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來到了心儀已久的偶像身邊,那麼自然而然少不了獻殷勤的時候,羅旭按耐住自己激動不已的心情,努力的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加順眼一點,不過上下抽搐的嘴角不但沒有為他的面容增分,反而將他此刻躍動的心緒暴露無遺。
“繆玉珂小姐!在下姓羅名旭,曾在月華城的歌劇廳內,有幸一聞小姐您的歌喉,在那之後,您的聲音便一直徘徊在我的心頭,將我的心牢牢俘獲,再也容不下別的聲音了!在下真是三生有幸,能夠一睹小姐真容,實在……”羅旭努力的想要在繆玉珂的面前表現自己,然而,雀躍不已的激動心情卻將他原本作為恭維的話語弄得一片混亂,思緒亂成一團漿糊,連他此刻自己在說些什麼都搞不清楚了。
不過,好在繆玉珂早已經習慣了自己的歌迷對於自己的這種狂熱的態度,對著羅旭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微笑,淡淡迴應道,“羅公子謬讚了,小女子不過一介歌姬,怎敢勞煩公子的千金之軀,公子你莫說這些,小女子實乃過意不去。”對於這些狂熱的粉絲,繆玉珂早已經在往日的演出中,學會了對應他們的方法,雖然羅旭身份尊貴,但在繆玉珂的眼裡,也與一般的歌迷沒有太大的差別,應付起來同樣是得心應手。
羅旭讚歎道:“哎!玉珂小姐,你又何必自謙呢!你的名號是整個魔境給予的最好的證明,你的歌聲,讓無數的歌迷如痴如醉,你的面容讓無數的追求者瘋狂不已,玉珂小姐!”說道深情之處,羅旭的整個人都變得激昂不已,面色一片緋紅,體內氣血沸騰,彷彿被貫注了什麼興奮劑一般難以抑制。
而說道**時十分,羅旭更是難耐心中的衝動,忍不住上前跨了一大步,巍巍顫顫的伸出了雙手,想要一把拽住繆玉珂的柔荑,整個人都處在了一種精神暴走的邊緣。繆玉珂秀眉微蹙,對於此等瘋狂的歌迷兼追求者,她也是極為頭疼,若是以往恐怕會有辦法抽身,但如今,對反的身份特殊,甚至關乎到了背後納蘭容康的性命,因此,就算是在他做出再為出格的事情,恐怕繆玉珂也難以有抽身的機會。
但這一次,一道熟悉的黑影,卻如一座安穩的靠山,將他的身軀牢固的擋在了繆玉珂的面前,如同一面無堅可催的鐵牆,將迎面而來的熱浪,穩穩當當的隔絕在了三尺之外,讓其無法再近身一步!
雙手緊握,但卻不是如同想象中的一樣柔滑細膩,反而透過白手套上的精細布料,羅旭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那一雙鐵手的力度,沉穩,而有力,而略帶冰冷的氣溫,也如同潑了一盆冷水,將處於極度熱情當中羅旭瞬間從頭冷到了腳底,那兒一雙看似溫和的黑眸深處,卻又有著一絲無法令人忽視的冰痕寒意,如一道迅猛的劍鋒,將他的神魂瞬間刺回到了自己的身體當中。
“呃…你…”面如如此懾人的壓迫,羅旭不堪重負的向後退了一步才勉強穩住了身體,渾身冷汗直冒!渾身冷汗直流,如同從死神關卡的邊緣徘徊了一轉。
“羅公子。”木玄的語速不急不緩,如同說著一件再也正常不過的事情,他甚至還主動伸手友好的攙扶了一下羅旭的身體,沒有讓他繼續向後退去,一切都看起來正常不過的動作,在一旁羅軍的眼中,卻是危險到了極致的表現!但他還未來得及出手,木玄似是早已經有了感應一般,搶在他出手之際,便開口繼續說話了。
“很抱歉…小姐經過了多日的旅途奔波,早已疲憊不堪了,今日的行程已是到了極限,不如另擇他日,我家小姐必定會親自登門拜訪,你看如何。”一席話,斷滅了羅旭心中的火花,也暫停了羅軍正欲暴起的身體,木玄沒有用疑問的口氣,而是直接如同敘述事情的語氣,將話擺在了羅旭的面前。
但失神的羅旭並沒有在意這些細節,在發覺已經沒有了機會再接近繆玉珂過後,他也只能悻悻而回,對於木玄的話,也是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繆玉珂此時也非常適合的輕咳了兩聲,配合上木玄之前的話,用意已經不言而喻了,羅旭就算是笨蛋也能夠看得出來對方的意思是什麼了。
只能氣餒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垂下了肩膀,有些念念不捨的向著繆玉珂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不捨之情溢於言表,眼中滿是留念的落影。
“也好…”羅旭垂頭喪氣的樣子看起來異常的沮喪,在不捨的看了繆玉珂一眼過後,才心有不甘的轉身離去,走到了他的坐騎旁邊之時,還不時的想要回頭觀望,但每一次在眼角飄到了那一道不可逾越的黑色燕尾服的身影之時,只是讓他心頭的失落更為沉重一份。
“唉!來日方長。”在最後一次的回頭之時,繆玉珂在不知道什麼時候的情況下,已經回到了封閉的琉璃車廂之內,車窗簾緊閉,無法從中窺得半點裡面的情景。羅旭心中一黯,只能選擇了離開,連招呼都不和羅軍打一聲,便在趙括的陪伴之下,默默地消失在了大路之上。
現場,便只留下了羅軍一個人!但就在羅旭走了過後,羅軍也如同失去了枷鎖的猛獸一般,終於開始露出了他鋒利的獠牙和尖爪,如鐵山的身體,再一次橫在了木玄的面前,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選擇沉默,而是如同一頭突然暴怒的野獸,發出了震天狂吼。
黑色鐵拳帶著死亡的呼嘯霸道而至,罡烈的怒風,竟似完全被這一拳的威勢所壓制一般,發出了刺耳的悲鳴聲響!巨集大的拳影令人猝不及防,怒嘯的內息撕裂了原本靜宿的空氣,瞬間奔流如浪潮!如此近距離之下,拳罡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怒吼瞬間而至,眨眼間已經到達了木玄的眼前,不過也只是眼前而已。
一隻乾淨的白手套輕鬆的穿透了拳風層層的封鎖,如同一塊黏膠,牢牢地黏在了拳頭之上,木玄身子微微一側,手臂動如脫兔,手腕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優美的半圓,渾雄氣勁一吐,如同層層蠶絲般,竟將拳頭盡數包裹在了內息之中,隨後一拉,一帶,身不動,肩膀輕輕一抖,便輕而易舉的卸開了拳頭上的勁力。
但絹絲城第一人,又豈是如此易於之輩,看似被帶走的拳勁,羅軍卻是順勢而為,不但沒有撤招,反而利用木玄的卸勁,借力打力,舊力未消,新力再起,雙重力道加重之下,拳風暴流,怒然破開了木玄的封鎖,手臂上黑色鐵甲散發出刺眼的光澤,如同宣示著死亡的到來!
