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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無雙:邪王絕寵錯嫁妃-----第438章 明雪兒的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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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明雪兒的身份暴露

阿蓮大著肚子,行動不便,所以才由明雪兒把幹餅拿出來。阿蓮坐在車窗邊,擔心地望著三星。她雖然沒有見過三星,但是出於本能,非常同情這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你先吃這個填一下肚子吧。”說著便把幹餅遞給三星。

三星激動得一連說了幾十聲謝謝,這才接過幹餅,大口大口地啃了起來。餅子比他的臉還大,但是他三四口就已經全部塞進肚皮。阿蓮從車窗中遞出來一個水壺,明雪兒接過來,開啟蓋子,遞給三星。“喝點水,別噎著了。”

“謝謝你們。”三星給所有人都鞠躬致謝後,才從明雪兒的手中接過水壺,喝了一口。喝得太急,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他急忙用手背擦了擦嘴。他身上的衣服很大,並不合身。這一擦嘴的動作,令衣領突然滑了一下,露出細瘦的脖子和肩膀。

明雪兒的視線無意中落下去,正好看到三星肩膀上的胎記。

“這,這是什麼……”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明雪兒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三星的肩膀。

他的肩膀上有三個呈“品”字型分佈的痕跡。

三星愣了一下,摸了一下那痕跡說:“哦,這是我的胎記,生下來就有,所以我才給自己取名叫做三星。”

“三星……”明雪兒輕聲重複,仔細端詳著三星的相貌,神情越來越凝重。

“雪兒,怎麼了?”吳曉曉見明雪兒的表情非常奇怪,關切地問道。

“沒什麼,從來沒見過這麼有趣的胎記,有些好奇。”明雪兒抬頭對吳曉曉淡淡一笑,然後便低頭望著三星。

三星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一個大美女盯得看,不免有些緊張。把水壺還給明雪兒的時候一直低著頭。

這時吳曉曉突然問道:“三星,你一個人在街上閒晃,有沒有什麼去處?”

“我無父無母,哪有什麼去處。有飯吃的地方就是我的去處。”處境可憐,但是態度卻很豁達。

吳曉曉忽然很想帶三星一起走,但是害怕韓瑾不同意,想開口又不敢開口,心情複雜地望了韓瑾一眼。

韓瑾看到吳曉曉的眼神,立刻猜出她想說什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摸摸三星的頭說:“三星,既然你無處可去,不如和我們一起逃難吧。”

“一起逃難?你們肯帶我一起逃難?”三星激動得一連重複了好幾遍。

“在這裡遇到你也算是緣分。剛才把你的小腿刮傷了,我這個神醫怎麼能丟下你不管?”韓瑾半開玩笑地說。

“太好了!”三星開心得差點蹦起來,“我終於不用被餓死了。”

“你不但不會被餓死,以後每天都能吃得飽飽的。”韓瑾一邊撫摸三星的頭,一邊說。頓了頓,又望著明雪兒和阿蓮問:“兩位夫人沒有意見吧?”

阿蓮當然沒有意見。明雪兒也輕輕點了點頭,不過神情卻顯得有些不自然。從她發現三星的胎記之後,就一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就這樣,三星也坐上馬車,加入了逃難的隊伍。

馬車駛出臨江城,在郊外的小路上行駛。一路上看到了很多逃難的人,大部分都是步行,走累了就坐在路邊休息。

“真希望戰爭可以早日結束,這樣他們就可以重歸家園了……”吳曉曉低聲說。

韓瑾輕輕應和了一句,顯得有些有口無心。吳曉曉疑惑地轉頭看了他一眼,只見他雙眼平視前方,但卻好像根本沒有看路,而是在認真地思索著什麼。從出城到現在,韓瑾一直是這幅模樣,吳曉曉不由有些擔心。

