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君的強勢程度,頗出銀鉤長老等人的意料之外。她那散發出凜冽殺氣的玄木腰刀,一揮出來,所有人都立刻感覺到空氣突然間像是凝固了一般,沉甸甸地讓呼吸變得不順起來。
“我是桑君,聖獸邦之君,獸人族之王,鬥獸城的主人,我在此命令你們,馬上讓開,大開城門讓我進去!如有違令者,視為叛君、叛族、叛邦!”桑君高舉玄木刀,臉色嚴肅,目露寒光,口中的聲音冷冽而又威嚴,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味道。
林櫟見狀,在旁邊跟著敲鑼打鼓:“七位長老,快帶著你們的人讓開,恭迎桑君入城吧。不然的話,這叛君、叛族、叛邦的罪名,可就給坐實了。”
巫聖等六名長老,都是神色不安,一起望向銀鉤長老。碰到如此情況,他們都亂了陣腳,全看銀鉤長老的臉色行事。
氣氛更加沉重了,所有人都有種心頭壓塊巨石的感覺。
默然片刻,銀鉤長老終於開口了。他看了林櫟一眼,目光落在桑君身上,然後一躬身,歉然道:“抱歉!主上,我不能拿獸人族的未來開玩笑,主上暫時請不要入城。”
“哼哼,看來,銀鉤長老你是鐵了心要謀反了!”桑君冷笑一聲,拍動火雲獸,越眾而出,直向銀鉤長老逼過去。
銀鉤長老沒有動,依舊面帶微笑。
而他身後那些獸人戰士們,則是紛紛掣出兵刃,緊緊盯著桑君。
“保護桑君!”林櫟一看情況不妙,立即一搖摺扇,拍動輕雲獸跟上桑君後頭。在他後頭,君衛隊們同時動了,形成一個扇形,環繞在桑君兩翼,浩浩蕩蕩向前走去。
一場大戰,眼看就要爆發了。
“君衛隊聽好了,今天我們無論如何都要進城,誰要阻攔我,拿下他!誰要敢反抗,殺了他!”眼見銀鉤長老不像要做出讓步的樣子,桑君眉頭一皺,決定豁了出去。
“主上,事關千萬族人和聖獸的性命安危,還請你三思而後行。”晃了晃右臂上那截銀鉤,銀鉤長老緩緩地說道,“如果繼續不顧我們的進諫,繼續暴虐無道下去,那我們只好為了千萬族人的性命,阻攔主上了!”
“少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來,快讓開,否則我可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桑君咬著牙說道。此刻,她已經逼到銀鉤長老面前不足一丈處,再逼近過去,一場惡戰是在所難免的。
而銀鉤顯然也做了最壞的打算了,他搖動著那把白蒼蒼的銀鉤,雖然沒有說話,卻有一股森然的殺氣從上面散發出來。
兩廂靠得近,林櫟可以清楚地感覺那股殺氣中所透出的森寒之氣。
現在,林櫟終於可以確定,那個銀鉤,竟是由異木做成的,而且從它散發出的殺氣來看,還是口品級挺高的木器!
六名長老,一直都在桑君的威勢逼迫下,不敢多說什麼。此刻,眼見銀鉤長老露出殺氣來,他們猶豫了下,也保持了步調一致,紛紛從獸背上拿出武器來。
這六名長老竟然都是武木修士,因為他們拿出來的武器,均是木器。
君衛隊的數量,本來就
比銀鉤長老一行帶出來的人馬少,此刻加上武木修為看樣子都不弱的七大長老,雙方的實力對比完全不成比例。
“主上,請勿衝動,否則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糕。”銀鉤長老已經做好了應戰的準備,不過嘴上依舊不忘勸告桑君。
桑君冷哼道:“你們要是執迷不悟,情況才會變得更糟糕,快讓開!”
銀鉤長老巋然不動,淡淡道:“主上,恕難從命。”
“慢點,慢點!桑君,城頭上好像有點動靜!”林櫟一直在往城頭張望,這時候突然大聲叫起來。
桑君已經揮舞著玄木刀,準備衝過去與銀鉤長老拼命了,聽到林櫟的話,不由愣了下,抬頭往城頭望去,眼睛當即直了。
銀鉤長老等人覺察有異,也跟著抬頭望去,都是露出詫異之色來。
只見鬥獸城那巨集偉的城牆上頭,不知何時竟然站滿了人,密密麻麻的,擠滿了寬闊的城牆上頭,陣陣喧鬧的聲響,從上面傳來。
銀鉤長老眉頭一皺,目光落在身邊左側那名長老身上:“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在上面?”
那名長老一臉茫然,支吾片刻才道:“銀鉤長老,我不清楚,我下令關城門的時候,可是叮囑了,不能讓無關的人上城牆的……”
林櫟笑了笑,道:“看來,七位長老,想讓城裡的人不知道桑君凱旋歸來,是不可能的了。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你們還想阻止桑君進城嗎?”
