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熟門熟路的跳上床頭,臥在枕頭邊好奇的看著易芊羽,只見易芊羽頭髮散亂的披在大枕頭上,臉色還很蒼白,只是被這滿屋子的紅色襯的彷彿有幾分血色似的,神情卻是十分的溫柔,林漠漠在一邊看著,見她抱著兒子餵奶,容色自與往日不同。
似乎有了一層光輝,那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眼神神情都溫柔的很,動作輕柔,將懷中那個閉著眼睛吃奶的小傢伙視若珍寶。
大概做母親的都是這樣吧。
林漠漠默默的在旁邊幫她,易芊羽生孩子累的夠嗆,可是這樣累,聽到寶寶的哭聲還是立刻就醒了過來,親手抱他。
真不容易。
不過易芊羽絲毫不覺得辛苦,她目光溫柔的看著懷裡紅紅的小臉,這會兒當然看不出什麼輪廓,可是她竟然想象起他長大了,有了韓臨江那樣的身形,那樣的容貌,那樣的風骨。
心裡溫柔的牽動。
時光總是過的很快的,又一個年末來臨的時候,寶寶快要週歲了,胖乎乎白嫩嫩,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小臉鼓的蘋果一般,短手短腳的在地上追著冰激凌的尾巴跑,偶爾跌一下,也不哭,左右看看就自己爬起來繼續追。
冰激凌完成長成年了,體型變的很大,彷彿一隻半大的老虎般大了,寶寶咯咯笑著抓著它雪白的長毛,扎手紮腳往它的背上爬,它就趴在地上讓他爬上去,還生怕他摔了,動也不敢動。
易芊羽也早就恢復了往日的窈窕體型,畢竟年輕,哪裡看得出來生過孩子?
她本來養的就好,此時容光煥發,更比一年前那樣青澀的少女格局顯得美豔了幾分。
便是林漠漠,總在別院陪著她,按理說早看慣了的,自己又是女人,竟然都還會偶爾看呆一下。
偶爾私下裡感嘆,這韓臨江到底是有福氣還是沒福氣呢?
若說他沒福氣,易芊羽替他生了個這樣白胖可愛的兒子,又時時念著他,這樣豔福可不容易,若說他有福氣,這些偏偏又都矇在鼓裡,什麼都沒有,只是黯然神傷。
結盟也有一年多的時間了,因為雙方都有誠意,而且性格又都大方疏朗,所以合作起來頗為愉快,踏雪樓和浣花宮關係日漸親密。
而其中最大的關鍵反而是一直沒有露面的易芊羽,在葉慕等人心中,韓臨江是樓主兒子,也就是少樓主的爹,那麼有些東西讓一讓也沒關係。
而在韓臨江的心中,易芊羽和踏雪樓關係密切,這一兩年來想必也是他們在照顧她,他們替自己照顧妻子,就當報恩,也應該多付一些報酬。
兩邊各懷心事,也都肯讓步,合作當然非常愉快。
所以浣花宮有什麼動靜踏雪樓自然是清楚的,韓臨江沒有再納妾,更沒有再娶夫人,他安靜的幾乎叫整個江湖失望。
令江湖中那些大小姐,女俠客們失望。
這些,只有易芊羽不知道。
偏偏踏雪樓眾人都不知道易芊羽離開浣花宮的真正理由,所以他們雖然知道浣花宮並沒有子嗣出生,也沒有故意提起。
到現在,易芊羽還一廂情願的以為,她的寶寶,在浣花宮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或者姐姐呢。
只是她偶爾在想,韓臨江大概已經忘了她了吧?
不過,這並不妨礙易芊羽繼續愉快的生活,所謂有子萬事足,沒有韓臨江雖然是一個至大的遺憾,可是有了寶寶,生活還是非常愉快的。
尤其是,寶寶長大了,五官長開了些,那樣子,真是像足了韓臨江,讓易芊羽偶爾有個錯覺,她似乎在看著韓臨江一點點長大。
可愛的不得了,原來韓臨江小時候這麼可愛呢。
為什麼長大了就無趣了呢?
