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死，卻不想迷失自己。”師素素玉顏苦嘆，“降臨的儀式很複雜，不僅需要本我意識的認可，還有很多繁瑣的步驟，我本已認命，但當降臨儀式進行到一半時，卻終是不忍苦修的道果成泡影，趁還能挽回，強行終止了長生者的意識降臨。紫宸島主於我有恩，但我...真的不想死。”
妖嬈嫵媚的容顏下，竟也隱藏著這樣的不幸，果然是眾生皆苦，唯有飛昇是正途。
“海外仙島是我改命之地，我卻...”師素素幽幽道，“也許...我天生就是一個壞女人吧。”
“求生畏死，本是人之本性，無論誰想要拼盡全力活下去，都不能算是錯事。這點上來說，你本無錯，只不過你的心境，比蓬萊仙子要差遠了。”獨孤九又疑惑道，“儀式進行到一半，他們會容許你擅自離開？”
“當然不會！”師素素白他一眼，“跟白羽初步融合之後，我已經能夠短暫使用羽毛的能力。這種力量，真的很神奇，不屬於世間任何一種能量，能夠操縱飛羽之後，我只不過是裝作降臨儀式已經完成，以長生者的口吻命令他們，然後再伺機逃脫。其實那時候，長生者的意識還未開始進入我的身體。其中過程，艱險無比，你也無需知道。”
獨孤九心中想到：此妖女果然詭計多端。三位島主發現被耍了之後，估計鼻子都要被氣歪了。能夠逃出海外仙島，師素素主要仰仗羽毛的神異。三位島主也從未經歷過降臨之事，所以才會讓她有機可乘。
不過，師素素能夠瞞過三位至強者，這份心志和勇氣，令人佩服。
“那你為什麼還要進靈墟？”
“我又能逃到哪去呢？”師素素嘆道，“海外仙島勢力龐大，天下也在沒有我的立足之地。況且，仙宮內的東西既然讓長生者不惜下界，說明它必定是不凡仙寶，我若能得到，說不定也是一條求生之路。”
獨孤九搖頭，篤定道：“那東西，你得不到的。你進入靈墟的行為有些無腦，除非你從未想過出去。”
“如果不能得到，我會在靈墟內修煉，直到晉入第五大境界、有能力自保為止。”
靈墟境每年入口都開在不同地域，不知道要多少萬年才會重合，在大至無邊的靈墟內，想要出去談何容易？
就算修行到了巔峰，無法感應天劫飛昇，修為禁錮在第五大境界的關口，也總有腐朽的一天。以前，不是沒有人在靈墟滯留過，但卻從沒有人能活著出去，與後來進入靈墟者也沒有過聯絡。
修仙者至多不過五千壽元，靈墟會在五千年內開啟五十次，相對於無邊的靈墟來說，要尋找入口，這五十次機會十分渺茫。每一次靈墟入口開啟的地點，肯定相隔遙遠，遙遠到超乎想象，甚至連第五境界修者飛行數千年，都無法跨越！
這個可能性不太大，因為獨孤九悟道之時，‘己之道’初凝，雙眼洞穿了蒼穹，甚至激撞到了空間壁壘，那就說明靈墟境終究是有極限的。
或者說，靈墟境有著自己的思維，不允許滯留的修仙者再出去？這個大膽的猜想令獨孤九自己都不敢相信。
也許這裡本就是一片迷失的淨土，自成規則，一旦關閉，註定要被遺忘！
師素素不忿道：“你憑什麼認為我一定得不到那東西！”
獨孤九乾笑兩聲：“因為那東西，我也想要！”
師素素看著全身都是祕密的獨孤九，過了一會兒，道：“本來，我也沒打算進靈墟，但卻都被你這個惡魔給攪合了！”
獨孤九怔忪道：“關我什麼事？”
“當天，在古城外邂逅你時，我體內的羽毛似乎能夠對你產生一種莫名的反應，不分明，但卻讓我很顧忌，不好輕易對南宮家的那個小混蛋下手！”
白羽對他有反應！？
獨孤九已經變得有些麻木了，身上牽扯到的東西實在太多，蓬萊仙子的古矛中充斥著古老的敵意，也不在乎多一片鳥毛。
“你是不是想要搶奪南宮墨雪體內的不死之心？”
“我只知道，南宮世家的敗類體內，潛藏著一顆古老的妖心，妖心出自逍遙仙宮，在他的體內沉眠。我開始便是想要將妖心奪走，作為後路。”
“你要那東西能幹什麼？”
“妖心得自於仙宮，也是不凡之物，世間既已不容我，我便想去萬妖谷尋求庇護。可惜兩次下手的好機會都被你攪局。”
萬妖谷，這個地方曾在南宮芷晴的口中提到過。看來師素素是想拿這顆妖心做投名狀。