“沒錯,你們以為就憑你們,可以遮蔽一切嗎?”
“嘿嘿,也許族人上城牆,只是想表示,他們不希望主上把浩劫帶進城裡呢。”銀鉤長老眼珠一轉,淡淡說道。
“是嗎?”桑君冷冷反問道。
話落,城牆上頭,突然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喝聲,直蕩雲霄。
“歡迎主上——消滅樹怪——凱旋歸來——”
“歡迎主上——消滅樹怪——凱旋歸來——”
成千上萬的人同時振臂高呼,巨大的聲浪彙集在一起,震盪天地,遏雲止流,氣勢如虹。
在這種巨大的聲浪面前,銀鉤長老等人也不由面色慘白。他們不知那麼多族人,什麼時候上城頭,為什麼會上城頭,又為什麼會如此眾口齊聲喊出一致的話兒來。
難不成,桑君早預料到有今日這種情況,老早就派人在城中組織人手了?
桑君同樣是心頭震驚,不過臉上卻是神色不變,只是回頭看了林櫟一眼。
林櫟也正望向她,兩人都是相視一笑,彼此莫逆於心。
“銀鉤長老,你們看到沒有,族人可是歡迎我進城的。難道你們想在眾目睽睽之下,阻攔你們的邦君進入她的都城嗎?”桑君猛然冷笑一聲,對著銀鉤長老說道。
銀鉤長老回過神來,哼了一聲,道:“族人歡迎主上入城是沒錯,但他們這樣做,恐怕是因為還沒聽到巫聖長老的聖獸骨卦!要是知道卦象如此不吉,相信不用我們反對,他們也會希望主上不要進城——甚至覺得,主上根本不適合再當邦君。”
桑君臉
色一變,銀鉤長老的話,絕非聳人聽聞。
因為巫聖長老的話,在族人心目中有很大的蠱惑作用,一旦他真把那所謂的卦象,向城內的獸人們繪聲繪色地描述,到時候,那些支援她的族人們,只怕都會調整思路。
畢竟,誰也不會擁護一個可能給他們帶來災難與慘禍的人。
“所以,主上,你要想在族人心中還保留幾分好形象的話,那就趕快離開這裡。我們保證會把這個沒經過驗證的卦象給爛在肚子裡。”銀鉤長老面帶微笑,諄諄善誘地說道。
這果然是個難纏的對手,即便是被將了一軍,他依舊能迅速轉變思維,反將了一軍。
如果桑君不按照他說的去做,還真可能變成獸人們人見人怕的怪物。
桑君不由把目光望向林櫟。
林櫟沒有說話,心中暗暗評估著銀鉤長老的話。
卻在這時候,巨大的城門,突然吱呀一聲,緩緩地打開了,大股獸人,騎著聖獸從裡頭湧出來。
“主上——主上——主上——”
陣陣歡呼聲,隨著獸人們洶湧而來。聲音裡透著狂熱與歡喜,熱情奔放。
銀鉤長老等人都是神色一變,沒想到城裡的獸人們,竟然會迫不及待開門出來迎接桑君!
這種事以前可從來沒發生過!
“主上,你現在馬上離開還來得及,我們會替你保密,告訴他們說,你有些事情,需要馬上離開,等卦象顯示災厄已經解除了,我們自然會歡迎主人回來。”
眼見那些湧出城來的獸人們,數量越來越多,距離越來越近,銀鉤長老有些著急了,半是勸,半是威脅地道:“否則,他們要是知道主上你會帶來災厄,馬上就會對主上換上另一種態度,主上可不希望自己,成為我們聖獸邦歷史上,第一個被族人驅離鬥獸城的邦君吧?”
桑君咬牙切齒,內心矛盾萬分。
讓她到了鬥獸城門口,馬上就離開,如了銀鉤長老一夥的意,她萬分不甘心。但是,她也深知人的本性,如果族人聽信巫聖的話,對她的排斥將不可避免……
“銀鉤長老的話有道理。”這時候,林櫟突然開口了,“只是主上從心理上,暫時還無法接受。”
銀鉤長老想不到林櫟竟然會為他說話,不由頷首道:“指揮長明白我的意思?很好!”
林櫟道:“這樣吧,各位長老先把城裡出來的那些人緩緩,讓我來勸勸主上。”
“那快點!快點!”銀鉤長老連聲點頭,又對禮樂長老道:“你去把那些人勸住,讓他們不要亂來,鬧哄哄的成何體統。”
禮樂長老去攔勸那些湧出城的獸人的同時,林櫟也拉著桑君,兩人一起拍著聖獸進入路邊密林裡,交談小片刻,這才又出來。
“主上同意離開,不過她既然來了,就這樣掉頭走也不好。”林櫟面帶微笑,看著銀鉤長老道:“她想編個理由,跟出城來迎接的這些族人道個別。”
“這倒是可以 。”銀鉤長老聽到桑君肯讓步,大喜過望,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