易芊羽撇嘴,寶寶坐在她的膝蓋上,嘴裡依依呀呀的坐著她聽不懂的話,小嘴紅嫩如花瓣,笑的能融化人的心。
一隻手把玩著易芊羽耳畔那顆閃亮的粉鑽墜子,不過,寶寶是個很乖的寶寶,不會扯痛她,只是玩。
葉慕坐在一邊和她商量給寶寶抓周的事情。
這一年來,因為易芊羽帶著寶寶住在別院,踏雪樓的大小事的商議地點也已經不知不覺放到了別院了,他們有空也就往別院跑,這裡反倒變成了踏雪樓的基地。
而城裡那一條街那麼大的豪宅反而只是做做樣子,接待客人而已。
寶寶玩了一會兒墜子,大概是覺得無聊了,胖頭左看右看,瞄到葉慕袖口上華麗麗的金線花紋,立即身子一歪,就撲到葉慕懷裡去。
葉慕忙接住他,笑道:“寶寶要做什麼。”
小傢伙扯著他的袖子,軟軟的說:“花、花……”
葉慕隨手從桌子上的點心碟子裡拿了一個炸的面果子花給寶寶玩,易芊羽說:“吃不得。”
葉慕笑道:“玩玩罷了。”
小傢伙哪裡管那麼多,拿著就往小嘴裡塞,葉慕哭笑不得的抓住他的小胖手,不許他吃,寶寶見拗不過,便只得乖乖的玩了。
易芊羽接著說:“抓周便抓周吧,不用請人來,咱們自己幾個人熱鬧熱鬧就行了。”
葉慕知道,因為這件事一直沒說出來,所以從來沒有人知道,易芊羽有自己的顧慮,他便笑道:“委屈了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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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易芊羽笑:“他懂什麼。”
葉慕說:“其實,有個身份,也不是壞事。”
易芊羽明白他的意思,這個少樓主的身份,只怕他們是早就要給寶寶的了,葉慕一向含蓄,說起來也就較為溫和。
易芊羽想了想:“暫時不用,他還小呢,今後再說吧。”
葉慕笑一笑,低頭看看懷裡的小寶寶,的確也小,還散發著奶香,嬰兒的肌膚晶瑩剔透,眼睛又大又圓,清澈透底,無比的天真無邪。
此時他兩隻小胖手抓著葉慕的衣服,不知道是怎麼覺得這樣有趣,裂開小嘴咯咯的笑,粉紅的牙齦上似乎有一點牙齒的影子了。
葉慕笑道:“寶寶在長牙了?”
易芊羽說:“可不是,大概長牙癢吧,拿著什麼都往嘴裡塞。”
正說著,果然見寶寶抓著葉慕修長的手指就塞進嘴裡,一點點牙齒磨的癢癢的。
葉慕忍不住笑起來。
真正是個開心果。
他見易芊羽還是不想寶寶露面,也就善解人意的不再提了,只與易芊羽說點閒話,說到快要吃飯的時候,便見陳果風風火火的進來,嘴裡嚷著:“樓主。”
葉慕笑道:“你這麼急做什麼?一個女孩子,成天跑來跑去的。”
陳果做一個鬼臉,坐了下來。
旁邊的丫頭連忙給她斟上茶。
寶寶倚在葉慕懷裡,吃著手指頭看陳果,冰激凌把兩隻前腿搭的葉慕腿上,鼻子湊近寶寶的胖腿兒蹭。
陳果說:“真冷,怎麼都在外面坐著,裡頭不是暖和點?”
易芊羽便笑道:“看你冷的,好吧,我們進來坐。”
房裡燒著地龍,一進門就暖烘烘的,叫人從頭舒服到腳,直到這個時候,葉慕才覺得,陳果的臉色不太好看。
他原本以為她是凍的,可是此刻看起來,便知道,只怕有什麼要緊事。
易芊羽把寶寶接過來抱著,笑道:“小果,有什麼話要說?”