#

天黑之前,一行人終於來到鄰鎮烏蘭鎮。這裡比臨江城小得多,街道很窄,大概只能容下兩輛馬車並行。

鎮子整體給人的感覺很蕭條,但是比十戶九空的臨江城好得多。

韓瑾找了鎮子裡最大的一間客棧投宿。客房很空,所以他便安排一人住一間房。

吳曉曉責怪韓瑾浪費,但是韓瑾卻很堅持。見狀,吳曉曉只得由他去了。心底隱約有種預感,韓瑾之所以要讓他們一人住一間房,肯定有什麼理由,絕對不是錢多沒處花。不過韓瑾沒有說,吳曉曉也沒有問。

一行人聚在一起吃了晚飯,三星狼吞虎嚥,生怕吃了這頓沒下頓,恨不得把肚皮塞滿;阿蓮似乎還掛念著紀光耀,臉上始終掛著幾分哀傷的神色;明雪兒像平常一樣,清清冷冷的,宛若不問世事的仙女,只低頭默默吃飯,並不多言;韓瑾變得有些沉默,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在這樣的氣氛之下,吳曉曉沒什麼胃口,吃了小半碗便放下了筷子。

分別回房的時候,韓瑾在吳曉曉的耳邊說:“早點休息,明天還有趕路呢。”

“你也是。”吳曉曉心疼地望著韓瑾。車馬顛簸,一路勞頓。就連她這個坐車的都感到筋疲力盡、渾身痠軟,更何況韓瑾還要趕車,肯定更加疲憊。韓瑾之所以看上去如此沉鬱,難道僅僅是因為太累了?

韓瑾把吳曉曉送到房門外,正要離去。這時吳曉曉終於忍不住地問道:“韓瑾,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韓瑾輕輕搖了搖頭說:“你太**了。我只是有點趕上而已,離開了生活三年的臨江城,誰能不難過呢?”

“僅僅只是如此?”吳曉曉有點不信。

“不然你以為呢?好好睡覺吧。”韓瑾輕輕摸了摸吳曉曉的頭。

吳曉曉不滿地扁了

了扁嘴。雖然還是有點不太相信韓瑾的話,但是,既然對方不想說,再追問下去也沒有意義。

“晚安。”吳曉曉踮起腳,親了一下韓瑾的臉頰,轉身回房。

韓瑾突然拉住她的手。吳曉曉疑惑地轉頭望去,正好被截獲了嘴脣。

輕輕的一吻,吳曉曉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結束了。

“晚安。”韓瑾笑著說,然後轉身離開。

吳曉曉展開門口,呆呆地望著韓瑾的背影。心中有一個聲音越來越清晰:肯定有事,肯定有事!今天的韓瑾太反常了!從連雲城回來以後,韓瑾的性情忽然發生了很大的轉變。以前那個又笑又鬧的他,好像只是一場夢一樣。

待韓瑾的身影完全消失,吳曉曉才低頭走進自己的房間。

這裡雖然是烏蘭鎮最豪華的客棧,但是條件比起悅來樓卻簡陋多了。房間中有一股淡淡的黴臭味。雖然桌椅板凳這些經常使用的傢俱都擦得很乾淨,但是牆邊的小櫃子、角落裡的小香幾等不常用到的傢俱上則積了薄薄的一層淺灰。

吳曉曉打了一個呵欠,徑直走到床邊,面朝上、背朝下地躺下去。

“好累啊……”心累,身體也累,只想好好睡一覺。

閉上眼睛,本想稍微休息一下,沒想到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半夢半醒地聽見了敲門聲。“誰啊?”揉著眼睛問。

“是我。”門外傳來一個輕柔的女聲。

“雪兒?”吳曉曉刷的一下坐起來,頓時睡意全無,急忙起身開門。

開門的時候才發現天色已經黑透了,月亮早已升上中天,普通人早就睡著了,但是明雪兒依然穿著白天的衣服,髮髻也沒有拆散,一看就知道根本還沒有睡下。

吳曉曉急忙把明雪兒請進房間,疑惑地問道:“雪兒,這麼晚了,什麼事?”邊說邊把她引到椅子邊坐下。

明雪兒坐下以後一直緊緊蹙眉,好幾次想開口,但最後還是把話嚥了下去。

吳曉曉擔心地注視著她,猜不透到底什麼事可以令明雪兒如此吞吞吐吐。

明雪兒再三猶豫,最後終於下定決心,抬起頭,壓低聲音道:“曉曉,我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告訴你。”

