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巨大的轟鳴聲從半空中碾壓而過。
所攜帶的氣流掠過山林,掃的百木震顫,樹枝搖擺。
直升機飛過後,落葉簌簌飄然而下。
南門策身子宛若鴻毛般,隨著枝幹上下起伏,遠盯著直升機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陰霾。
這些直升機,全部擁有凌厲而冷酷的線條,造型更是威武霸氣,給人一種猛獸出沒的感覺。
很顯然,這是武裝直升機,而非民用直升機。
西北所處位置並非邊境,這裡人口較為稀少,交通又不便利,再加上經濟也不發達,所以南門策從這兒生活的那幾年,沒有聽說過周圍有人販毒。就連黑幫組織也較為少見。
若是尋常作戰,出動一兩架直升機已經足以對地面形成火力壓制。
作為武裝直升機,擁有著絕佳的機動效能,不僅突襲性強,而且反應迅速,可攜帶多種武器。
很難想象,若是這十多架武裝直升機進行協調作戰的話,究竟會產生多大的威力。
南門策緊皺著眉頭,他先前元神出竅,也並未感覺到周圍有什麼異常。
那他們出動這麼大陣勢,其目的究竟是為什麼?
他預感到有什麼不好的事將要發生。隨即在樹杆上一蹬腿,身子宛如利箭射出,速度並不比直升機要慢多少。
……
臨近洪合村,十二架直升機以低於一百米的直線距離低空飛行。
錢東雙腿盤在地上,正誦讀《上清大洞真經》,聽到轟隆隆的響聲後,一陣的心煩意亂。
“他奶奶的,誰把直升機開這來了?”
錢東剛舉起凳子,想砸向被震的嘩啦直響的窗戶,馬上想要是把窗戶砸爛了,這樣肯定被師傅暴打一頓。
他壓抑著內心中的煩躁,將椅子慢慢放下,大步踏出房門。
村中馬路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高山錘撓了撓出汗的腋窩,昂著脖子說:“媽呀,好大。這是飛機啊,也沒見南門策說的飛碟。”聲音被淹沒在直升機的轟鳴下,沒有人聽到。
“鷹式武裝直升機!”錢東盯著直升機,使勁嚥了口唾沫。
整個洪合村,也只有他這個特技飛行員能夠正真瞭解到鷹式武裝直升機的可怕。
這種直升機是德國耗時八年研製而成的,可以火力支援和反坦克,殺傷力無與倫比。
直升機依次排列整齊降落。
錢東看得出來,直升機的駕駛員經驗都很老道,飛行轉向和降落十分平穩。
地面上的浮土被螺旋槳吹的高高揚起,遮住了整排直升機高大的身影。
螺旋槳還沒完全停止轉動,塵埃中已經走出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那位,是個氣度尊貴的中年男子,鼻樑上架著一副墨色眼鏡,薄薄的嘴脣不苟言笑,一看就是習慣釋出命令的人。
他穿著高檔的黑色休閒裝,上衣剪裁略短,顯得雙腿較長,走起路來步伐很輕,速度卻很快。
錢東在部隊時,受過不少將軍接見。可那幾位將軍的氣度,恐怕連這中年男子的十分之一都達不到。
“這是誰?”
錢東腦子裡思索一番,沒想出個答案。可他感覺這個中年男子身後那人的形態有些熟悉。
待灰塵稍散,身後那人走的更近,錢東揉了揉眼睛,清楚的看清對方的相貌,正是數日前被南門策打跑的朱泰。
不同的是,如今的朱泰沒了趾高氣揚的神態,他始終落後中年男子半個肩膀的位置,不敢和他齊肩並行。也不敢距離太靠後,像是生怕中年男子釋出命令時,自己聽不到。
這也就罷了,關鍵是朱泰走路時一直弓著腰。
軍人,是要有軍人的氣度和尊嚴的。
即便首長視察,也要挺胸昂頭敬禮。朱泰也是當過軍人的,他現在哪還有半點軍人的樣子,那姿態怎麼看,怎麼都像是打雜的下人。
螺旋槳轉動聲停住,塵埃中響起一陣整齊的步伐聲。
這些人都穿著黑色作戰服,步伐沉重穩健,踏在地上。
黑壓壓的兩隊人踏著盪漾的灰塵,直奔走到朱泰身後。
哪怕相隔甚遠,村民們也感覺到一股震山撼地的氣勢。
帶頭的中年男子左右輕瞥了眼遠處的村民,不知是吸入了灰塵,還是身體抱恙,他輕輕咳了一聲,側頭看向朱泰,目帶詢問之色。
朱泰趕緊上前半步,用手朝南門策家的方向指了指。
“奶奶的,你指啥指,我師傅這麼厲害,帶這點管個屁用,等會一個個都滅了你們。”錢東見南門策早晨抽的那一符鞭後,對他充滿信心。那感覺就是天底下沒有南門策不能做成的事。
中年男子點點頭,看到錢東面色倨傲,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道:“你們在這等著,朱泰,你隨我一同去。”
“是,左將軍。”朱泰畢恭畢敬的說完,擺手衝後面的幾十名戰士做了個手勢。
