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將近,整個山谷裡一片肅然。
戰死的赤炎天兵的人馬屍體,剛被搬到一個偏僻的地方燒乾淨了。
“放心吧,在聖獸邦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只要你這些君衛士不說出去,今天這個事,就沒人知道我們赤炎天兵在場。因為,我們赤炎天兵的嘴,是整個冥森大陸最嚴實的。”
火狂已經甦醒過來了,躺在一個簡單做成的擔架上。是他下令火化赤炎天兵的。
“放心吧,君衛士同樣會嚴守祕密的。”桑君淡淡說道,雖然君衛隊曾經出過叛徒,但她依舊相信,這是整個聖獸邦最善於守口如瓶的一群人了。
“還有,我們今天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可不是為了桑君你,我們是來幫林櫟的忙,所以你不用覺得欠我們什麼,有欠的話,那你也是欠林櫟的,跟我們無關。”火狂又笑著說道,神情雖然疲憊不堪,但笑聲依舊很大。
這話是林櫟事先就和他約定的,要他在事成之後,跟桑君說清楚,免得桑君心裡總為這事兒心裡不安。
桑君心思獨到,看了林櫟一眼,點了點頭。
“那我們走吧,這裡的殘局就交給你們了。”火狂笑著說道。
林櫟看了桑君一眼,跳上一匹戰馬,衝著桑君點點頭,道:“那我們再見!”
輕雲獸此刻被拴在一棵樹上。林櫟決定不帶它離開,那樣的話太招搖了。而且他還希望在聖獸邦經歷的這段事,可以能有個比較雲淡風輕的結局,帶走輕雲獸的話,會讓這段記憶有點沉重。
暮色裡,桑君的眼裡閃動著淚光,但她卻沒有哭出來,而只是擺擺手,道:“保重!”
林櫟點點頭,回頭對火狂道:“火狂兄,我們走吧!”
火狂揮了揮手,已經列隊整齊的赤炎天兵,開始往外開撥了。
而火狂則是被連人帶擔架,給固定在他的坐騎上,與那些受傷的赤炎天兵,一塊兒行走在隊伍中間。
“林櫟——”
就在這時候,桑君突然飛奔過來,衝著林櫟招了招手。
林櫟停馬下來,好奇道:“桑君,有什麼事?”
“你過來一下,我突然忘記兩件事。”桑君說道。
林櫟看了一眼漸行漸遠的赤炎天兵,還是跳下馬來。
此刻,四周空蕩,迷濛的暮色裡,就兩人單獨相處。桑君嘆了口氣,突然上前,和身投入林櫟的懷裡。
“要走了,連抱抱我都不肯嗎?”
林櫟不由笑了,一把將她緊緊地抱住,又在她額頭上用力親了一記,然後沉聲道:“對不起,我是該留下來陪你一起,應對更多問題的。但我不屬於這裡,我必須去和蘇邑長他們會合……”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再說,我過來找你,不是要對你夾纏不清的,我是有事情。”桑君說著,從身後拿出那把玄木扇,遞到林櫟面前:“這是君衛士剛才在樹怪王附近撿到的,你不要它了?”
“不是不要,是被銀鉤給打飛了,後來沒空去找。”林櫟苦笑道。
桑君點點頭:“你既然能拔下聖木匕首,我相信這東西很快你就用不上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收著,偶爾看著它,能記得我這個人,那就夠了。”
她雖然帶著微笑在說這種話,但誰都聽得出來,話裡透著濃濃的傷感。
林櫟點
點頭,鄭重地把玄木扇接了過來,“我會一直珍藏著它的。”
“多謝你——多謝你幫我這麼多。”桑君幽幽地嘆了口氣,猛地撲上來,在林櫟面頰上,輕輕地親了一記。
“啵!”
彷彿觸電般,林櫟只覺面頰一麻,然後全身僵了僵,吃吃看著桑君。
桑君卻是微微一笑:“這是我的投桃報李,你不用感到難為情。”
“我可沒有感到難為情,只是意猶未盡。”林櫟回過神來,笑著說道。
桑君直直看著他:“那你還要不要再來一下?”
林櫟忙笑道:“不用了,來一下是風流,來很多下就是下流了。”
“那是你們大漢國的迂腐想法,我們聖獸邦可沒這種說法。”桑君頓了頓,認真看著林櫟道:“除了摺扇這事外,我還有另外一個事要和你說。”
“什麼事?”林櫟好奇地問道。
桑君道:“就是你確定跟火狂回去,安全嗎?”
林櫟一愣,好會兒才搖搖頭,道:“我不確定。”
“那你還跟他回去?”桑君吃吃問道。林櫟無奈道:“我也不想,不過,他說蘇邑長和蘇小姐在他們軍頭那裡——也許,他們的軍頭,真是蘇邑長的朋友也不一定。”
“萬一不是呢?”桑君反問道。
林櫟愣了下,若有所思地道:“不是?”
“雖然我覺得也不大可能,但忍不住還是要往這方面想。”桑君嘆了口氣,道:“因為我覺得,能讓光明國的軍頭派出一支赤炎天兵,來聖獸邦冒險救你這種關係不大的人的友情,未免太稀罕了。我真不相信,蘇邑長和軍頭的友誼,可以如此牢固?”