她的神情無比慎重,連吳曉曉也跟著緊張了一下,不由嚥了一下口水。

“其實今天在路邊遇到的那個小乞丐……”說到這裡再次頓住,緊緊地咬著下脣,做最後的猶豫。

“你說三星啊?”吳曉曉的眼神更加迷茫。回想起來,明雪兒看到三星的胎記後,表情的確有些奇怪,難道她認出了三星的胎記?想到這裡,忍不住追問道:“雪兒,難道你知道三星的身世?”

明雪兒長嘆一聲,輕輕點頭。剛才她還有一點猶豫,但是,現在已經被吳曉曉猜出來,再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三星應該是……玉姐姐的孩子……”

“若玉的孩子?若玉竟然有孩子?”吳曉曉瞬間瞪大眼睛,驚訝地盯著明雪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雪兒輕輕點頭,徐徐說道:“在花街,妓女生下的孩子都會被扔走。玉姐姐懷有身孕的時候,我還是她的婢女。玉姐姐把孩子生下來之後,梅姨就讓我把孩子扔出去。我親手用簪子在小嬰兒的肩膀上刺下痕跡,然後用一個木盆讓他隨河流漂走。我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沒想到……”

“你確定三星真是若玉的孩子?”事情太突然,實在難以置信。

明雪兒十分肯定地點頭:“如果玉姐姐的孩子活下來,約莫也該長到三星這年紀了。我第一眼看到三星的時候,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仔細一看,才發現他眉宇之間,與玉姐姐格外相似。我確定他就是玉姐姐的孩子。只可惜,玉姐姐已經過世了,不然就可以與三星相認……”

說到這裡,忍不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若玉的死,依然是明雪兒心中的一道傷疤,哪怕已經過去半年有餘,依舊沒有癒合。

“我求你一件事情。”明雪兒低下頭,從懷中拿出一個用手帕層層疊疊包著的東西。當著吳曉曉的面,一層一層地開啟。最後,裡面竟出現了半塊玉佩。

“這是什麼?”吳曉曉的視線在明雪兒和玉佩上來回移動。

明雪兒輕聲道:“這是玉姐姐與那書生的定情信物,玉姐姐與書生各執一半。玉姐姐臨死前,將這半塊交給了我。我現在把它交給你,求你在這個合適的時機,把它交給三星吧。我不忍見三星一直流浪下去,如果日後可以憑藉這半塊玉佩與他父親相認就好了……如果他父親肯收留他,那便更是菩薩保佑……”

說完之後,明雪兒小心翼翼地再次用手帕把玉佩層層疊疊包了起來,鄭重地交給吳曉曉。

吳曉曉拿著那半塊玉佩,忽然感到沉甸甸的。好多話堵在喉嚨裡,想講又講不出來。“雪,雪兒……其實……”

吞吞吐吐、猶猶豫豫,簡直就像明雪兒剛剛進門的時候一樣。

其實——若玉的情郎就是當朝大學士,同時也是公主駙馬喻卓飛,喻大人。

這句話明明已到嘴邊,但卻始終說不出來。下意識緊緊抓住玉佩,痛苦地望著明雪兒疑惑的表情。

“怎麼了?”明雪兒迷茫地詢問。

吳曉曉豁出去了,驀然抬頭,鼓起勇氣說道:“我,我,

我,我知道三星的父親是誰!”

“什麼?”這次輪到明雪兒呆若木雞地盯著吳曉曉。

吳曉曉用混亂的大腦努力阻止語言,說道:“雪兒,你還記得為悅來樓題字的喻大人麼?”

“當然記得。”明雪兒愣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用手捂住嘴巴問,“難道……難道他就是喻卓飛?”

