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軒轅皓這句話,白葉靈沉默。沒事嗎?她這樣真的算是沒事嗎?算了,不管那些了,她現在當務之急是先弄明白在南熾國的皇宮裡,在她這具身體上,到底藏著什麼祕密。為什麼南熾國的皇族要兄妹結婚,並且一定要生下一個跟親孃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女人?
一進入太子府,軒轅皓又打算繼續消失,白葉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往自己房裡拉。宇文慕廉沉著臉,跟了上去。
一進屋,白葉靈立刻掩上房門,冷著臉望著軒轅皓。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說什麼?”軒轅皓還是那一副處變不驚的冰塊模樣,也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裝傻。
“皇宮裡那兩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是怎麼回事?”
軒轅皓眨了一下眼睛,但僅僅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之後立刻垂下頭去想了一下,不答反問:“是母后帶你去看的?”
白葉靈點了一下頭,軒轅皓卻站起了身,朝她屋外走。白葉靈還想再說什麼,宇文慕廉卻拉住了白葉靈,朝著她搖了搖頭。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來告訴你吧。”
白葉靈訝異了一下,但仍然坐了下來。
“你去見的那兩個女人是不是猶如嬰兒一般,什麼也不會,什麼也不懂?”
白葉靈點了點頭。
“那就是聖依。”
“聖衣?”又不是聖鬥士星矢,哪來什麼聖衣啊。
“聖人的聖,依憑的依。聖依並不是人,而是軀殼,所以聖依雖然活著,但卻根本就沒有靈魂。只有當創世寶鑑開啟之後,被囚禁在地底的墓地裡的女神甦醒並且進入聖依之後,聖依才能擁有靈魂,變成人。但即使變成了人,也不再是普通人,而是復甦之後的創世女神。為了女神復甦之後屬於自己這一方,南熾國都會將聖依嫁給皇子,然後由皇子跟聖依生下下一代的聖依,這就是南熾國一直祕而不宣的關於創世寶鑑的祕密。你明白了吧?”
白葉靈呆呆地望著宇文慕廉,好半天才想到一個問題。
“但是我卻是活著的。”她是活著的,不管是借屍還魂後的現在,還是當初的白葉靈,都是活著的。有靈魂,有血肉,活生生的人。
“這個我也不知道。軒轅皓跟我說的時候,只說了那麼多,至於你為什麼會是活著的普通人,只怕就連南熾國自己都弄不清楚。”宇文慕廉嘆了一口氣。當初軒轅皓只跟他說不想娶別人給他定的女娃娃,並且告訴了他關於那個女娃娃的事情,其餘的事情可沒有告訴他,他知道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就在兩個人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宣鬧聲,白葉靈和宇文慕廉訝異地互望了一眼,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門口開啟房門,才知道門外一個二十出頭、衣裾飄然的公子哥正被一群宮娥攔著。
“大皇子殿下,太子殿下有令,不許任何人打攪太子妃和宇文公子。”
大皇子?白葉靈朝宇文慕廉望去,在宇文慕廉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片疑惑,於是輕笑了一聲。看來宇文慕廉也跟她一樣,以為軒轅皓是長子嫡孫。
“唉呀,二位,既然看見了,就快點幫在下解解圍。”他們這邊還在一片疑雲當中,那邊那位卻已經看到了他們,朝著他們露出一個開朗的笑容,招了招手。
白葉靈嘆了一口氣,朝著那些宮娥揮了揮手。
“放他進來吧。”那些宮娥見她這麼說,猶豫了一下,道:“可是……”
“沒什麼可是了,放他進來吧。”依那開朗的笑容來看,定不是什麼危險的人物。
宮娥一鬆開手,那個男人立刻進他們衝了過來。“呦!”那聲招呼打得真有夠隨便,一看便知道是不沒無術的富家子弟,不過卻沒有那種嬌縱蠻橫,感覺更像臨居家的笨蛋。
那男人也不管白葉靈跟宇文慕廉答應不答應,筆直地越過兩人,走進白葉靈的房間,在堂屋的桌子旁坐下,自顧自地倒了杯茶,然後自顧自地喝著。
一杯茶喝光,似乎才想到白葉靈和宇文慕廉,立刻帶著一臉開朗笑容朝著仍然站在門口的兩個人招了招手。
“進來坐嘛,別客氣。”
白葉靈哭笑不得,好像這是她住的地方,他才是那個應該客氣的人才對。不過卻沒有說什麼,拉著宇文慕廉走了過去,坐下。
“你是誰?”