“嗯?”被桑君這麼一提醒,林櫟心頭不由一咯噔:“你的意思是……”
“也許,只是我的胡思亂想而已。說了這麼多,就是希望你凡事多小心些。”桑君深深看著林櫟,說道。
林櫟點點頭:“我明白了,你自己也要小心!”
“放心吧,銀鉤老賊既然已經死了,巫聖長老只是個牆頭草,有其他五大長老支援我,聖獸邦就沒人敢再覬覦我這邦君寶座了。”桑君笑著說道。
林櫟也笑了:“那我就放心了,我們,就此別過——日後有機會,再行相見!”
“一定會有機會的。等邦裡的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你不來找我,我都會去找你的。”桑君笑了笑,毅然掉頭離開。
在她回頭的一剎那,林櫟分明看到,有珍珠般的淚水從她眼角了飛灑出來。
林櫟暗暗嘆了口氣,沒有去喊住桑君,而是牙齒一咬,轉身跳上戰馬,拍著它追向火狂一行。
“怎麼,還戀戀不捨,依依惜別是吧?”火狂支起身子,看著林櫟從身後打馬追上來,笑著說道。
林櫟笑了笑,沒有說話。
火狂又笑道:“真看不出你小子竟然有這麼大的魅力,竟然俘獲了聖獸邦女王的芳心,有沒有把她弄到手?”
“什麼?”林櫟還沉浸在離別的愁緒之中,聞聲一愣。
火狂**邪一笑,把兩隻拳頭放在一塊兒,用力碰了碰,擠眉弄眼道:“我的意思是,你們有沒有那個那個?”
林櫟一愣,不由苦笑道:“火狂兄,我可沒有你這份野性。”
“哈哈,男人嘛,又在血氣方剛的年紀,碰
到這麼好的一朵花,還主動投懷送抱的,不把她採了太可惜了,簡直對不起上天的恩賜。”火狂笑著說道。
林櫟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雖然,他也曾經血管裡熱血沸騰,有著難以抑制的衝動。
不過,他每次都強行遏制住這份狂躁,因為他知道,如果真忍不住了,那他就無法再向現在這樣,瀟灑揮手而去了。
“怎麼,你不會真的沒碰過吧?”火狂見林櫟這副模樣,吃吃地看著他。
林櫟笑了笑,道:“看來,我讓火狂兄失望了。”
“失望倒不會,說明那個美妞,日後我還有機會。”火狂哈哈大笑起來。
林櫟不由也笑了,但馬上又是神色肅然:“我們現在是要去哪裡?”
“先離開聖獸邦再說。”火狂道。
林櫟道:“然後呢?”
火狂道:“然後,先到破軍城去等候軍頭的下一步命令。”
“什麼?”林櫟更加奇怪了,“你不是要帶我去見蘇邑長父女嗎?”
“沒錯啊,但在這之前,我得先向軍頭覆命,然後再由軍頭帶你去見你那些朋友。”火狂說道。
林櫟更奇了:“那為什麼要等軍頭的下一步命令?”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火狂笑道:“因為,我們的軍頭素來神出鬼沒的,誰也不知道他在哪裡。不過,人家是軍頭,善於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之外嘛。我們要做的就是,到達駐地後,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從火狂的口中,林櫟知道,軍頭是整個光明國舉足輕重的人物,掌握著光明國的軍權。
其中,赤炎天兵是軍頭的直屬親軍,也是整個光明國的最犀利的軍力。
軍頭脾氣古怪,行蹤不定。即便是火狂這種親軍頭目,一年到頭要見他一次也不容易。
而軍頭傳達命令的方式也很獨特,他很少親自召集部下下令,而是以令箭的方式,把命令內容,詳細地闡述清楚,再派人傳給執行的將領。
而將領完成任務後,同樣很難見到軍頭。通常的做法是,開撥到最近的軍鎮,等候軍頭的下一步指令。
“很少人知道軍頭在哪裡,但軍頭又似乎無處不在,因為任務有沒有完成,他總是先人一步知道,並及時傳達下一步命令。”火狂說著,臉上露出敬仰的神色來,“所以,很多人都說,軍頭有千千萬萬個分身,可以時刻知曉各地的大小事。”
“你相信這種說法嗎?”林櫟笑著反問道。
火狂頓了下,笑道:“我當然——相信了,但所謂的分身,應該換一種說法,那就是軍頭耳目眾多,天下事情,很少能逃過他耳目的。”
林櫟點點頭,對這軍頭,越發好奇了。
“那麼,我們到那什麼破軍城裡,能見到軍頭嗎?”
火狂道:“這個不好說。一般情況下,軍頭以羽箭傳達的任務,都是比較普通的任務,他是不會親自來核查完成情況的,只會給出羽箭批示,對任務完成情況進行評價。但如果是他親自召見,然後再傳達的命令,那就是重大任務了,他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會親自來過問情況的。”
“那麼,你這次這個任務……”
火狂笑了笑:“沒錯,是軍頭親自召見我給的,所以,你有很大可能能夠見到他。不過,我們得到破軍城去等候下一步指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