靈紋流出,再山長水遠地搬到木器製作之地。
為了避人耳目,林櫟選擇一個隱蔽的小山谷內部,作為木器製作的場地。
到了那兒,他要對木料進行加工,得把異木去皮,剝切,取塊,還得進一步封存靈紋避免逃逸出來。
單是這麼個備料的過程,就是個勞心費力的過程。
一天下來,林櫟就備了三棵靈木的料,看著地上那一小堆木板,林櫟不由苦笑起來。按照這個速度下去,起碼得幾個月時間,才能備好材料……
這個結論無疑很打擊信心的,不過,第二天,一個最新的發現,讓林櫟徒然間信心大增。
這天,他在去找一棵靈木的路上,突然聽到一陣喧囂的聲音從前方隱隱傳來,似乎有無數人在往山林這邊來。
林櫟不由愣了下,這些天來,他一個人在山林裡,基本沒碰到過人,怎麼會突然人聲大作呢?
懷著這樣的好奇,林櫟悄悄往聲音方向奔去,沒多久他就看到一群人——不,準確地說,應該是一隊人馬,正浩浩蕩蕩往山林裡來。
這支人馬成分很複雜,有一部分是錦廷尉,一部分則是穿著百工、雜役的服飾。在他們中間,有普通的馬車,也有各種各樣的木器車。
車上馱著的,是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木器!
這支車隊非常長,浩浩蕩蕩,直往山林裡開,前不見頭,後不見尾。因為他們的到來,整座山林都震動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