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靈紋粒子高速相撞,即便是靈紋最少的精木劍,所爆發出來的威力,也絕對是駭人聽聞的。
這樣的想法雖美,不過林櫟真正深入修習後,很快就發現,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因為,要讓所有的靈紋粒子同時高速旋轉起來,所需要的掌控力量,比操控所有的靈紋粒子同時振動,向一個方向發力難上百倍。
所以,試了幾次後,林櫟便放棄了一口吃成大胖子的妄想念頭,轉而踏踏實實地從小處做起。
先是讓兩顆靈紋粒子高速旋轉,接著是四顆、八顆、十六顆……
這要放在普通武木修士身上,每一次粒子數量的提升,都不知要經歷多少歲月的苦練才行,而且越往後走,難度越大。
不過,獨一無二的神木靈紋,讓林櫟在這條路上,走得並不順,卻也不艱難。
只用三天的時間,他就可以同時驅動催動六十四顆靈紋粒子。
當它們同時被催動的時候,劍身就會不可抑制地跳動起來。通常情況下,林櫟不會讓驅動六十四顆高速旋轉的靈紋粒子同時撞在一處的,那樣太耗精力了。
他找到了一條可以節省絕大部分精力的方法,那就是把六十四顆高速旋轉的靈紋粒子排列成一行,然後驅動最後頭的那顆靈紋粒子,去撞前一顆靈紋粒子。
前一顆靈紋粒子再撞倒數第三顆粒子,如此類推,撞擊一環扣一環,靈紋之力逐級釋放、累積,最後從劍尖上噴薄而出。
這樣的方法不但省力、省時,而且威力比六十四顆靈紋粒子同時撞擊一處還大數倍。它發出的靈紋劍氣,可以在半丈外一尺厚的牆壁上,打出一個拳頭粗的孔洞來。
三天下來,那面牆壁上已經是佈滿了密密麻麻各種洞口。林櫟可以想象,等蕭繁發現它的時候,會是如何怪叫了。
而隨著修練的深入,林櫟漸漸確信,他讓精木劍發出靈紋劍氣的方法,與別的武木修士用的方法顯然不一樣。
因為,他現在操控六十四顆高速旋轉靈紋粒子所釋放出來的劍氣,與別人的明顯不一樣。
除了他的靈紋劍氣速度明顯更快,威力明顯更強外,進步空間明顯更大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他所發出的靈紋劍氣,沒有一點兒眼色。
無形無色,速度奇快,更加致命!
連續窩在屋裡三天,林櫟感覺自己身上都長草了,而且乾糧也吃完了。
看看天色向晚,這天又要過去了,林櫟便決定出去走走,順便再弄點乾糧,好回房間繼續修練精木劍。
他這人不但有韌勁,還有痴性,尤其是在修練武木法門的時候,經常是沒日沒夜,渾然忘記了時間。
此時,快到晚飯時間了,不少老油條弟子,已經提早從探紋室內出來,湧向膳堂裡來。
林櫟吃完飯,又要了些乾糧,一回身便看到烏豹和幾個人有說有笑過來。
見到林櫟,烏豹的笑容當即僵了,低下頭來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林櫟看也不看他一眼,從容不迫地自他面前走過。
有了上回教訓後,烏豹等人遇到林櫟,都是這麼一副模樣,唯唯諾諾,大氣不敢出。
林櫟
重在小懲大誡,所以也沒再對他們出手。這讓他在神木院子弟之中,擁有一種無形的威懾力。
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小心、敬畏而又充滿著景仰。
離開膳堂後,林櫟剛想回房間,忽然看到,不少神木弟子一窩蜂往門口跑去。
隱約還有個淒厲的聲音傳來:“快去看看,聽說又死人了。”
發生什麼事了?
林櫟心中一突,大步趕過去。
只見神木院外頭,圍著一圈神木子弟,人人臉上都是掛著不安。
而人群之中,則是躺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旁邊還跪伏著一頭筋疲力盡,口吐白沫的馬。
林櫟認得,那渾身是血的人,正是隨蘇娉到城外林子裡調查怪物傷人事件的一名官兵。
此刻,他渾身是血,胸口急促起伏著,看樣子是活不了多久了。
而蕭繁就蹲在他身邊,臉色發白,頜下白鬚顫抖個不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其他人還活著嗎?”
“這是怎麼回事?”林櫟拍了拍身邊一名同門師兄的肩膀問道。
那師兄臉色煞白,見是林櫟,忙說道:“是林櫟……師弟啊,你不知道?這人是跟隨蘇娉小姐到林子裡去的官兵,他們本來是要去查探,看什麼怪物在傷人害命的。但從昨晚開始,就陸續有人被馬馱著回來,到這兒了基本上都說不上話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地上那官兵傷勢沉重,不過勉強還能說出話來,他無力地抓著蕭繁的手,嘶啞著聲音道:“怪物……怪物厲害,兄弟們都……都被打散了……”
“那蘇小姐呢?”蕭繁的額頭都泌出冷汗來了。
“不知道……太亂了,我們都散了……”
蕭繁深吸一口氣:“那襲擊你們的怪物,到底是什麼?”