“呃?啊,我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軒轅白。是你的替身。”
白葉靈愣了一下。軒轅白?
“怎麼,你不知道嗎?因為你出生的時候跟別的聖依不同,所以皇上怕你可能會被心懷是軌的人盯上,所以將你送到了白家,然後我則作為你的替身住進了皇宮中,成為你的替身。”軒轅白說這段話的時候說得雲淡風輕,但白葉靈聽在耳朵裡總覺得有什麼地方彆扭。
“他的意思是他即是替身,也是人質。”耳中傳來宇文慕廉的聲音,白葉靈想回頭卻被宇文慕廉制止了,“我是用內力傳音給你,他聽不見。別讓他發現了。”
白葉靈微微點了一下頭,繼續望著軒轅白。
軒轅白長得挺俊俏,即使是現在這樣一副沒心沒肝的樣子,依然透著一股瀟灑氣質,如果不是他自己那樣說,她真猜不到他會是人質。
“說起來,我應該算得上是你的哥哥呢,不管是作為軒轅家的孩子,還是白家的孩子。”軒轅白突然朝著白葉靈眨了一下眼睛,“看在哥哥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個訊息,白恩祺被關在太子府的地牢裡,而且很快就要死了。”
白葉靈皺眉。她對白恩祺真沒有什麼好感。如果不是白恩祺的話,娘也不會死得那麼慘。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難道你想讓我幫你救你的父親?”
軒轅白站起身,望著窗外,臉上難得地沒有笑容,但很快又回過頭朝著她歪著頭一笑,“怎麼會,我雖然是白家的獨子,可是我姓的是軒轅,白恩祺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不過是覺得白恩祺既然花了那麼大的代價保護了你,所以你應該知道些什麼。”說完這些話,軒轅白朝著門外走去。
“等等,你為什麼說白恩祺保護了我?”她不解地問。
軒轅白走到門,突然回過頭,白葉靈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笑以外的表情,望著她的那雙眼睛裡透著冰冷。但那表情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又勾著嘴角哈哈地笑著,走了出去。
“你怎麼想?”
“如果我說我就這樣丟下白恩祺不管,只要自己能離開就好,你會怎麼說?”白葉靈望著軒轅白的背影問。
“你想知道什麼?我去幫你問軒轅皓。”宇文慕廉突然趴在她的肩上,輕笑著。白葉靈也跟著笑了,果然最瞭解她的人還是宇文慕廉。雖然說好奇能害死人,但她真的很想知道軒轅白的那番話是什麼意思,尤其是那雙冰冷的眼睛是什麼意思?應該是在恨著什麼,但卻又不像是在恨她。如果不是恨著她,那麼他恨的那個人是誰?
軒轅皓獨自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拿起一本書翻了兩頁,又放下。門“吱”的一聲被人推開,他抬頭看著從門外進來的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我可能跟你談談嗎?”宇文慕廉半倚在門上,笑眯眯地問。
軒轅皓沉默了一下方才點了頭。宇文慕廉勾了勾嘴角,轉身掩上門。在宇文慕廉掩上的時候,軒轅皓抬頭望了望門,又望了望宇文慕廉,欲言又止。他知道白葉靈就在門外,只是不知道她為什麼不進來。
等宇文慕廉坐下,軒轅皓替宇文慕廉倒了一杯茶,宇文慕廉喝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誰?”
“白恩祺。”
聽到宇文慕廉問起這三個字,軒轅皓明顯地僵硬了一下,但卻並沒有拒絕。
“你問這個人的事情做什麼?”
