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莊嚴的大殿。
滿是歲月滄桑痕跡的巨大石刻在火盆火光的照耀下,散發著一股森寒。只是,這本來很是壓抑的氛圍,卻在大門開啟,那金光閃爍的女子進來後消散無蹤。細碎的配飾隨著人的走動而叮鈴、叮鈴的響著,絲綢上參織的金絲構成的花紋在火光的跳躍中分外妖嬈。
羽凰門門主,上官顏,即便是在這黑暗陰沉的甬道中也無法減去她分毫的光彩,媚若波光的眼神最後停留在甬道盡頭的大門處,門開著,但是她卻止步了,彷彿裡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存在著一般。
“進來!”
大門內傳來一聲低喝,上官顏眉頭一皺,思慮了片刻,還是邁步走了進去,大門在她走過之後緩緩關閉,將外間徹底的隔絕。
火光慢慢的盛起,將這大門後的房室照得光明亮堂,卻原來是一間八、九米高,足可容納數百人寬鬆站立的密殿。在最中心,那尊高高聳立的偉岸塑像之下,一個男子正斜坐在高座之上,他的左手支著扶手抵著額頭,似乎是在沉思。
而在他的左右兩側,分別坐著幾個人,左邊是一位老姬,她昔日的美貌已經被滿布的皺紋所替代,那雙細小的眼睛盯著上官顏,若待噬人的蛇;老姬之下,是一位山一般的男子,他閉著眼睛,不動;男子之後,是身穿白衣的另一位男子,他的臉上浮著淡淡的笑容,手中把玩著兩顆鐵珠,咯咯的轉動聲不停響起。
在右邊的,是一位身穿黑色披風,留著披肩波浪捲髮的男子,他的一隻眼睛戴著眼罩,卻是讓他英俊的臉平添了幾分邪異;再下去,則是一位身穿粗布衣的老人,雙手拄著柺杖;老人的下方,則是一個穿著斗門聖地那種連兜坎肩,看不清模樣,在他的下方,卻是留著灰白頭髮,正用酒葫蘆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酒的秦空。
正是斗門宗地密殿,乃是長老與門主議會的地方,秦空能夠出現在這裡,倒是因為他神功大成的關係,秦空本名世光,只是拜入斗門後才更名空,寓意往事皆空。上官顏顯然有些意外,她深深的看了秦空一眼,又鄭重的朝坐在中間的男子鞠了一躬。
“羽凰門上官顏,拜見門主。”
上官顏的聲音在密殿內悠悠傳蕩著,卻沒有人迴應她。拄著柺杖的老人冷哼一聲,睜開的眼中冷光閃爍。上官顏卻如若未聞,只是用目光看了在座的長老一眼。
“為何不見四長老與六長老?”
斗門宗地有七長老,更替並不以死規矩,當有適合的人出現並得到門主的認可的時候,推薦的那位長老便可以進行交接。斗門在神州以低調與渙散著稱,低調是指斗門宗地的人甚少參與神州之事,渙散便是指斗門對下附的門派的掌控力近乎於零,便是七大分脈也並不齊心。
在這樣的情況下,宗地七長老卻還是擁有著巨大的權威,幾可決定斗門之中任何事情,更兼有裁決鬥門門派的權力。
“自然是去調查斗門最近發生的大事!”
老人將手中的柺杖狠狠的砸了下地面,發出響亮的聲音,似乎不這樣不足以表達他的憤怒。只是他的動作卻惹來了老姬的不滿。
“哼,古不死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哼,羽老孃們,難道你要不問是非?你已經不是羽凰門的門主了,你是宗地的長老!”
“你什麼意思?”
老姬與老人一句話不合當場爭吵起來,詭異的卻是其他人都視而不見,該依舊坐在椅上,喝酒的喝酒,閉目養神的閉目養神。上官顏並不插嘴,那個老姬乃是上上一任羽凰門門主,也就是上官顏師父的師父,號虹光金羽,乃是一位十分強勢的人,也正是她的影響,羽凰門才有如今這般的地位以及野心。
“古通天!莫非你以為我打不過你不成?”