陳果說:“你叫我查的事情,有點眉目了。”
易芊羽要回想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
孃親的死因!
當初在浣花宮聽到那點風言風語後,她就立刻命陳果去查,只是這樣久的陳年老賬,查起來當然極難,所以易芊羽也一直沒有催她。
此時聽到有點眉目了,易芊羽臉上的笑容沒了,說:“怎麼回事?”
陳果說:“這件事不管是誰做的,也做的非常的機密,我的人,在暮雲山莊和周圍臥底了一年,已經與那七個目標非常熟稔了,什麼話都套了出來,關於這件事,卻毫無所得。”
易芊羽皺皺眉,沒有插話,等著陳果說下去。
陳果說:“同時,我覺得不能光靠這一手,就另外找了一個途徑,金蓮果原本不是中原產的,是東勝域的特產,那邊的氣候溫度才能養活金蓮果,當年,金蓮果導致多人死亡之後,中原武林對這味藥材十分忌憚,在當年的武林大會上達成了共識,拒絕再買入這種藥材,所以這金蓮果變得非常稀少,就算在東勝域,知道這味藥材的危害後,也不再種植了。”
易芊羽點點頭,運氣倒是不錯,東西稀罕,才方便追查來路,若是處處都有,就極難查了。
果然,陳果說:“便是在東勝域,這金蓮果也不是人人都會種的,所以價格才這樣高,因為極難種,所以只有三處地方能種,中原的事情出來後,這三處都停止了種金蓮果,整個東勝域,也就都只有存貨了。”
葉慕卻說:“既然是東勝域的東西,為什麼偏偏到了中原才有死人的事情呢?”
陳果說:“金蓮果產量很少,所以做的香料極貴重,在東勝域也只有貴族能用,而這個要致人於死地,是需要長期用金蓮果的人吃進大量海鮮,才會出現反應,而東勝域地處極為炎熱的沙漠邊緣,哪裡有海鮮吃?”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要到了中原,這個東西才會發現有問題。
陳果繼續說:“我派了人去東勝域查了一陣子,終於查到,有金蓮果存貨的三家,在十五年前的三年時間裡,只有一家少了一枚。”
易芊羽‘霍’的站了起來:“必定便是了。”
她動作太大,驚了寶寶,寶寶有點不安的抓住她一縷頭髮,仰著小胖臉看著她,清澈的大眼睛似乎在問:“怎麼了?”
易芊羽輕輕的拍拍他,安撫一下他,接著問:“然後呢?”
陳果失望的說:“查不出來了,我們的人潛進那家,最高也沒有辦法突破外圍,沒法接近,所以查不出來。”
她接著說:“你別急,我會接著查下去的。”
易芊羽點點頭,抱著寶寶踱步,眼睛微垂,似在沉思。
葉慕和陳果都沒有驚動她。
過了一會兒,易芊羽沉著的說:“我親自去查。”
陳果一怔,下意識的說:“你去?”