戰士們原地停下,如同標槍聳立著,動也不動。
“你來之前,我就警告過你,一定要客氣!等會可不能再有失禮之處,明白麼?”左將軍頭也不回,邊走邊說。
“是,是。”
左將軍一直走到錢東身前不足五米處,他獨自一人所帶來的強大氣場,目光一掃,那明銳發光的眸子讓周圍村民看到有心心悸。
村民們議論紛紛,他們雖然彪悍,可見到左將軍,心中生出一種耗子見到貓的天然畏懼感,根本就不敢上前。
“大家好,我是左和”,左將軍朝村民看了一眼,音調溫和的說:“到這來特意拜訪南門小友,沒有什麼惡意,請大家不必慌張。”
“你找我師傅幹什麼?”錢東用手一指左和,態度毫不示弱。
“你師傅?”左和眼眸中精芒不減,笑了笑說:“你啊……可真是找了個好師傅。”
“聽你這話的意思有點怪。”錢東輕捏著鼻尖,說:“意思聽起來像是在說,我師傅怎麼找了這麼個徒弟啊。”
朱泰狠狠的瞪了錢東一眼,他覺得錢東實在是太放肆了,竟然敢跟左將軍這麼說話。
錢東昂著脖子回瞪了他一眼。
左和臉上含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直接將話題轉移開:“南門小友在麼?我這次來找他,有要事商量。”
“幹什麼?不是又來刨坑拆牆吧。”錢東用手指著朱泰,說:“就這傢伙,上次來差點沒把我師傅的家給拆了,後牆還是我費很大的勁剛修補好的,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是一股子磚土水泥味。”
左和轉過頭,瞥了朱泰一眼,問道:“這件事,你怎麼沒告訴我?”
“這……這事是我的錯。”朱泰耷拉著腦袋,兩條腿都有些哆嗦了。
“好吧,等我有時間再慢慢跟你算賬。”左和說完,目光朝南門策家的房屋看去。
他的眼睛像是能穿透任何牆壁,看到裡面的東西。
掃了兩眼後,左和又咳了咳,道:“看樣子他不在,那也好,我就在這等他回來。”
時間又過去幾分鐘,村民們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他們小聲的議論著,生怕聲音太大,被左和聽去。
左和倒揹著手,不停的咳嗽。
即便左和什麼都沒有做,錢東還是感覺左和身上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越看左和,越感覺他不正常,至於什麼地方不正常,自己又說不出來,總感覺是忽略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錢東猶豫了一下,說道:“別在外面乾站著了,這也不是什麼待客之道,既然你們是來找我師傅的,那你們都跟我一塊到屋裡坐吧。”
其實他心裡根本不在乎待客之道,只是有那麼多村民和戰士盯著,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
左和爽朗的笑了笑道:“那就多謝了。”他也不推遲,當先朝屋子內走去。
只等著幾人先後進入到房間內,圍觀的村民心裡才舒了口氣。
進屋後,錢東隨手拎過一把椅子,遞給左和說道:“來,坐下吧。”
左和擺擺手,說:“我不能坐。”
“不坐拉倒。本來這裡的椅子還多一把,可惜被朱泰給砸爛了,還有我背後的牆……”錢東翹著二郎腿,朝身後指了指。
朱泰咬著牙,小聲道:“你說起來還沒完了?”
“閉嘴,有你這麼跟主人的徒弟講話的麼,一點分寸都沒有。”左和揉了揉左肩,左臂不由自主的顫動著,費了好大勁才慢慢抬起胳膊。
錢東向後退了一步,警惕的問:“幹什麼?”
左和急忙解釋道:“我活動一下筋骨。”
錢東一臉埋怨的說:“有你這樣抽搐著活動的麼?我還以為你要發什麼絕招呢。把我嚇得心肝差點都吐到地上。”錢東剛理解修道者的厲害,可他不明白修道者為什麼這麼厲害,越是在這種一知半解的情況下,越對修道者充滿恐懼。雖然不知道這左和是不是修道者,可朱泰這麼厲害的人都是他手下,實力肯定也差不了。
左和麵帶歉意的笑了笑,說:“因為,我有病。”
錢東正色道:“看出來了。”
左和疲倦而無奈的說:“這次我來找南門醫師,就是來請他醫治的。”
“我先給你看看。”錢東倒揹著手,邁著八字步,圍繞著左和轉了一圈,心裡咯噔一下,終於知道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在自己轉的這幾圈裡,左和竟然一直都沒有呼吸。
這麼大的人物,難道會跟自己開這種低劣的玩笑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