明雪兒只知道有一個姓喻的大學士要來臨江城視察,萬萬沒有想到對方就是當年那個流連花街的喻卓飛。

吳曉曉鄭重地點了點頭說:“沒錯,他就是三星的父親。”

“竟然是他。”短暫的驚訝之後,明雪兒迅速恢復冷靜。慌亂的眼眸漸漸沉澱下來,再次恢復成平靜的湖水。

吳曉曉繼續說:“他高中狀元之後,被招為公主駙馬,所以才沒有返回臨江城與若玉贖身。”

“原來如此,他就這樣拋棄了玉姐姐……”明雪兒發出一聲冷笑,打從心底發出鄙夷。

吳曉曉急忙忙喻卓飛說好話:“其實他心中依然惦記著若玉,後來還去墳前拜祭過。”

“拜祭過又怎麼樣?玉姐姐還不是孤零零地死了……死得那麼可憐……”說到這裡,聲音便哽咽起來。

吳曉曉急忙扶住明雪兒的肩膀,輕聲安慰道:“雪兒,不要難過。這些事情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明雪兒用指尖輕輕擦了擦差點從眼角滾落的淚珠,“真奇怪……我明明已經決定再也不為玉姐姐的悲戀哭泣,為什麼……為什麼依然忍不住落淚……”

吳曉曉望著明雪兒拭淚的樣子,自己的心裡也泛起一絲酸澀。

明雪兒微微停頓了一會兒,忽然又嘆息道:“如今他已是駙馬,想必不會再與三星相認了。”

“雪兒,你不要擔心。我看喻大人並非鐵石心腸的薄情漢,既然他冒險去拜祭若玉,就說明他依然顧念舊情。如果突然得知有三星這個孩子,未必不會相認。”

“一切隨緣吧。”明雪兒似乎不想深聊下去,緩緩起身,向吳曉曉道別,“時間已晚,我先回房了。玉佩就交給你,你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三星真相。如果你覺得不妥,那便瞞三星一輩子吧。也許對三星來說,什麼都不知道也是一種幸福。”

說完之後,明雪兒不等吳曉曉起身相送,便匆匆地向門口走去。

“雪兒。”吳曉曉隱約察覺到明雪兒的語氣有些奇怪。好像馬上就要消失無蹤,特意來向她道別一樣。“你為什麼把玉佩交給我?為什麼不自己找機會交給三星?”

明雪兒更加了解若玉與喻卓飛的故事,而且又是她親手將三星送走,由她向三星解釋肯定比吳曉曉開口好。但是,明雪兒卻急匆匆地把信物託付給吳曉曉,不得不令吳曉曉懷疑。

“你拿著便行了,不要問為什麼……”明雪兒回頭幽幽地望了吳曉曉一眼,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

“雪兒……”吳曉曉又抓了她的袖子一下,但是沒有抓住,輕飄飄的紗衣就這樣從手心溜走。

抬起頭,明雪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屋外。

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吳曉曉的心跳越來越快,快得有點不正常。

有一種朦朦朧朧的預感,總覺得明雪兒所有隱藏……

韓瑾怪怪的,明雪兒怪怪的,今天一整天,吳曉曉都覺得氣氛有些怪異。但是又不知道原因,被矇在鼓裡。韓瑾似乎盤算著什麼,明雪兒似乎也將有所行動。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想到這裡,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抓住了衣襟。

一陣涼風灌入,凍得吳曉曉打了一個哆嗦。

“大家到底都怎麼了……”她輕輕闔上門,重新倒在**,睜開眼睛,望著罩在**的紗帳。

這時夜已很深,四周靜悄悄的,聽不見任何聲音。

吳曉曉疲憊地倒在**,不想動也不想脫衣服,更不想開啟被子鑽進被窩。她只想這樣靜靜地躺著,讓被若干亂七八糟事情糾纏的大腦好好休息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有股奇怪的香味飄到鼻尖。

這個香味好熟悉啊……

突然,吳曉曉睜大眼睛,馬上捂住口鼻,屏住呼吸。

這個香味,昨晚在紀府也聞到過。就是聞到這股香味,然後便一覺不醒,直到天亮才睜眼。

這香味分明就是迷香!