官兵沒有回答,而是目光渙散地望著逐漸昏晦的天空,呢喃自語似地說道:“救救我……它,它好可怕……我不想死啊……”
他的手突然一鬆,不想死,終究還是死了。
四周驟然一寂,所有人都是脊背發寒。
那官兵的最後一句話,每個人都聽到了,每個人都能從中嗅到一股絕望與恐懼。
到底是什麼怪物,能讓訓練有素的官兵,如此絕望與恐懼?
“把他抬走,地上灑掃乾淨。”好會兒,蕭繁才擦了一把汗,起身撂下一句話,心事重重往神木院裡走去。
林櫟心頭一動,大步上前,攔住蕭繁的去路。
“幹什麼?”蕭繁一愣,不悅地叱道。
林櫟沒有理會他的惡聲惡氣,認真地道:“我想知道,蕭老準備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蘇小姐和去調查的官兵們顯然出事了,我們當然要想辦法了。”林櫟不解地道。
“哼哼,說得簡單!”蕭繁冷笑連連看著林櫟,“這裡是邑里的神木院,我只是個探紋師,我只懂檢視哪棵樹是凡木,哪棵樹是異木,你叫我怎麼去救人?”
“蕭老師你當然不行了,但可以請官府裡派更多的人去啊。”
蕭繁用古怪的目光看著林櫟:“臭小子,看看你是什麼身份,一個小小的神木院子弟
,瞎操什麼心!”
“人命關天,蕭老師怎麼能毫無作為呢?”林櫟不滿反問道。
蕭繁有些煩了,猛地指著林櫟的鼻子,口沫橫飛道:“臭小子,講話小心點!現在邑長不在,官府中武木修為最高的就蘇娉小姐了,她自己都陷入險境,我們還能找誰去救她呢?”
他冷笑道:“如果不是為了你,蘇娉小姐得罪了袁家,或許還可以透過官府的面子,請袁老爺派人協助官府到林子裡去支援她。現在,袁老爺可能巴不得蘇小姐被怪物撕碎吧。”
蕭繁說著,冷冷地推開林櫟,徑自往神木院裡走去:“至於你,雖然好像懂點武木法門的門道,但我勸你不要自以為是,就在神木院裡來窩著,這裡可比任何地方都安全一些。”
“多謝蕭老師,可我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林櫟說著,轉身也進入神木院了。
回到房間後,把乾糧包好,掛在腰間,一提精木劍,林櫟便離開神木院,直往月湖邑城外跑去。
暮色降臨,城門正緩緩地關上,林櫟在最後一刻,穿過門縫衝出城去。
暝瞑暮色之下,月湖林上空,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林櫟深吸一口氣,大踏步往林子中走去。
他不知道蘇娉和三十名官兵在哪裡遭遇怪物襲擊被打散的,也不知道他們現在還有多少人活著。
因而,他只能在林子中到處遊走,希望能有奇蹟發生。
林子裡的夜晚比月湖邑來得早,外頭還是暮色,裡頭便提早黑了下來。
黑暗給了森林勃勃的生機,躲了一天的大小野獸們,紛紛從巢穴裡出來,尋覓著果腹之物。
因而,夜色下的森林更加危險。
林櫟有著精木劍護身,一般的凶獸他倒不怕,怕就怕向翼刀豹這樣的洪荒古獸,或者像是那棵聞所未聞的殺人樹。
因此,他不敢走得太快,而是像一個獵手那樣,在危機四伏的林子裡,低走潛行,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同時,他也不忘著查探所經過的每棵樹木,希望能意外發現一棵合適神木靈紋意識種子轉度進去的異木。
兩件要事一起進行,倒是不費時間。
難熬的一夜慢慢地過去了。
除了目睹一頭猛虎與一隻棕熊打鬥,一群狼吞噬一頭野豬,一群麋鹿在林中小溪邊喝水外,林櫟並沒有別的發現。
隨著晨光透過林木縫隙照進來,熱鬧的森林又逐漸安靜下來了。
多數動物都是識趣地把白天讓給人類。
林櫟卻是有些睏乏了,他跳上一棵樹,吃了點乾糧,靠在樹幹上眯了過去。
睡覺之前,他不忘看了下那棵樹的內在,發現只是棵凡木,不由大失所望。
一個晚上,他就發現一棵精木而已,看來要給神木找到下家,遠比想象的還難。
等林櫟再醒來,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的事。他跳下樹來,又是精神抖擻,繼續往林子深處搜尋過去。
月湖林太大了,在沒有絲毫線索的情況下,要尋找一支被打散的二三十人隊伍,簡直跟大海撈針沒兩樣。
林櫟儘量不去想這個問題,因為那樣很容易讓人感到發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