易芊羽點頭:“其實這件事原本就是我的私事,算是公器私用了吧,如今遇到瓶頸,讓我自己去查一查,我到底武功高些,而且我沒有在江湖上走動過,還是生面孔呢。”
陳
果轉頭去看葉慕,這種時候,還是葉慕最有主意了。
葉慕只是說:“你去了,寶寶怎麼辦?他還這麼小。”
易芊羽低頭看著懷裡的寶寶,寶寶嬌嫩的小臉,無暇的神情,實在叫她割捨不下,也就是自己做了母親,才知道,孩子在自己心中的重量。
這也更堅定了她一定要將母親的死查個水落石出的念頭。
養兒方知父母恩啊,母親當年離開幼小的自己,必然也是死不瞑目的。
易芊羽拿定了主意,笑道:“寶寶有你們幾個乾爹乾媽,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多則半年,少則三個月,也就回來了。”
葉慕與陳果也就知道易芊羽已經下定了決心,便不再勸,江湖兒女本來就將恩仇看的極重,何況這還是母親的恩怨。
陳果便說:“我命人把那家人的所有資料全部送來,研究一下怎麼做最好。”
易芊羽點頭:“好,我等你。”
陳果雷厲風行,第二天就把所有資料送來,踏雪樓眾人都陪著易芊羽細細的看。
這唯一一家少了一個金蓮果的家族,是東勝域的五大望族之一,世稱紅蓮府,姓翼然,當代府君名叫翼然烈,是上代府君的長子,今年才二十九歲,已婚,夫人孃家也是東勝域五大望族之一的洪都府當代府君的幼女,婚後五年,還沒有育有子女。
東勝域沒有帝君,凡事均由五大望族共同協商管理,每五年由一個家族做主理,遇到要事便大家協商,這五大望族在東勝域盤根錯節,互為姻親,勢力極為龐大,沒有任何勢力能夠撼動。
而易芊羽想要獲得紅蓮府內部的情報,非得要潛進紅蓮府內部不可。
還必須是最接近內層的一級,獲得府君的信任,大約才能得到她想要的那個情報,可是她要怎麼潛進去獲得信任,卻是一個難題。
首先,易芊羽的長相一看就是中原人,和東勝域的人差別很大。
其次,她一個纖纖弱女子,要怎麼進入紅蓮府,獲得府君信任,從而拿到情報?
根據陳果的情報,這位府君雖然是因為身為上代府君的長子而名正言順的繼位,沒有受到任何阻撓,可是他本身能夠毫無異議的壓倒其他各房以及自己房裡的親弟弟們,已經是一件大本事了。
紅蓮府身為東勝域五大望族之一,就好像是一顆大樹,枝繁葉茂,人口眾多,長房之外也有許多的人才,翼然烈能夠年紀輕輕登上府君之位,且十分順利毫無阻撓,可見其人的能量。
自古以來,不僅僅是皇族,便是各大家族每一代的權力交接都極為慘烈,浣花宮一例便可見一般。
畢竟,一個大家族代表著強大的力量,大量的財富,這從來都是最強的**。
所以,踏雪樓眾人根本不敢小覷了翼然烈,都分外小心。
五人一起商量了幾天,做了幾套方案,看起來都不太好的樣子。
實在是很難。
這樣躊躇了好幾天,最後,還是最新情報救了他們。
正在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有情報稱,今年武林的試劍大會,有邀請中原之外的各大望族,東勝域、西域、南摩,北月漠都派出代表參加,共襄盛舉,以資祝賀。
而代表東勝域而來的,正好便是紅蓮府!而且是紅蓮府府君翼然烈親自率隊前來。
這個情報一來,踏雪樓眾人無不眼睛一亮,太有運氣了!
中原武林的試劍大會,每五年一次,輪流由各大世家、門派承辦,邀請整個江湖的年輕高手前往參加,選拔出前一百名、前二十名、前十名以及前三名。
這對於所有的門派以及所有的年輕人來說,是至高的榮耀,更是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年輕人總是有無數的夢想,能夠獲得試劍大會的名次,就算只是進入前百名,也已經是江湖中的佼佼者,名利紛至沓來,人人追捧。