想到這裡,吳曉曉不敢亂動,害怕對自己下迷香的人就躲在門外。她一直屏住呼吸,假裝被迷香迷暈了,其實卻不著痕跡地死死捏緊雙拳,讓十指的指尖都沒入肉裡,透過這樣的痛楚來令自己保持清醒。

還好窗戶敞開著,夜風一吹,迷香的氣味漸漸變淡。

那迷香非常厲害,即便吳曉曉已有準備,好不容易保持大腦清醒,不過身體卻依然僵硬得無法動彈。

她一動不動地躺在**,就算身體不能動,但是意識卻是清醒的。她警惕地豎起耳朵,仔細凝聽著屋外的動靜。

過了好久,終於聽到一個淡淡的腳步聲。她以為那腳步聲會突然走進來,嚇得急忙閉上眼睛假裝昏迷。

但是,那腳步聲並未進屋,而是漸漸遠去……

待腳步聲完全消失之後,吳曉曉終於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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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一動不動,但是思緒卻異常活躍。到底怎麼回事?到底是什麼人用迷香迷昏了自己?

#

明雪兒回到自己的房間。她並沒有睡,而是靜靜地坐在房間中央,一動不動。從外表上看,簡直就像一尊雕像。但是在靜若止水的軀殼之中,心中卻翻騰著種種複雜的思緒。

為什麼要把三星的身世講出來,為什麼要把玉佩轉交給吳曉曉……

一切的一切,只因為明雪兒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活過今晚。

剛才她對吳曉曉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其實都是她的遺言。如果今晚不說,以後便沒有機會了。

待腦海中洶湧的思緒全都安靜下來以後,明雪兒輕輕起身,來到床邊。

**放著一個包袱,裡面裝著她逃難的行禮。大部分都是換洗的衣物,但是就在這些衣物之間,卻藏了一樣東西。

她解開包袱,把手插入衣物最中間,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從裡面拿出一把小臂長短的匕首,緊緊握在手中。

接著,她又從衣服的最深處,取出一套漆黑的服裝穿上。

動作非常熟練,只眨眼功夫,她便已用黑布蒙面,身穿一套貼身的夜行衣。

豎起耳朵,仔細聽了一下四周的動靜,確定附近沒有人之後,她才推開窗戶,輕盈地從視窗翻了出去。

把身體藏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之中,邁著無聲無息的步子,貼著牆壁前進。動作非常快,而且沒有一點聲音,簡直就像一隻像獵物靠近的黑貓一樣。

最後,明雪兒停在一個窗戶前。

她從夜行衣中掏出一顆拇指大小的小藥丸,然後從窗戶的縫隙中扔進房間。

藥丸剛一落地,馬上冒出淡淡的白煙。白煙迅速彌散開去,只眨眼功夫,整個房間就已完全被白煙籠罩。

明雪兒躲在窗外,靜靜地等待。大約過了一刻鐘左右,房間中的白煙就已完全消失。

這時,明雪兒才推開窗戶,輕盈地跳上窗臺,然後落在房間中。

從刀鞘中抽出匕首。匕首鋒利的刃口映著月光,發出冰冷的寒光。

明雪兒握緊刀柄,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床邊靠近。

隔著乳白色的紗帳,隱約可以看見一個人影側躺在上面。

明雪兒稍微猶豫了一下,但是很快便下定決心。“韓瑾,對不起!”輕聲說出這句話後,她用閃電般的速度一把掀開紗帳,幾乎就在同一瞬間,右手中的匕首狠狠地紮在人影身上。

一刀刺下去,立刻發現觸感不對!

猛地掀開人影一看,頓時嚇得渾身僵硬。那根本不是人影,而是一團捲成人影狀的鋪蓋。

明雪兒頓時驚覺上當,沒有片刻遲疑,她馬上躍出窗外,用最快的速度逃回的房間。

一邊逃一邊想:中計了!難怪韓瑾堅持一人一間房,就是為了給自己製造動手的機會,讓自己露出馬腳!