嘩啦一聲,虹光金羽站了起來,一頭白髮迎風而動,頭上的髮髻流淌著光華。她這麼一站,對面的老人也忍不住了,呼啦一聲跟著站起來,原本如隙縫一般的雙目猛的睜開,雙方竟似真的要大打出手……
初次見到這樣的場面,繞是上官顏再冷靜淡定也有些慌亂了,其他人這時候才慢騰騰的站起身來,你拉一個我拉一個將二老分開,而兩位老人家卻還是不依不饒,眼看就是一場鬧劇了,突然密殿中傳出一聲雷鳴般的吼聲!
“夠了!”
鴉雀無聲……
坐於正中的男子,斗門之主終於出聲了。他看著下方爭吵的虹光金羽與古通天,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怒火,這位掌握著神州最大門派之一的門主,慢慢的將目光移到了上官顏身上,光是接觸到他的目光,上官顏就感覺到了一陣心悸,不由得連退幾步,竟是不敢抬頭。
“上官顏,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神武宗之事?”
斗門門主有一次靠在了椅背上,身子深深的陷了進去,彷彿十分的疲憊,而他的聲音也帶著幾分沙啞。上官顏身軀輕輕一顫,最後還是嘆了一口氣,虹光金羽在旁看著她的後背,本想開口幫頂幾句,卻被斗門之主一個目光掃來,生生將話語吞了下去。
“不知道門主瞭解到了什麼事實?”
上官顏不答反問。
“我瞭解到的事實莫非與你的有所區別?”
斗門之主道,他的聲音不急不緩,總是保持在一個基調上,卻能讓上官顏受到最大的壓力,連聲音也能控制到如此程度,斗門之主的實力,在上官顏的心中,只怕堪比傳說境界……
“上官顏想要聽聽門主瞭解到的情況。”
“嗯,那麼,北辰,你來說吧。”
“是。”
當斗門之主提到北辰的時候,上官顏一直低垂的頭終於還是忍不住抬了起來,如水目光看向那個坐在一側,一直沉默不語的獨眼男子,他卻沒有迎向上官顏的目光,倒是虹光金羽對上官顏的表現不滿,哼了一聲。
被虹光金羽一哼,上官顏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她的臉上再無任何的表情,只是也不再看著獨眼男子。獨眼男子名北辰孤,只是先秦空不久成為長老,秦空看著二人,搖頭嘆息了一聲,又拿起酒葫蘆喝了一口。
“據訊息回報,羽凰門聯合天易門,在與神武宗宗主密談之後突然發動攻擊,將神武宗打散收歸,神武宗宗主目前下落不明,神武宗五位長老三死一傷一逃,目前神武宗由羽凰門代為掌管。”
北辰孤說罷坐下。
“上官顏,北辰說的可對?”
“門主,與事實略有偏差。”
“嗯?”
上官顏一句話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身上,便是一直在閉目養神的高大男子也睜開了眼睛,那一直玩弄著鐵珠的男子也停下了動作,除了北辰孤之外,眾人都看向上官顏,等著她的解釋。
“上官顏察覺到了神州形勢的變化,認為若是斗門各大宗門不聯合,恐怕斗門將遭受前所未有的打擊……”
“說重點!”
老頭古通天又用柺杖敲了一下地面!
“上官顏自認每句都是重點。”
“你……”
“夠了!上官顏,長話短說。”
古通天本要再呵斥幾句,卻被斗門之主直接打斷,而得到了斗門之主的話,上官顏這才繼續講下去:
“我認為斗門各大門派必須聯合,故而通知其餘七宗,天易門率先與我羽凰門聯合,甲武、玄經卻被神武宗所壓,故我獨身一人上神武宗與其新任宗主周明商談,權衡利弊,然而周明不知所謂不止,甚至還想聯合甲武與玄經、絕影、隱山四宗逼迫我羽凰門,上官顏孤身陷困,幸得天易門看出問題前來搭救。只是之後失態卻超出了上官顏的控制,才讓神武宗遭受如此大難……”
上官顏說完了,在座諸人臉上表情各異,坐於高位的斗門之主卻是悠悠一嘆。
“北辰,上官,我記得,周明與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吧……”
斗門之主說道,北辰孤與上官顏聞言皆是一震,北辰孤原本攤開的手死死的握了起來,似乎是在盡力壓制著什麼,他的目光第一次看向上官顏,上官顏昂首面對,卻發現對方的目光冰冷無比……
“上官顏,事已至此,我只忠告你一句,好之為之……”
這是斗門之主最後的話,上官顏低頭應若,其餘長老盡皆起身離去,偌大的密殿卻無一絲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