這個小世界內，妖族與人族有古老的協議，彼此互不干涉，妖族整體的實力也許沒有修仙者強大，但萬妖聚集之地，也不容小覷，單憑海外仙島，恐怕還不能輕易撼動！
人世間已不容，師素素已是走投無路。
“我想那妖心既是古妖的心臟，妖族的修者想必會十分喜歡。羽毛操縱起來很不穩定，並不能受我控制，要不然，咱們此刻誰逼問誰還說不定！”
獨孤九是勝者，當然不會再這個問題上與她糾纏，只要勝了，就強於百般雄辯。師素素也不會知道不死之心到底蘊含了多麼恐怖的力量。妖元彌天，殺伐之氣更是讓萬獸有所感應，變得瘋狂嗜血，不知死了多少！
“長生者有沒有告訴你他們屬於哪一域的勢力？”
師素素不知長生界地域劃分，很奇怪獨孤九為什麼會這樣問，只是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與長生者也沒有直接的聯絡。島主告訴我，他們自稱為天的使者，籠罩著神的光輝！”說罷嘲笑道，“若有神，神在哪，跟浩瀚的長生界比起來，我們不過都是螻蟻！”
神界永恆，凌駕三大世界之上。獨孤九笑而不答，沒有告訴她，其實永恆之地的那幫傢伙才是真正的老大！
“在古城時，三島主親臨，可能知道了我的行蹤。如果不是那傳說中陣道聖地草笠少年出現，我很可能已經被抓了回去，本打算在抓南宮墨雪不成、順便在鬧鬼的古殿中躲避行藏，卻又被你這個變態所驚，命運真是不公！”
對於草笠少年的來歷和進入靈墟的目的，獨孤九已經大致明瞭。他既然能三言兩語屏退海外仙島三島主，說明也跟長生者有關！
草笠少年很可能跟師素素一樣，是一位被選中的媒介，其又代表了哪一方勢力呢？
看來，長生界中的水，也是深的很吶！
在古魯手繪的地圖中，已知的猜測中便有仙、聖、妖、異四大地域，古魯本身又屬於一個古老的蠻族，現在又有天的使者介入。
天使，難道會是古魯所畫的那些長著翅膀的小人？白羽只不過是它們身上的羽毛？籠罩著神的光輝，是否意味著牽扯到了永恆之地的神祇？
一個字：亂！
但每一條線索之間，似乎都隱約存在著難以分明的聯絡————上古年，有大戰驚天；仙宮內，有異寶即將出世!
其實獨孤九最疑惑的問題只有一個：為什麼是他？
這個問題，他曾經問過自己很多次。
為什麼？
這三個字，背後隱藏的東西當能解答所有的遺祕。
他敏銳的嗅出，這或許就是一個大時代的來臨，四大世界，億萬生靈，恐怕都難逃這場天地動亂！
“可惜我還沒有足夠的能力去反抗。”
又問了師素素一些其他問題，再沒有多少有用的資訊。師素素眼睛一閉，“我知道的都已經說出來了，你殺了我吧。”
獨孤九長長舒了口氣，緩解過度疲勞的心神。現在考慮再多，都無法改變前路，一切還需從頭來。等到他能傲立整個天地之時，所有的謎題和障礙都會迎刃而解。
他盯著師素素雪白修長的美腿，雙手不經意間搭了上去。
師素素嘴脣輕顫，美目圓睜，雙眸目光閃爍，充斥著莫大的恐懼和憤怒，“你、你要幹什麼！”完全是弱不禁風的女子遭遇劫色歹徒時才會有的表情。
獨孤九覺得好笑。師素素顛倒眾生，一副老少通殺的媚態，真到了關鍵時刻，卻也不過是柔弱女子一個，她年幼時的悲慘經歷，塑造出了這種內外懸殊的性格。凶狠和歹毒便是她的保護色，保護色一旦被褪去，就只有任人宰割。
如若不是這種情況，誰也不會發現師素素究竟擁有怎樣的人格，妖女、潑婦、以及素人，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
小蛇則笑的十分**/賤，‘識趣’的抱起仙果，示意古魯一起迴避，甚至不忘了回頭向獨孤九擠眉弄眼。那表情，沒有個幾千幾萬年的積累，還真修練不出來！
獨孤九懶得理它，一雙髒兮兮的鹹豬手順著美腿向上遊走，沒過膝彎，向腿根尋去。
師素素恐懼至極，彪悍復甦，‘老孃老孃’的嘶嚎半晌，將獨孤九所有的祖宗都問候了一個遍。直到獨孤九雙手發力，壓在她的斷骨處，嚎罵才變成一聲呻吟。
獨孤九雙手在師素素身上游走，場面有些**，將斷骨一一糾正復位，就像對蓬萊仙子所做過的那樣。
心中謂然：這兩個女人，真是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