“沒什麼,只不過是有些事情想知道而已。”宇文慕廉輕輕一笑,軒轅皓看得呆了一下,慢慢地開口。
“白恩祺原本是南城裡富甲一方的商人,即沒有人在朝為官,也跟朝廷沒有任何牽扯,所以父皇認為誰也不會懷疑他跟皇族有關係,便將他的兒子白夜寧,也就是現在的軒轅白搶了過來,要他養大這一代的聖依,也就是現在的白葉靈。當時給白恩祺的條件就是隻要他不聲張地將白葉靈養大的話,那麼就會將軒轅白還給他,同時還會賞他黃金萬兩,並且世世代代封為三公。”
宇文慕廉詫異了一下。連名字的發音都沒有改,看來白恩祺其實是很思念軒轅白的吧。
“白恩祺又為什麼會去了大齊?”
“白恩祺很有他的夫人,所以那個時候為了兩個人孩子,非常的聽話,但是後來他發現他的夫人在精神沒有寄託的情況下將白葉靈當成了自己失去的孩子,他就開始有些不能理解了。尤其是當時他的夫人為了帶孩子,時常沒有空理會他。之後他開始夜夜笙歌,很快敗盡家財,但因為白葉靈在白家的緣故,父皇不允許白家敗落,因此派人去了白家。不想白恩祺居然為了這件事情,殺了父皇派去的人,並且逃到了大齊。”
“他想利用大齊滅了南熾?”宇文慕廉想了一下,問。
“嗯。他本來想利用自己的女兒白紫嫣攀上紀祈衍,但沒有想到紀祈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至使白紫嫣即使懷了紀祈衍的孩子,也仍然不能利用。然後他便把主意打到了紀祈安身上。其實倘若他不將白葉靈送給紀祈安的話,父皇也不會震怒。你應該知道的,即使不是跟軒轅家的人,只要是我們三國的皇族,都可以生出下一代的聖依,所以父皇故意讓一直潛伏在翼國的葛家聯絡上紀祈衍。那個時候紀祈衍為了除掉紀祈安不擇手斷,果然與葛家聯手,也就有了後來你所知道的一切。”
躲在窗外的白葉靈吃了一驚,她一直都很討厭白恩祺,但是卻沒有想過在白恩祺的身上還有這些典故。
宇文慕廉沒默了。原來如此。
“所以現在白恩祺就被關在了太子府?”沉默了一會兒後,宇文慕廉幽幽嘆了一口氣之後問道。
“父皇以軒轅白的性命要挾白恩祺,命他帶回紀祈衍。只要是能一統天下,即使創世寶鑑沒有開啟也沒有關係。不過如果白恩祺想要將功折過,則必須帶回白葉靈。本來白恩祺完全有機會將白葉靈同紀祈衍一起帶回來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在最後關頭突然放走了白葉靈。”
白葉靈想起殺死白紫嫣的那個暗器。那個時候如果有人要帶她走的話,她的確是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可是她想不明白白恩祺為什麼要放過她?以前她只覺得白恩祺對白葉靈母女當了,現在看來白恩祺很有可能還怨恨著她,那麼在這種情況下,他到底是原因讓他放走她?
突然想起娘說的那句“你別怪你爹,你爹一直是關心你的”。
難道白恩祺真的為因為要保護她,所以才故意對她跟娘不聞不問嗎?
她要見白恩祺,她心中有些疑問要問清楚。
“怎麼樣,都聽清楚了?”白葉靈剛回到房裡沒有多久,身後便傳來了宇文慕廉的聲音。
“多謝了。”白葉靈很明白,如果是自己去問軒轅皓的話,軒轅皓一定不會告訴她這些事情,恐怕連理都不會理會她,直接就將她丟出來了,只有宇文慕廉問他,他才會知無不言。
“那你現在想做什麼?”宇文慕廉望著正在換衣服的白葉靈,白葉靈換了一身簡便的衣裳,這才回過頭。“當然是去看看白恩祺了。雖然我並不喜歡這個人,但好歹是將這具身體養大的人,他坐牢,怎麼說我都有義務去看看。”
宇文慕廉笑了笑,沒有說什麼。等白葉靈換好衣服,兩個人悄悄地摸出房子。
也不知道該說軒轅皓生性冷淡還是該說他不懂風情,東院一到晚上就沒有什麼人,倒是其它的院落裡經常有人走動。
“地牢在什麼地方,你摸清楚了嗎?”兩個人走到半路,白葉靈才想起問。
“沒有。”
白葉靈轉身,瞪著他。沒有弄清地牢,他們出來幹嘛?