一時之間風頭無兩。
而對於各大門派來說,對試劍大會也是非常看重的,每一次都會派出精銳子弟參加,若沒有一二弟子獲得試劍大會的名次,那自然是丟臉至極,別說是門下子弟在江湖中行走會被人譏笑,看不起,就是拜師學藝的人也會少許多。
不少門派在試劍大會上失手後,竟不敢再派弟子行走江湖,統統閉關練功,非要在下次試劍大會上脫穎而出才算揚眉吐氣。
所以,試劍大會不僅僅是年輕人出頭的地方,更是各大門派的試金石,一個門派年輕弟子的實力代表著這個門派的發展前景,這是所有人都認可的。
因為試劍大會沒有門檻限制,只要年齡不超出三十五歲就可以參賽,無門無派的年輕弟子都可以獲得機會,這就早就了不少奇蹟,多年來,試劍大會前二十名優勝者,除了總有武當少林等大門派的傑出弟子,唐門南宮家的優秀子弟之外,幾乎每一屆都有一個或幾個不肯透露師承,甚至沒有來歷的年輕人,他們往往迅速被各大門派家族網羅,當然也有從此以後消聲滅跡的。
這些事情,易芊羽不是太清楚,畢竟她多年來的生活範圍很窄,她唯一的一些江湖見聞,竟然是在浣花宮的時候,宗紫元來陪她,說給她聽的。
宗紫元的肚子裡,這些故事多的不得了。
比如,十五年前,試劍大會驚天動地,前三名全部是毫無來歷之人,換句話說,也就是不屬於任何一個大門派或者大家族的
年輕人,在這試劍大會之前從來沒有人認識,可是一旦成名,
這三人的道路在試劍大會之後便都有了驚天動地的變化。
一人進了驚瀾教,成為驚瀾教歷史上最為年輕的大護法。
一人娶了唐門最受老夫人寵愛的也是江湖中著名的美人,唐家五小姐唐明月,從此進入唐門正堂,美人權勢兼收,無數人豔羨不已。
而獲得桂冠那人,則為朝廷網羅,下馬拜印即為京師統領副都督,麾下五萬人馬,拱衛京師,十五年來,幾乎成了一代傳奇。
試劍大會的影響如此之大,上位者能歷如此之傳奇,自然引的所有年輕人趨之如騖,已經成為成功的捷徑了。
就算易芊羽身為踏雪樓樓主,算是已經打下一片江山了,聽到試劍大會的傳奇,也仰慕不已,只怕就算現在翼然烈不去,她也想去開開眼界。
她猜想,韓臨江和宗紫元應該都要去。
易芊羽的武功十分不錯,她練習的夠早,而且,本身也有天分,在身邊的年輕人裡鮮有敵手,只不過,她去了浣花宮之後,雖然沒有和韓臨江、宗紫元親自過招,但根據她的觀察,她和他們還真是有的打。
所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是她在上一世就明白的道理,自然不敢託大。
所以,易芊羽笑道:“我也去試試,能不能進前一百。”
陳果不信:“至少前二十有望吧?”
易芊羽笑道:“你真看得起我。”
葉慕卻說:“我們也去吧,把寶寶帶去。”
易芊羽一怔,這是葉慕第二次提公開寶寶這件事了,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說:“你要怎麼說?”
葉慕笑道:“寶寶週歲了,他是我的養子,踏雪樓名正言順的少樓主,我帶去逛逛也是好的。”
現在對外來說,踏雪樓的樓主的確還是葉慕,那麼,寶寶作為踏雪樓樓主的養子,稱一聲少樓主也不為過。
易芊羽明白,這是葉慕的一片心意,一定要給寶寶正名分。
易芊羽想了想,緩緩說:“其實,你做樓主比我稱職的多,我總是假公濟私,讓你們為了我的私事忙碌,唉,真是覺得對不起你們。”
顧晨光笑道:“我們幾個,命都是你給的,這算什麼?樓主這麼見外,怎麼著?準備嫁人不回來了不成?”