難道韓瑾已經知道真相了……

#

“啪”的一聲巨響,韓瑾推門而入。

明雪兒從**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看清來人是韓瑾後,輕聲問道:“韓瑾,怎麼了?”

韓瑾二話不說地直接衝進房間,手中還握著一把出鞘的三尺長劍。

“出來。”他冷漠地吐出兩個字,徑直走到床邊,抬手用劍尖指著紗帳後面的明雪兒。

“韓瑾?”明雪兒疑惑地望著韓瑾,緊緊抓住自己的衣襟。她的長髮披在肩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寬鬆的睡衣,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剛剛才被韓瑾嚇醒的樣子。

三更半夜,一個男人拿劍闖進來,要不是兩人彼此熟識,明雪兒早就嚇得尖叫起來了。

“這麼晚了,你幹什麼?”明雪兒輕輕掀開紗帳,驚訝地盯著韓瑾。

韓瑾仔細打量她的表情,看了很久很久,最後,握劍的手終於緩緩垂下。

明雪兒在心底鬆了一口氣,嘴角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問道:“怎麼了?是不是遇到小偷了?”

韓瑾雙脣緊閉,俊眉低壓,緊繃的表情中一瞬間融合了憤怒、驚訝和疑問,變得非常複雜。

“你一直在這裡?”過了好久,韓瑾才終於說出一句話。

不等明雪兒回答,只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韓瑾下意識回過頭去,下一個瞬間,吳曉曉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門口。“韓,韓瑾……你怎麼在這裡?”她跑得太急了,突然停下的時候差點一個跟頭摔下去。

“我才要問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吳曉曉的出現頓時令韓瑾亂了陣腳。

“我,我聽見一聲巨響……擔心出事,所……所以才過來看一看……”一邊說,一邊喘個不停。

其實吳曉曉聽到的巨響正是韓瑾剛才推門闖入的聲音。

“你拿著劍幹什麼?”說話間,吳曉曉已經跑到韓瑾身邊,“剛才有人對我下迷藥……還好我機警,不然就被迷暈了……”呼吸漸漸恢復平緩,不再像那麼急喘不休了。

“迷藥?”聽到這個詞後,明雪兒不由望了韓瑾一眼。

韓瑾沒有迴應這個問

問題。其實吳曉曉房間的迷藥正是他下的,為的就是不讓吳曉曉聽見今晚的動靜。所以,剛才看到吳曉曉氣喘吁吁衝進來的時候,韓瑾的震驚程度可想而知。

“你們沒有受傷吧?是不是遇到刺客了?”吳曉曉看了看韓瑾,又看了看明雪兒。

就在吳曉曉正想嚮明雪兒走去時,韓瑾突然一把抓住她,低聲道:“不要過去。”聲音非常急促。

“怎麼了?”吳曉曉不解地望著韓瑾。

韓瑾沒有解釋,不由分說地把吳曉曉拉到自己身後擋起來。

“韓瑾?”吳曉曉抓著韓瑾的肩膀,嚮明雪兒張望。

明雪兒無動於衷地坐在**,平靜得有點匪夷所思。

正在這時,韓瑾再次緩緩抬起持劍之手,將劍鋒對準**的明雪兒。

明雪兒的表情還算鎮靜,默默地望著韓瑾。但是吳曉曉卻嚇壞了,拼命想要衝上去抱住韓瑾的手,同時發出大喊:“韓瑾,你瘋了麼?你用劍指著雪兒幹什麼?”無論吳曉曉如何掙扎,韓瑾始終用左手牢牢地將她擋在自己身後,不許他靠近明雪兒半分。

