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會兒,蕭繁才出來。他換了身新衣服,顏面也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只是眉眼之間,依舊帶著怒色。
“你們剛才怎麼進這大堂的?烏豹那混小子難道沒為難你們嗎?”
林櫟沒有回答,庚擎小心地道:“回稟蕭老師,烏豹師兄是給我們一道難題。不過,櫟哥給破解了。”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想我當年的難題,把新丁們難了五天五夜,個個都是哭爹喊孃的。現在看他們,只會出什麼弱智的題目。”
蕭繁搖搖頭,發了一頓牢騷後,目光落在林櫟身上:“小子,你別瞎貓碰到死老鼠,尾巴就翹到天上去。在這裡,學會低調點,會活得更好些。”
說著,他衝著外頭招了招手,一名穿著僕役服飾的大漢匆匆進來:“蕭老師,有何吩咐?”
“先帶這些菜鳥們去安排住宿,好了帶他們回到這裡來。”
很快,林櫟等十一名新丁,就被安排在西邊副樓二層。神木院裡人並不多,因此居所寬敞,每個人可以獨居一間。
林櫟把那把精木劍和衣服放好後,便又會合其他人,回到神木堂裡。
大堂裡,蕭繁正席地而坐,在他面前放著一段木頭。
“都在地上坐下吧。現在,我先給你們講些理論上的東西。首先,你們得知道,什麼叫做靈紋……”
蕭繁講的內容枯燥無味,概況起來無非是:什麼是異木?什麼是凡木?凡木和異木有什麼區別等等。
這些東西,林櫟早就在他家外頭偷聽了無數遍,全是老生常談的內容,因此聽得昏昏欲睡。
“林櫟,你覺得無趣是吧?”蕭繁見林櫟打起哈欠來,不悅地哼了一聲,“你給我站起來。”
林櫟只得起身。
“看你這樣子,對這些東西不屑一顧。我來問你,異木和凡木的本質區別是什麼?”蕭繁沉著臉,拿起剛才講的內容來考林櫟。
“本質的區別就是有沒有靈紋。”林櫟脫口答道。
“那靈紋又是怎麼來的?”
“有些樹木材質獨特,可以吸收天地靈氣,聚集在體內,形成靈紋。”
……
蕭繁不斷丟擲問題,林櫟都是對答如流。新丁們則是目瞪口呆,沒想到林櫟的記性這麼好。把蕭繁剛才講的話一句不漏記下來。
“行了,坐回你的位子。”蕭繁見難不倒林櫟,有些掛不住老臉了,“下回認真點。”
第一堂課,直到午時的鐘聲敲響後才結束。
在蕭繁的指引下,林櫟等一干新丁,找到了開設在北邊副樓裡的膳堂。
那是個寬闊的大廳,擺著幾十張桌子,有兩個廚師在分發飯菜。
為了讓學子們更好地修練,神木院負責全體學子的吃喝拉撒睡。每個學子,每餐的定例是兩菜一湯。
蕭繁不屑在膳堂與學子們擠在一塊兒吃,所以三餐都回家去吃。
此刻,膳堂裡絕大部分桌子都坐滿了人,吃喝之聲,伴隨著高談闊論,充盈滿廳,喧囂沸騰。
但是,看到林櫟一干人進來,熱鬧的大廳裡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一起投過來,望著十一名新丁。
原本歡樂的氣氛,莫名的凝重起來。
“要不,我們等會兒再來吧。”庚擎感覺到望來的目光裡都透著冷
酷寒意,不由低聲說道。
其他新丁也都是神情緊張,紛紛想退出去。
“難道你們要想每天都等別人吃完飯,才進來吃點殘羹剩飯嗎?”林櫟看了庚擎等人一眼,大步走進去,
庚擎等人面面相覷,還是硬著頭皮跟進去。
“你是神木試上很厲害的那個林櫟是吧?”給林櫟打飯菜的廚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他看了四周一眼,壓低嗓門道:“拿著飯菜快走,我聽烏豹他們說,回頭要找你麻煩呢。”
“多謝大伯,我知道了。”林櫟笑著捧著飯菜,獨自走到一張空著的桌子坐下。
膳堂裡依舊靜悄悄的,所有的目光全聚集在林櫟身上。
林櫟泰然自若地舀起飯來吃。
四周突然一陣**,烏豹帶著兩名青年,冷冷地走過來,坐在林櫟面前和兩側,形成逼壓氣息。
庚擎等人打完飯,見狀都是噤若寒蟬,只能小心地坐到別的桌上去。
“小子,我發現你膽子蠻大的。”烏豹冷冷看著林櫟,“得罪了袁騰少爺,居然還敢在月湖邑混下去。你到底仗著誰的勢?”