“別那麼看著我,沒有摸清地牢,我們請人帶路不就行了。”宇文慕廉呵呵一笑,朝著身後望去。白葉靈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裡根本就什麼都沒有。
“你該不會是在耍我吧?”白葉靈微微有些惱。宇文慕廉耍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所以她這麼懷疑是有原因的。
“怎麼會。”宇文慕廉朝著她笑了笑,又再次轉向身後空空如野的黑暗中,“既然跟來了,就出來帶個路吧。不然我若是迷路了,說不定就被你府裡的暗衛給殺了。”
白葉靈心裡一驚。她聽得出來,宇文慕廉這說的明顯就是軒轅皓。但是軒轅皓真的這麼晚還跟著他們?
很快,白葉靈心裡的疑惑就被解開了。軒轅皓居然還真在。
“這邊走。”軒轅皓一出現,什麼也沒有問,走在前面帶路。白葉靈嘆了一口氣,望了宇文慕廉一眼。軒轅皓這麼做當然不可能是為了她,而是為了那個根本就沒有把軒轅皓放在心上的男人。她突然間覺得有點同情軒轅皓,覺得他跟重生之後的自己很像。明明愛著對方,可是對方卻不愛自己。如果可以,她想撮合他們,雖然這樣做有點對不住宇文慕,但是愛情是沒有界線的,不要等到對方死了再去後悔才好。
“在想什麼?”宇文慕廉突然放慢了腳步,與她並排著走。
“啊,沒!”她急急地抬頭,急急地否認。
“你最好不要按照你心裡想的去做。”宇文慕廉臉上掛著笑,但是語氣卻格外森冷,白葉靈一驚,望向他,才知道他的那雙眼睛裡透著看穿一切的睿智和悲傷。
白葉靈垂下頭。宇文慕廉剛才的那句話並不是信口開河,他是真的看穿了她的想法。就像她愛著紀祈安一樣,宇文慕廉說愛她也並不是騙人的,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當他在她的眼中發現她的打算的時候才會露出那樣悲傷的表情。可是……可是她真的能忘記紀祈安愛上他嗎?
如果她愛上了他,軒轅皓又該怎麼辦?
“別想多餘的事情,現在還是一心想想見到白恩祺以後該說些什麼吧。”彷彿看穿她的心思,宇文慕廉伸出一隻手握住她的手,溫度從他的手上傳過來,讓她安心了不少。的確,現在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時候,她現在要去見白恩祺,然後問他為什麼要那麼對她娘。
白葉靈做夢也沒有想到白恩祺看到她的時候會露出憤怒的表情,甚至抓起牢裡的稻草向她丟過來。
“滾,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見到你。”
白葉靈皺著眉頭什麼也沒有說,宇文慕廉又走過來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轉過身拉著軒轅皓走出去。也不知道軒轅皓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很放心地讓她一個人留了下來。看來軒轅皓真的很寵宇文慕廉。
見白葉靈不走,白恩祺乾脆轉身,背對著她坐著,望也不望她這邊一眼。一時間,葉靈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就只好在牢外面站著。白葉靈不說話,整個牢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我只問你一句話,你當初為什麼不帶我回南熾國?”最終還是由白葉靈打破了沉默。
為什麼不帶她回南熾國?白葉靈冷笑了一下。
“你以為當年的事情我心裡會沒有想法?我會不恨姓軒轅的嗎?帶你回來不是正好趁了軒轅一家的意?”