明雪兒依然不說話,平靜地注視著散發出陣陣殺氣的韓瑾和急得團團轉的吳曉曉。

就在剛才,明雪兒還會開口為自己掩飾一下,但是現在,她似乎已經不想掩飾了。

“明雪兒,你最好老實交代……”韓瑾的劍尖對準了明雪兒的眉心,大概隔了半步左右的距離。

“韓瑾,你今晚怎麼了,是不是中邪了?”吳曉曉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正在這是,韓瑾突然向前跨了一步,手中長劍直直地嚮明雪兒的眉間刺去。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吳曉曉爆發出“啊——”的一聲尖叫。

一切只發生在眨眼之間,吳曉曉什麼都沒有看到,只聽見了“鏘”的一聲,好像是兩種金屬劇烈相撞。

時間彷彿靜止在這一刻。吳曉曉睜大雙眼,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出現在眼前的這一幕情景。

明雪兒的手中握著一把小臂長短的匕首。

剛才的金屬撞擊聲,正是明雪兒用匕首擋開韓瑾刺來的長劍時發出來的。

“雪兒,你會武功?”吳曉曉下意識捂住嘴巴,輕輕搖頭。她寧願懷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不願懷疑明雪兒。

韓瑾再次抬起長劍。這次沒有發出攻擊,而是用劍尖輕輕挑開明雪兒的睡衣。

睡衣之下,隱藏著一件漆黑的夜行衣。明雪兒也不掙扎,一動不動地坐在**,任韓瑾揭穿自己的身份。

“果然是你……”韓瑾輕輕嘆了一聲。現在的憤怒早已不在,眼神中只剩下莫名的悲傷。

“到底怎麼回事?”搞不清現狀的吳曉曉緊緊抓住韓瑾的手臂。

雖然吳曉曉忙亂無措,但是真相在韓瑾心中卻已一片瞭然。

明雪兒就是在盔甲中藏蟲卵、害鳳凰軍十萬大軍命喪黃泉的罪魁禍首;也是昨天晚上引韓瑾誤殺慕容真的黑衣人;今天晚上,她本想殺了韓瑾,但是韓瑾早就猜出她的身份,所以設下圈套,等她自投羅網。

“讓她自己告訴你吧。”韓瑾不知從哪裡開口。對於什麼都不知道吳曉曉來說,明雪兒的所作所為,無論從哪一條說起,都會令她驚愕悲傷而不敢置信。

“事已至此,我已不打算再隱瞞下去。”明雪兒抬起眼眸,深邃的目光輕輕落在吳曉曉的臉上,“你不要怪韓瑾。他之所以用劍指著我,只因為——我剛才差點殺了他。”

“雪兒?”吳曉曉不停搖頭,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不敢相信剛才聽到的話,明雪兒想殺韓瑾?為什麼?

不待她開口詢問,韓瑾就先替她問了出來。“為什麼殺我?”清亮的眼眸中忽然多了幾分疑惑。

就算明雪兒是北夷的細作,但是把食人蟲的蟲卵藏入盔甲之後,她的任務就應該完成了。為什麼還要殺韓瑾?

明雪兒冷漠地輕哼一聲,抬眸凝望韓瑾,淡淡地突出三個字:“你該死。”

韓瑾頓時醒悟,帶著七分的語調問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果不其然,明雪兒輕輕點了點頭,冷漠而又平淡地注視著驚訝的韓瑾。“從你為紀家洗冤的時候,我就隱約猜到了……”如果不是皇室重臣,怎麼能在那麼關鍵的時候請動聖駕?在北夷人的心中,鳳凰王朝所有皇室中人,都該死。

韓瑾終於明白了,默默地注視著明雪兒。曾經的朋友,就這樣在頃刻之間,變成了敵人。

如果她不是北夷的細作,自己也不是鳳凰王朝的王爺。僅僅只是明雪兒與韓瑾的話,那就根本不會有這張干戈。

想到這裡,心情更加沉鬱,持劍之手微微有些顫抖。

明雪兒的心中同樣非常難過,但是,她卻強忍著痛苦,用冷漠和仇視的目光回望韓瑾。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吳曉曉抓住韓瑾的手,拼命搖動起來。從剛才開始,韓瑾和明雪兒的對話她沒有一句可以聽懂。她渴望知道真相,但是又很害怕。到底怎麼了?明明是一起逃難的家人,為什麼轉眼之間就成了敵人?