剛猛拳風過境,地面一片狼藉,周圍十之地不堪巨力,龜裂成碎片,更出現了一道沈深約一丈有餘的巨坑,拳勁之猛,可見一般!
不過,羅軍卻非常不滿的發出了一聲冷哼,甩了甩拳頭,深邃的目光當中多了一份冷靜的味道。而在煙霧瀰漫遠處,卻站立著一條幹淨的人影,同樣的立正的姿勢,同樣氣態閒暇,好似方才一拳根本就與他無關。
“哼!”見到木玄只是躲閃並沒有還手之意,羅軍也覺得無趣,只能冷哼一聲,暫時罷手,如鷹的冷眸彷彿要將木玄的身體刺穿,一字一句的叮囑道。
“不管你到底是何人,記住!在我絹絲城內,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我都會盯著你的!”
木玄對此狠話,並沒有加以反擊,淡然處之。
“大人,你似乎對我有很深的誤會。”
“誤會?哼哼!我到希望真的只是如此簡單!”羅軍不打算就這樣放過木玄一行人。鑑於羅軍強硬的態度,木玄嘆了一口氣,頗為惋惜的說道。
“看來,大人對我的成見頗深,我就算是生得一副再怎麼靈巧的嘴,也是再說無益了。”木玄嘆息著說道,“既然如此,大人,我就直接開門見山了。”
羅軍眉頭一皺,也不怕木玄耍什麼花樣,厲聲喝道:“說!”
“我要見絹絲城城主——羅中正。”
沉默,寂靜的氣氛突然蔓延,就在木玄這一句話說完過後,羅軍身上再次浮現出了驚人的殺氣,濃烈的血腥氣味,驚得四周群鳥飛起,走獸四逸,地面上連半隻活得動物都看不到。
“不可能!”羅軍冷冰冰的拒絕了木玄的提議,話音未落,木玄似早已經知曉了他的回答一般,繼續說道,“先別急著拒絕,你還沒有聽到我說的條件。”
“條件?笑話!”羅軍冷笑一聲,“就憑你們幾個人也敢誇口談及條件,我不管你是夜之歌姬,還是第八級的高手,在我絹絲城,是虎你就給我趴著,是龍你就給我盤著,敢跟我談條件,不知死活!”
木玄無所謂的笑道,“是麼…”
“如果我說的條件…是保護你絹絲一城人員的安慰呢?”
羅軍一愣,木玄怪異的條件讓他陷入了短暫的失神當中,隨即,滔天怒氣勃然爆發,洶湧殺意撲面而來!
“大言不慚!一派胡言!”
“哎…”木玄露出一副頗為惋惜的模樣,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息道,“意料之中的反應。”
“哼!我沒這麼多時間和你扯淡,若非少主交代,光是這句話,就足以讓你死上十次!”羅軍壓抑著怒意冷聲道,“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你們最好離開此地,否則…”
“也是…”木玄搖著頭,順手解開了仇恨身上的束縛,回到了車伕的位置上,“既然將軍執意如此,吾等也不好忤逆了將軍的意思。”雙手一禮,淡淡說道,“將軍,告辭。”
黑色的背影宛如一道深不見底的黑洞,木玄的腳步緩慢而沉重,每一步都似用力極大的力氣才能夠走得下去一般,如同叩門聲沉重的腳步聲,讓羅軍從新抬起了眼皮,關注起了這位身份不明的管家。
“將軍。”沒有了之前謙和如玉的溫潤,也沒有了淡然如水的微笑,只有一句冷如冰窖的刺骨寒意,讓羅軍眉頭緊皺,“你會回來找我的。”
彷彿離別之前的詛咒,隨著話音消散,一行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了官道之上,只有羅軍一人還孤零零的站在路的中央,凝視著驊騮馬消失的地方,久久不散。
“哼!不送!”黑影如電閃耀,一個眨眼,一道黑色驚雷便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一片不堪的狼藉。
就在所有人都走光了之後,一直沉默不語的仇恨,才從一旁的草叢當中緩緩的走了出來。
“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瘋狂的大笑,放縱的發洩,赤眼狂妄,恣意放縱,“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桀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