“如果你真的是這樣想的,那你就應該乾脆殺了我,而不是犧牲白紫嫣。”白葉靈盯著白恩祺的背。如果軒轅白和軒轅皓告訴她的都是真的話,白恩祺就絕對不是一個做事不經腦袋的人,他一定精心一策劃過一番,只是從現在的結果來看,他都是吃力不討好。
“我沒打算你回來,我本來以為為了紀祈安,你會跟軒轅一家鬥爭到底,到時候天下大亂,我兒也有機會逃走。”白恩祺終於回過頭看著白葉靈。看著白葉靈的那張臉,他突然想哭。當初一到大齊,他就想殺了她的,如果不是為了軒轅白,如果不是怕軒轅一家加害他,如果不是當年一時心軟……
白葉靈沉默了,如果不是陰錯陽差,大齊跟翼國聯手攻打南熾是遲早的事情,她為了紀祈安,怎麼著也不會放過姓軒轅的,但誰想現在她會住進軒轅皓的太子府裡?所謂造化弄人,大概也就是指的這個意思吧。
“你安心地在這裡好好休養幾天,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白葉靈嘆了一口氣,她大概有些明白白恩祺的想法了,正是因為明白,所以她才更加地感激娘。當年,娘一定為了她跟白恩祺吵過鬧過,可能正是因為這樣,白恩祺才會冷落了娘。但是她卻知道娘並不恨白恩祺,一直到死都沒有恨過他。
“你救我?”白恩祺站起身用不相信的表情看著他。
“是的,我救你出去。”
“為什麼?你不是一直都恨我?”
白葉靈嘆了一口氣。她以前恨他,那是因為她以為她是娘跟他的孩子,所以他不能原諒他那麼對待她們母女,但是現在知道了這麼多的內幕,她卻覺得娘和白恩祺其實都是好人,不但沒有過錯,反而對她有莫大的恩情。至少如果當年的事情換成她的話,她就算不殺了自己也絕對不會讓自己好過。至少根據娘和真正的白葉靈的回憶來看,白恩祺只是冷落他們而已,真的沒有對她怎麼樣。
走出地牢,遠遠就看見軒轅皓和宇文慕廉站在一棵樹下。一個在樹南,一個在樹北,相互不搭理。見到她出來,宇文慕廉立刻走了過來,問道:“想說的話說完了?”
白葉靈點了一下頭。
“想救他出去?”宇文慕廉壞壞地一笑,望著她。她愣了一下,覺得在軒轅皓的面前說這些話並不太好,但最終還是點了一下頭。宇文慕廉並不傻子,他既然這麼說,就一定有他這麼說的用意。
“軒轅皓,我們想救白恩祺,你說該怎麼辦?”她的頭剛剛點下去,宇文慕廉又回頭朝著軒轅皓笑著,一副只許說他想聽的答案的樣子。
軒轅皓垂著頭沉默了一下,點了一下頭,道:“好,放了。”
白葉靈又再次無語。她剛剛還在想要從軒轅皓的手底救出白恩祺不知道有多難,沒想到宇文慕廉的一句話就解決了。由此可見,這軒轅皓雖然不愛說話,看著也挺老實,但其實也是個任性妄為的主。
軒轅皓的話音剛落,從黑暗中閃出幾道黑影,片刻後就看見白恩祺從牢房裡走了出來。白恩祺走出牢房後只望了白葉靈一眼,朝太子府外走去。
“等等,你現在出去一定會死,所以我看你還是等過幾天再走。有軒轅皓在這裡,相信不管是多厲害的殺手,都不能動你分毫。”白葉靈出言阻止白恩祺離開,並且用言語擠兌軒轅皓。她的意思很明顯,如果白恩祺死了,那就是軒轅皓做的。
宇文慕廉又輕笑了一下。
“是啊是啊,這裡是太子府,就算是刺客,也沒有那麼大的膽子敢擅闖太子府,更何況我們的軒轅太子武功天下絕頂,沒有人能打得過他。”
他們一唱一喝,弄得那幾個黑衣人個個臉現憤怒,但唯獨該生氣的軒轅皓不但不生氣,反而一臉認真地點頭。對這種狀況,白葉靈除了無語,還是無語。
白恩祺決定不走了,他也很明白若是出了軒轅皓的太子府,就算軒轅皓願意放過他,南熾國其他的勢力也未必會放過他。當務之急不是離開軒轅皓的太子府,而是想好後路,所以他決定等等看情況再說。