如果這樣的對話再持續下去,韓瑾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明雪兒沒有揭發,韓瑾也沒有承認。兩人只是用目光傳達了很多訊息,最後都決定對吳曉曉的問

題保持沉默。

“雪兒,你說話啊。你為什麼要殺韓瑾?他做了什麼要讓你殺他?”吳曉曉忍不住哭了出來。韓瑾和明雪兒在她心中都很重要,她不忍心看到兩人反目成仇。

“讓我告訴你真相吧……”明雪兒露出寂寞的笑容,放棄反抗,靜靜地坐在**。

原來她是北夷人,二十年前,北夷戰敗之後,很多邊疆地區的北夷人都流落異鄉,明雪兒便是其中之一。

這些流民不是當了奴隸,就是餓死路邊。明雪兒流浪了一段時間之後,最後流落花街,被賣進了萬花樓。幸而得到當時萬花樓花魁若玉的垂憐,成為若玉身邊的一名婢女。然而若玉只能庇護她一時,卻庇護不了一輩子。

明雪兒慢慢長大之後,終究逃不過掛牌接客的命運。就在她的眾多客人之中,有一個竟是北夷軍人。

那北夷軍人從她的琵琶曲中聽出她是北夷流民,因為曲調之中充滿了北夷特有的風情。

從那以後,北夷人開始教她武功,她學會了輕功,也學會了殺人的技巧。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幫助北夷戰勝鳳凰。

那個北夷人早就想從軍備動手,已經計劃多年。知道紀家在向朝廷提供軍備之後,便讓明雪兒想辦法混入紀家當細作。明雪兒本想嫁給紀光耀,但是卻遭到慕容真的激烈反對,最後只能將目標轉移到紀光華身上。

聽到這裡,吳曉曉忍不住說道:“難怪你當初不肯跟紀光耀遠走高飛,而是執意留在紀家忍受紀光華的百般虐待;難怪你與紀光耀恩斷義絕之後,說自己沒有退路,原來你必須從紀光華那裡打聽軍備的情報;難怪我當初問你為什麼,你說除了紀光耀已經娶妻之外,還有另外的原因……原來那個‘另外的原因’就是……你要留在紀家當細作,你要對紀家運上前線的軍備動手……”

一直以來,紀光耀和韓瑾都懷疑有細作試圖接近紀家,所以對吳曉曉保持警惕。然而誰都沒有想到,真正的細作,卻是明雪兒……

“難道你對紀光耀的感情是假的麼?”吳曉曉忍不住把聲音提高了幾分。

“真真假假又有什麼意義?無論我愛他也好,不愛他也好,最後都會背叛他、害死他。我倒寧願自己從來沒有愛過他,他也從來沒有愛過我……不過我萬萬沒有想到,他竟是北夷世子。這樣也好,就算成了鳳凰的凶犯,也有北夷這個藏身的地方。”

“你會這樣想,就說明你仍然關心他的死活。你為什麼一定要當細作?當初與紀光耀遠走高飛不好麼?”

明雪兒露出慘淡的笑容,徐徐說道:“後來我思考過無數次,也許只有與他遠走高飛,才是我自己最好、最幸福的結局。但是,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得到了渺小的幸福,這幸福又有什麼意義?北夷成千上萬的流民,披甲上陣的戰士,他們的命運和未來又將怎樣?如果我當細作,可以幫北夷戰勝鳳凰,讓北夷獲得安歇之地,讓人民過上平靜的生活。哪怕犧牲我一個人的幸福、生命,又何足掛齒?”

她說得無比平靜,但卻字字鑽心。吳曉曉心中巨震,呆呆地望著充滿覺悟的明雪兒。

明雪兒垂下眼眸,喉嚨深處哽咽了一下,繼續說道:“二十年前,北夷戰敗。從我被賣入萬花樓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已經毀了。我活著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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