幾個人一起笑起來,易芊羽無奈,卻是十分感動,心中只覺得溫暖,不由豪氣頓發:“嗯,今後跟著我,讓你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幾人噴笑。
過了三天,是寶寶的生日,當天,眾人吃了寶寶的長壽麵,熱鬧著給寶寶抓周,直玩到晚上。
他們準備了一盤子黃澄澄的金子做的各種小玩意兒給寶寶抓周,寶寶爬來爬去,最後抓著一條小金龍兒不放手。
韓臨江……
眾人面面相覷,只見易芊羽看著寶寶傻笑著抓著那條金龍兒往嘴裡塞,眼中竟不由自主的有淚光在閃耀。
她想著:罷了罷了,寶寶都週歲了,帶去試劍大會,給他爹爹看看,也是應該的。
她欠他一個爹爹呢。韓臨江應該會帶著浣花宮精銳前去試劍大會的。
你看,寶寶都想他了。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出了正月十五,踏雪樓五人便一起啟程前往劍湖。
踏雪樓如今在江湖上也有了一席之地,再不用像以前出門那樣隱祕,這一次,他們五人坐了三輛華麗的大車,一色的朱輪華蓋,後面跟著幾兩小車,兩旁是黑衣侍衛騎著健馬護衛在旁,一行人浩浩蕩蕩往試劍大會而去。
今年的試劍大會由南宮世家承辦,南宮世家祖宅在劍湖,建築十分巨集偉,祖宅裡樓宇眾多,佔地近十畝,而這次為了舉辦試劍大會,更是租下了附近大量宅院,進行翻修,一時間,只見劍湖人來人往,個個英氣勃勃,跨刀佩劍,便是女孩子,也是個個英姿颯爽,姿態大方,真是熱鬧非凡。
踏雪樓如今也是一方大鱷,地位不同尋常,到了劍湖便有南宮家的人恭敬的迎接,入住南宮世家的祖宅裡的一方軒。
而易芊羽則以**武人的身份報道,只被分配到劍湖一家小宅去單獨居住。
易芊羽鬱卒,眼看他們幾個熱熱鬧鬧的住了進去,還帶著寶寶,自己卻一個人傻乎乎的住在這外面,這也太受歧視了。
可是,這事情能怪誰呢?還不是自己自作自受,裝傻十年搞出來的鬼,早知道,當年就該心一橫,破家而出,不理會暮雲山莊的!
誰叫她當年那麼想不開呢,總盼著父親能有疼愛她的時候,便寧願裝傻也要留在暮雲山莊。
直到去了浣花宮,發生了那許多事情,易芊羽才終於對父子親情死了心,可是,偏偏那個時候又愛上韓臨江,為了不傷害他,易芊羽不得不硬著頭皮裝傻到底。
真是一筆糊塗賬啊!
易芊羽仰天嘆息。
眼睜睜的看著寶寶被葉慕抱走,最可恨的是,這個小混蛋一點也不留戀她,舒服的歪在葉慕懷裡,玩著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墜子,只看了自家孃親一眼,就扭過頭去了。
對,現在他有名字了,叫葉韓。
易芊羽
孤零零的留在那個冷清的小宅子裡,連冰激凌也沒有帶來。
冰激凌太愛韓臨江了,怕它見到韓臨江就衝過去,所以留在了踏雪樓裡,沒帶來。
走的時候,冰激凌委屈的喵喵叫,可憐的要命。
連小傢伙都伸手摸它,好像在安慰它。
葉韓趴在冰激凌身上的時候最好玩的,胖乎乎的肉團團,趴在胖乎乎的毛茸茸的冰激凌身上,兩個傢伙還似乎在說話,一本正經的聊天,真是可愛的要命。
易芊羽悵然若失,這宅子裡沒人伺候,她只得坐下來,自己做一杯茶喝。
幸好她並不嬌氣,有人伺候的時候樂的享受,沒人伺候了就自己做,也是一樣的。
踏雪樓眾人到達劍湖的時候,浣花宮的人還在路上,不過韓臨江已經得了稟告,踏雪樓四人俱往劍湖,而去葉慕還有一個兒子一起。
韓臨江一怔,這一年多來,浣花宮和踏雪樓關係密切,這葉慕什麼時候有了兒子了?
真是笑話。
韓臨江簡直懷疑是下面的人弄錯了。
那人連忙解釋:“這是葉樓主新收的養子,才剛滿一歲,雖然這麼小,可是踏雪樓的人都稱他少樓主了。”
更是聞所未聞,新收的孩子就這樣寵愛?並不知道長大後能不能幹,就給了少樓主的身份?再說了,葉慕成親之後,自己的親生兒子怎麼辦呢?