白恩祺不走,白葉靈也就放了心,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牆角有另三個黑影悄悄退出了太子府。
這三個黑影一直潛伏在太子府裡的三處不同的位置,當白恩祺得出結論後,分三條不同的路撤出了太子府,其中之一飛奔進城東一處寫著“葛府”的大宅子,另一個飛奔進了皇宮,而最後的這一個卻哪裡也沒有去,在太子府外的牆角蹲了一宿。
解決掉白恩祺的事情,白葉靈鬆了一口氣,整個人也就比平時要稍為活躍一點,原本極少出東院,現下幾乎整天都在花園裡逛,甚至還從管理太子府花園的園丁那兒要了一些花盆和花苗,在園子裡擺弄著。宇文慕廉就站在不遠處,望著她擺弄的花土,突然將一個瓶子交到她的手裡,轉身回去了。看著宇文慕廉回去,白葉靈什麼也沒有說。其實她也明白,這些天宇文慕廉表面上陪她喝茶聊天,其實是怕軒轅皓對她做什麼,現在確定了軒轅皓不會對她下手,他的心思就一門地撲到了他們兩個人身上的毒上。這毒若是不解,他們遲早得死。
宇文慕廉不出門,白葉靈在這敵營當中就更沒有什麼事情好做了,整天除了擺弄她那幾盆花花草草,幾乎就沒有事情做。
這一天,她也同往常一樣擺弄著花草,忽然看見各院裡的宮娥魚貫而出,頓時明白一定又是什麼大人物到了,於是因為太過閒的原因,她也跟著往外院走過去。
一到外院,立刻就見一個穿著簡單但卻不失高貴的少女從馬上下來,將馬丟給其中的一個宮娥,然後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樣悠閒自在地走進來,見到她,疑惑地望了半天,然後微微一笑。
“你去給我沏杯參茶來。”
白葉靈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著那個少女。叫她倒茶?這還是繼寧思思後的頭一回。
她身後的宮娥們似乎是被少女剛才的話驚呆了,半天才回過神來,低著頭慢慢蹭過來細聲地說道:“回郡主,她其實是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少女的聲音提高了半分,但很快又咧著嘴一笑,伸出一隻手遞到白葉靈的面前。“你好,我是葛靈,皓哥哥的表妹。”
白葉靈看到葛靈的這個動作的時候愣了一下,眼睛盯著葛靈伸過來的那隻手。這很顯然是握手的動作,但這個時代她沒碰到過這種事情,這是怎麼回事?難道……
對了,她姓葛,也就是說她是葛家的人。她與軒轅皓是表兄妹,難道南熾國的皇后也姓葛?
“難道皓哥哥沒有告訴過你關於我的事情?”葛靈又一笑,硬是拉上白葉靈的手搖了幾搖,然後在放開的時候趁機靠近她的耳邊細聲道:“禹可晴,我們終於見面了。”
白葉靈的背脊一瞬間變得僵硬。他怎麼會知道她的那個名字?
“公主殿下如果有空,就到我房裡去坐坐。”葛靈又飛快地退開,哈哈笑著丟下這一句揚長而去,留下白葉靈驚疑不已。
一個轉身,她鑽進了宇文慕廉的房裡。
她走進宇文慕廉的房門的時候,宇文慕廉正拿著一些草藥在思考著什麼,見到她進來,微微一笑,收了草藥,搬了張椅子到桌前讓她坐下,並且倒了一杯花遞到她的面前。
“今天吹了什麼風,你居然會主動來找我?”
白葉靈看著他半天,才悠悠地開口。
“南熾國的皇后姓葛。”
“好像的確是那樣。”宇文慕廉苦笑了一下。他當初怎麼就沒有想過他的王妃的葛家跟南熾國皇后的葛家是同一家呢。如果早點想到,他當初也能早作準備,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那你知不知道葛家有一個葛靈?”