“我無需仗誰的勢,只要自己就夠了。還有,袁騰我都敢打,自然不會在乎他的狗來吠了。”
“你——”烏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戟指著林櫟,怒氣沖天。
他那兩名坐在林櫟兩側的同夥,立即跟著起來,同時按住林櫟的肩頭。
“小子,你不要命了?給我狠狠打!”烏豹惡狠狠下令道。
兩名同夥立即掄起拳頭向林櫟面門砸去。
這種情況,林櫟早就預料到了。他不慌不忙,雙肩一聳,體內的神木靈紋猛地往外一衝。
那兩名同夥同時感覺身子一輕,不由自主飛跌出去。
在神木試的時候,蕭繁就被林櫟體內的神木靈紋震飛過。
林櫟雖然還不大懂得善用體內這種靈紋的力量,但用它來摔摔人還是會的。這也是他為什麼手裡沒有精木劍,還不把烏豹看在眼裡。
烏豹呆了呆,猛然暴喝一聲,跳上桌子,一拳向林櫟當面打來。
林櫟一掌迎擊過去,神木靈紋迅速在掌心彙集著。
烏豹感覺拳頭打在一股大力上,還沒反應過來,巨力驟然一吐,他的身子一輕,直往後飛出去。
“砰!”
撞在一堵牆壁上後,烏豹緩緩地滑落下來,口中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林櫟看也不看他一眼,捧起那被踩爛的飯菜,走到那老廚師面前,笑道:“大伯,這個讓豬拱了,能換份新的嗎?”
“啊?當然可以了。”老廚師瞠目結舌,總算回過神來,忙重新給林櫟舀飯菜。
這一次小懲大戒,林櫟打出威風,也打出氣勢來。
此後幾天裡,烏豹遠遠看到他就繞著走,再也不敢叫囂著要替袁騰少爺報仇。
而其他師兄們,也知道這個新丁的厲害,見到林櫟都是客客氣氣的,連帶庚擎等人也跟著受到禮待。
蕭繁對此事也不知是否知悉,他只是按部就班地講了幾天的理論功課,才開始教眾人如何探紋。
“探紋法門呢,其實並不難。重點在於,對樹的認識,對靈紋的感覺。一般來說,樹齡越大,越壯圓,枝椏越多,就越有可能蘊藏著靈紋……至
於靈紋的感覺,完全靠個人天賦……”
蕭繁講解完畢後,給每個人各分一段精木,“接下來,你們要做的就是,自己去感應靈紋的存在。”
“蕭老師,怎麼感應靈紋的存在?”一名新丁不解地問道。
蕭繁拿過他手裡的那段木頭,雙手在上面來回摩挲著:“就這樣!至於能否感應得到,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說完,蕭繁把眾人帶到西側副樓前,那裡,有十一間的廂房門洞開著。
“每個人自己選一間,以後它就是你們各自的探紋室了。”蕭繁掃了眾人一眼,“接下來一個月內,我不會再管你們這些混蛋了,你們也不能出來,就在裡面感應靈紋。一個月後,我來測試你們的成就。”
林櫟往屋裡望去,只見所謂的探紋室,其實就是個閉關室。裡頭有一張床、一張椅子、一個馬桶,還有滿一個月生存的乾糧。
因為感應靈紋是個必須集中精神,全力以赴的事。過多的外界干擾,只會事倍功半。所以,神木院給每個學子都提供一個專門的探紋室。
平時,學子們都在探紋室內感應靈紋,所以神木院一般靜悄悄的。
非常時刻,蕭繁就會安排閉關,那就等同是禁閉,門從外邊上鎖,不能與外界進行任何接觸。
“蕭老師,你的意思是我們一個月內,天天都要關在裡頭摸這根木頭?”林櫟問道。
蕭繁哼了一聲:“怎麼,嫌一個月不夠是吧?我告訴你們,就給你們一個月時間,別跟我討價還價。”
“不是不夠,是太長了。”林櫟說道。
眾人一陣錯愕,好會兒,蕭繁才冷笑道:“臭小子,你又想譁眾取寵是吧?”
“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而已。”林櫟說道:“這麼長的一段時間關黑屋,多可惜。”
他之所以不越級到州神木院去修練,留在月湖邑就是為了能給神木找個好“下家”。
這幾天聽蕭繁講那麼多老生常談的課,已經夠浪費時間了。要是再這麼一個閉關,浪費的時間就是以月為單位,還怎麼給神木找安居之所。
因此,林櫟滿心不願意。
“嘿嘿——嘿嘿——”
感到自己的威嚴遭到林櫟有力的挑戰,蕭繁怒瞪著林櫟,發出一串冷笑:“你想展示與眾不同是吧?那可以啊,跟我來!”
說著,他一把揪著林櫟,直到一堆木頭前。
“臭小子,你要能把這裡頭的異木給我找出來,那你就不用閉關了。否則,嘿嘿,我會關你半年。”
“蕭老師,我一定要這樣做嗎?”蕭繁的難題正中林櫟的下懷,他心中暗喜,臉上卻是一副苦瓜相。
蕭繁哼了一聲:“這是你自己要求的!不過我有言在先,我這個難題可比烏豹那種小把戲難多了。你只要錯一根,我都不會放過你的。”
“要是我僥倖做到呢?”林櫟也不客氣了,反問道。
蕭繁差點跳起來:“你要真做到,那我就不配做你的老師!以後這個月湖神木院,再沒人管得了你,你想進就進,想出就出,想學就學,不想學就不學,沒人會阻攔你!”
他激動不已,聲音越來越大,不少學子紛紛推開探紋室的門往外望。
“蕭老師有命,我只能照做了。”林櫟故作無奈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