韓臨江皺眉想,在他的認知裡,葉慕並不是一個衝動的人,若是定了少樓主,必然是經過深思熟慮,有非這樣做不可的理由的。
這樣看來,這個孩子的身份必然有來歷的。
其一:這個孩子其實是葉慕的親生子,卻因為不知道什麼原因,不能公之於眾,所以才對外稱養子,這樣,立為少樓主也是說得通的。
其二:這個孩子的父母對踏雪樓有大恩,如今只有孩子出現,卻沒有他的父母出現,那麼他的父母或許已經去世,更可能是為了踏雪樓捐軀,所以才這樣厚待這個孩子。
韓臨江想來想去也只想到這樣兩個理由,卻兩個都不能證實,他哪裡知道,這其中的關節,竟然和他有莫大的關係。
韓臨江想了一陣子,也不再想了,反正這是人家踏雪樓的樓內事,和浣花宮無關,再說了,這個孩子才滿一歲,就算要掌權,那也是至少十幾年後的事了,現在完全不必管他。
所以韓臨江隨便想了想就沒再想了,倒是問:“元少呢?”
南宮明跟著韓臨江同一輛車伺候他,此時聽他問,便說:“元少婚期在即,想必是來不了的。”
“想必?”
南宮明賠笑道:“咱們不方便監視清風細雨樓的人,所以只是隱約聽說元少來不了,清風細雨樓來了一些人。”
韓臨江點點頭,不再問他,只是閉目養神。說的也是,宗紫元若是見浣花宮的人或者是畫魂閣的人在他跟前晃,他一定會惱的。
他那大爺脾氣,說不定就不給人面子了。
南宮明坐在馬車的角落裡,趁韓臨江看不見,只是苦臉,自從當年少夫人失蹤後,這位爺就修煉的彷彿和尚一樣了,不近女色,在宮裡,唯一的一位姨奶奶都送走了,也沒有再納新姨娘的意思,甚至,連在後宅伺候的丫頭都裁了一半去,宮裡來來去去都是男人,無聊死了。
就說這次出來吧,按理說,從浣花宮到南宮世家坐馬車有七天的路程,這樣的長途跋涉,這位爺正該在馬車裡帶一個兩個軟軟的姑娘,軟玉溫香,這才不至於旅途寂寞嘛。
卻沒想到,主子竟然不帶姑娘,只叫他們四個,輪流在馬車裡伺候。
真是太無聊了,而且主子一向嚴肅,沒有多的話,而且自從沒有了少夫人,主子可比以前更嚴肅更厲害了些,自己坐在這馬車裡,真是渾身不自在,動也不敢動。
可是南宮明又不敢出聲抱怨,只得繼續坐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儘量把自己當雕塑。
韓臨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臉上有點煩躁的情緒,睜開眼來看見南宮明,便說:“你下去吧。”
南宮明如得大赦,忙賠笑道:“屬下去看看他們打點的怎麼樣了,也該停車吃飯了。”
韓臨江點點頭,南宮明一溜煙的下車去了。
韓臨江繼續閉上眼睛,他剛才在想的是,踏雪樓只去了四個人,那麼芊羽呢?
她在哪裡?
她會去參加試劍大會嗎?
這樣一想,韓臨江才覺得自己完全不瞭解易芊羽,她到底是愛熱鬧還是愛安靜?她喜歡做些什麼?宗紫元說她有點武功,那麼她的武功到底是怎麼樣的?