宇文慕廉搖了搖頭。他雖然跟軒轅皓很熟,但他也不至於對南熾國的皇親國戚都一清二楚。
“今天我見到了那個叫葛靈的人,她好像認識我。”白葉靈沉著眉頭說。
“怎麼這麼說?天底下認識你的人多了,不說別的,就是光當初在白家的下人,基本上都認識你。”看見白葉靈沉著眉頭,宇文慕廉也跟著沉下眉頭。
“她叫出的名字卻是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的名字。就連你和紀祈安都不知道的名字。”白葉靈終於嚴肅地望著宇文慕廉。宇文慕廉一瞬間垂下眼,沉思著,但最後什麼也沒有說。
宇文慕廉不說,白葉靈也不問,她猜她想什麼宇文慕廉一定是猜到了,正是因為猜到了,所以才不說話。但這一切到目前為止都還只是猜測,她還需要進一步證實。
第二天的一早,白葉靈就敲響了葛靈的門。葛靈開啟門一見是她,立刻得意地揚了揚嘴角,讓開身請她進去。
葛靈住的是西苑,院落九曲十八回,比較細膩,所以丫環宮娥雖多,但卻也顯得有些不夠,至少白葉靈進來的時候,葛靈的房裡就沒有丫環伺侯。
白葉靈進屋以後打量了葛靈的臥室一眼,心中的懷疑更重了。葛靈的房間很簡單,除了一張茶几,就只有一套曲木椅,跟東院裡厚重的擺設完全不一樣。白葉靈當然不會覺得這是軒轅皓的差別待遇,她能想到的就只有這些就是葛靈的愛好。這樣的愛好,一點也不像是女人的愛好,反倒有點現代男人喜愛的簡約風格。
“可惜沒有電視,不然的話,在牆上掛上一個電視,那就完美了。”葛靈說著,轉身走到茶几後面的曲木椅上坐下。“我定製的傢俱,感覺怎麼樣?”
“你是誰?”白葉靈陡然轉身,眼睛盯著葛靈一眨不眨,如果說剛才她心中還有疑雲的話,那麼現在所有的疑雲都煙消魂散了。她現在非常地肯定葛靈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她跟她一樣來自現代。
葛靈突然呵呵地笑了,越笑聲音越大,而隨著她的笑聲,白葉靈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如果我說我是跟你一起死的那個人呢?”葛靈的笑聲突然嘎然而止,凶戾地望著白葉靈。白葉靈一瞬間變得冷靜,迅速地摸出一把飛刀捏在手上。
“你是火狐?”
葛靈看了白葉靈半天,就在白葉靈以為她不會承認的時候她突然又笑開了。
“不錯嘛,居然還記得我。我是不是該說一聲謝謝?”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火狐是個殺手,但也是個男人,但是顯然面前的葛靈是個如假包換的女人。
火狐的眼神一下子變得陰森,咬牙切齒地望著她。
“禹可晴,你可聽好了,你欠我的,我要你全部都還回來。”可能是礙於白葉靈手上的飛刀,葛靈雖然說得凶狠,但卻並沒有太過於靠近。但儘管如此,白葉靈還是被她的樣子嚇到,退出了門外。
怎麼可能,火狐居然也穿越到了這裡?而且還穿越成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
一片驚疑過後,白葉靈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火狐一向都不是一個講道理的人,就像當初為了那個第一殺手的虛名可以設陷井害死廖宇一樣,現在的葛靈也有可能害死她身邊的人。她猛然抬頭,再一次衝進宇文慕廉的房間。
“馬上收拾東西,我們必須馬上走。”
宇文慕廉莫名其妙地望著她,手裡還拿著一顆藥丸。
“我正想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身上的毒,我已經配出解藥了。”
“現在不是管什麼解藥不解藥的問題,你現在立刻帶著白恩祺離開太子府。葛靈是火狐。”
聽到白葉靈的這句話的時候,宇文慕廉呆了一下,手裡的藥丸掉到了地上也不自知,但嘴裡卻平靜地問著。
“就是你說那個在你那個年代被你殺了的火狐?”
白葉靈點了一下頭。宇文慕廉的臉色立刻變得冰冷。
“不必了,我留下來。由於有那些從山腹裡採回來的藥,我的毒已經解得差不多了,至於白恩祺,我會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