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教學樓,剛走了沒幾步,一個聲音在前方叫我:“林汐,林汐——”
是童妙因。
她穿著淺米sè大衣,同sè短裙,同sè長靴,脖上還繫著一條淺米sè絲巾,淡淡的妝飾,明媚照人。
我走過去,打了個招呼:“怎麼到現在還沒回家?”她今天應該是沒課的啊。
妙因親密地挽住我的手,答道:“今天幫王老師給上學期一門課的補考監考,剛結束。”
說完,她和我並肩走著。
我有些奇怪地側臉看她,“妙因,你回家不是走這條路啊。”
她笑笑,“我剛接到我男朋友電話,他在你們宿舍那條路的路口上等我,那邊好停車。”
我釋然。
一路上我都跟她說說笑笑的,不知不覺很快就走到我們宿舍樓下了,我只顧著和她說話,直到她對著前方揚聲叫了一聲:“嗨。”
我順著她的眼睛往前看。
我看到一個修長的人影斜倚在一輛車旁。
我的心剎那間緩緩墜落,如寒冰。
我握著教案的手下意識抓緊,抓緊,再抓緊。
想過幾千幾萬次,想過幾萬幾千次,從來沒有想到過,我們竟然會這樣重逢。
童妙因恍然未覺,一把拉住我笑著,“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我被動地跟著她走過去。
我的腳軟軟的,已經完全不是我自己的了。
恍惚中,我聽到童妙因軟軟的聲音:“子默,這是我們系老師,林汐,才從g大研究生畢業分配過來沒多久;林汐,這是我男朋友,秦子默。”
我下意識地抬頭,接觸到的是一雙平靜的眼眸,他淡淡地如同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
他……已經完全不是當年那副樣子了。
一身剪裁得體的亞曼尼西服、外罩一件黑sè風衣,顯得頎長而不失優雅,頭髮梳得十分整齊,線條分明的臉,乾淨、成熟,一望而知生活優裕。
他看著我,他的眼裡波瀾不驚,他平淡且很有禮貌地說了一聲:“你好,林老師。”
我有點想笑,或者我應該說,人生如戲,不是嗎?
深吸一口氣,我努力微笑,“你好,秦先生。”
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六年來,無數次的午夜夢迴,殘酷地教我學會了什麼叫做自制。所以我客套而不失禮貌地再加了一句:“常聽妙因說起你,很高興今天能看到你。”
童妙因熱情地在一旁補了一句:“子默,你知道嗎,林汐和你還是大學校友呢。”
“哦。”他看向我,可能是我的幻覺,我似乎看到他眼中掠過些許複雜。他朝我投來深深的一瞥,他的聲音頓了頓,但依然那麼悅耳,還有禮貌的疏離,“是嗎……”
我垂下頭,嘴角微微一牽,真是很諷刺,不是嗎?
但我繼續保持微笑,“是啊。不過,g大太大了,好幾萬人,能相遇的概率實在太低。”我看著妙因,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輕輕地說,“不認識,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