自己統統不知道。
這次韓臨江原本不想去試劍大會的,只是他想到易芊羽有點武功,說不定回去試劍大會這樣的年輕人的武林盛典上看看,他便還是安排了人親自去了試劍大會。
現在的情報上看,從踏雪樓入手大概是找不到她的了,那麼只得碰碰運氣。
畫魂閣那邊韓臨江早有吩咐,命人隨時注意可能是易芊羽的人,若有可疑就直接報他。
剩下的可能,大約真的得靠運氣了。
又走了一天,浣花宮的車隊終於抵達劍湖,和踏雪樓一樣,也是由南宮世家的人
恭敬的迎了進去,安排入住南宮家祖宅裡的裕紅閣。
裕紅閣和一方軒相鄰,這南宮家的管事也是想的非常周到的,知道浣花宮和踏雪樓是親密的盟友,所以安排入住的地方也是相鄰的,只隔了一片小小的溪流,溪邊種了許多桃樹,紅白都有,這個時候,花瓣紛紛揚揚的從樹上飄落,落在溪裡,隨水而逝。
小溪上有一座小小的精緻石橋,景觀最好。
韓臨江和手下幾員大將住進裕紅閣,裕紅閣也是一個清靜的地方,兩進的院子,房子正好五間,小巧精緻,院子後面則是下人的屋子。
韓臨江見丫頭小廝們忙著收拾房間,擺東西,放衣服,鋪被子,他便到院子裡坐下,自有南宮家的管事,帶著小廝送來了茶和點心以及一切應用的東西,管事賠笑道:“韓爺若是缺了什麼,只管打發人告訴我,千萬不要客氣才是。”
韓臨江點頭,慕容凌便賞了管事及小廝們銀子封兒,打發他們出去了。
幾個人都在院子裡坐著,歐陽青親自斟茶,劍湖這裡是魚米之鄉,水產物饒豐富,茶葉也是上好的,南宮家送來的是雨前的旗槍,口感極清。
正在這時,幾個人都聽到外面傳來幼兒獨有的咯咯的笑聲,又脆又嫩,幾人對看一眼,便想:這便是那位傳說中的踏雪樓的少樓主麼?
果然,那笑聲更近了些,還夾雜著一些依依呀呀的完全聽不懂的幼兒的稚語,很快,抱著孩子的葉慕便領著林漠漠、顧晨光、陳果走了進來。
踏雪樓和浣花宮是極熟的,見他們進來,以韓臨江為首,都站起來笑道:“原來你們早就到了。”
五個人的眼睛,都早已看向葉慕手裡抱著的那個孩子。
只見那孩子穿著一身鮮亮的藍色錦袍,帶著緞子帽子,一張小臉胖鼓鼓的,花瓣般鮮嫩的嘴脣,眼睛烏溜溜的直轉,顯得聰明至極,此時正好奇的打量著這幾個沒見過的陌生人。
葉慕笑道:“也不過昨日才到,比你們早一天而已。”
幾人見了禮,韓臨江便請他們坐下,笑道:“實在怠慢了,只是裡頭正在收拾,只能外面坐一坐。”
嘴裡說著話,眼睛卻還是打量著那個乖乖的坐在葉慕懷裡的孩子,這孩子十分大方,見了陌生人也不哭鬧,只是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們,露出好奇的神色,似乎在說,這幾個帥叔叔是誰啊?
葉慕心中暗笑,便對韓臨江說:“韓兄客氣了,我們還用說這樣的話,今日正是帶著孩子過來見過眾位叔叔,這是小兒葉韓。”
說著就逗懷裡的小傢伙:“寶寶,叫叔叔。”
小傢伙依依呀呀的叫:“酥、酥……”
然後還附送甜甜的一笑。
浣花宮眾人瞬間倒吸一口冷氣,好、好可愛!
韓臨江立即叫人封紅包來,管事的知道自家主子和踏雪樓的人親厚,便連忙送了厚禮來,四個黃澄澄的金元寶,兩個金項圈,兩匹新鮮花色的尺頭。
韓臨江見了,還嫌太薄了些,又親自從荷包裡拿出一顆寶光燦爛的碩大的蛟珠來,塞在寶寶的小手裡。
寶寶笑眯眯的接過,似乎很喜歡,葉慕也沒有推辭。
如今已經正式編入浣花宮,成為浣花宮四大護法的南宮明等人,也紛紛封了紅包給葉韓。葉慕隨手接過,替寶寶答謝。
寶寶抓著珠子玩,又抬頭看看韓臨江,歪著腦袋打量了一下,便張開短短的手臂整個撲向韓臨江——要抱!
韓臨江受寵若驚,連忙接住他。
韓臨江顯然不會抱小孩子,頓時手足無措,旁邊幾人都毫不掩飾的大笑起來,葉慕忍著笑,看林漠漠上前去教他抱小孩
“這隻手託著他的屁股,讓他能坐穩,這隻手扶著他的背,他就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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