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南宮芷晴一驚,道,“葉公子能救他?”
“他的體內,有一顆不死之心。”獨孤九道,“古籍有載,上古年,妖族有無上大能,可以為尊,修為通天徹地,歸於本我初心。其隕落之後,體內的妖元澎湃,難以散盡,反而內斂聚集於心中,以作妖尊曾經存在過的見證!
妖心中,暗藏妖尊生命之氣,歷千古而不腐,經萬古而不爛,天地不能埋葬,大道不能徹底將其抹殺。是以,有人稱之為‘不死之心’!
然而,妖心雖稱不死,但妖尊的意識卻早已沉淪。所以妖元斂而不發,不死之心已不會再跳動。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南宮兄弟體內,正是有一顆這樣的妖心!
聽那虎嘯聲,這不死之心應該是一顆妖虎大能的心臟。
不死之心中的妖元一朝外洩,與人體命格不和,所以才會與肉身相沖,將人體徹底毀去。不過,南宮兄弟的靈魂既然沒有消散,而且能夠寄居在妖心之內,六識不失,七情猶在,說明他的靈魂與妖心能夠彼此融合,是一件莫大的機緣,足以遭天妒!”
聽獨孤九說出這一番話,南宮芷晴徹底呆住了。不只是他,連同蓬萊仙子在內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大勢力子弟眼界開闊,自詡高人一等,但卻從未聽說過什麼‘不死之心’的祕聞,更不知道南宮墨雪的體內到底發生了什麼。獨孤九卻侃侃而談,語出驚人,令人不敢置信。
獨孤九接著道:“不過,不死之心怎麼會在他的體內,有何來歷,又為何妖元乍洩,我卻無從得知,有些事,你們最好能說清楚,越詳細越好。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盡最大努力救他。”
見到這樣狀態下的南宮墨雪,獨孤九看似風輕雲淡,他的內心還是比較震驚的!
有關於‘不死之心’的記載,《昇仙》古籍的殘篇中有過此類描述。
上面那番話,大部分都是依照對古籍的破解加上一些自己的主觀感悟。不死之心這樣的東西,他也從未見過,沒想到南宮墨雪體內竟然就隱藏著一顆!
古籍上記載的召鬼之法,能夠破壞‘界’之法則,又名‘大虛空普度幽冥術’,是連鬼主都知道的禁忌古術;萬木森林下方的生命之湖,匯聚了海量的生命原液,是孕育蠻族強者的源地,甚至有聖湖之稱;此刻,不死之心的存在也被證實。證明在恢弘的上古年間,真的有天地不葬的妖族大能存在!
古籍到底成書於什麼年代,難道比上古還要久遠嗎?
又是何人所書?
由此看來,創作古籍的人非同小可。上面記載的東西,太過驚世,恐怕都不是凡界的生靈能夠觸及的祕辛。這樣的無上瑰寶,流落凡塵,他前世卻渾沒當回事兒,甚至連殘卷都沒有一一細讀,古籍圖文並茂,他雖傾注了一些心血在上面,但破譯的篇章少之又少,越看越覺荒謬。最後,甚至都忘記了將古籍扔在了何處!
早知道《昇仙》古籍今世對自己如此重要,他前生必然會傾盡全力破解古籍所記載的功法和事物。
靈墟內的很多神奇之物都在古籍上有記載,看南宮墨雪的樣子,難不成他體內的‘不死之心’也跟靈墟境甚至是那處該死的逍遙仙宮有關!?
朽爛的胸腔劇烈起伏,在獨孤九沉思間,南宮墨雪激動的道:“葉、葉兄弟,你真的能救我?”
獨孤九笑著起身,答道:“我知道一門天妖大陣,一門塑體心經,得自於前世一位驚才豔豔的煉妖者。陣法與心經相佐,或許能夠幫助你重塑肉身。不過,塑體心經乃是妖類所練,你本身為人類,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我也並無十足把握。”
南宮芷晴驚疑道:“葉公子,你說前世?”
獨孤九一愣,知道一時不慎說漏了嘴,忙改口道:“是我說錯了,我生平喜遊歷,時常在外行走,曾踏足蠻荒海外,在一處神祕地域遇到過一位妖族前輩。它渡劫飛昇在即,唯恐失敗,怕畢生創作的絕學會失傳,又與我頗感投緣,臨飛昇前,便將兩門絕學傳授於我,現在想起來,當真有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可是,世間的煉妖者與人類修仙者之間有古老的協議,妖族是不會輕易出世並且與人類接觸的,葉公子怎麼會......”這個小世界內從未見過煉妖者,靈墟境開啟這樣的盛世也沒有半個妖族參與,獨孤九這才知道原因。原來,這個小世界的妖族與人類修仙者有著某種協議存在。
遠處的西門冷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蠻荒海外,除非有第四境界之上的大神通,否則單是來回就要十幾年的時間,十幾年前你才多大!”獨孤九的樣貌至今看來都未滿二十歲,這套說辭沒有半點說服力,一聽便是謊話,也難怪西門冷不信。
獨孤九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深做糾纏,敷衍一笑:“每個人都有些離奇際遇,是外人猜不到的。”
“葉兄弟,你有幾成把握?”
南宮墨雪倒是沒有太在意獨孤九的謊言,每個人都有不願為外人所知的祕密,這個道理誰都懂。他聽到自己還有救,‘紈絝’之氣便有些死灰復燃的趨勢,“還有,你說這是天大的機緣。可我身子都爛沒了,到底算是哪門子機緣!”
獨孤九笑道“六七成把握吧。”說著便用腳踢了踢南宮墨雪起伏潰爛的胸膛,“爛沒了都還不死,不是機緣是什麼?”腳下,立時傳出南宮墨雪不滿的聲音:“我說葉兄弟,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死者的遺體!”
南宮芷晴眼中亦燃起希望的光芒,雙目霍霍的盯著獨孤九,道:“葉公子若真的能救下墨雪,我南宮世家必將......”
獨孤九輕笑,擺手打斷她。
南宮芷晴立時變得有些赧然:如果單純是為了利益,誰會連命都不顧的闖入獸潮、直面傳說中的龍?
“是我功力了,我只是想說,公子的恩情,我南宮世家永不相忘。”
不死之心作為一種妖尊存在過的見證,雖有無盡的妖元存在其中,但絕不應該再跳動!南宮墨雪體內的妖心卻充滿了活力,生命的悸動滔滔若海!
靈墟境內的凶獸猛禽,都屬未進化的妖類。對於這種生命的悸動應該十分**,竟被感召形成大規模的獸潮,甚至連龍都出現了,足以見得不死之心的本尊,勢必是一頭驚天猛虎!而傳說中的龍之所以不敢近前,很可能跟不死之心的跳動或者流露出的氣息脫不開干係。具體是怎麼回事,獨孤九卻無法明瞭。
獨孤九語氣變得嚴肅,道:“我雖猜不透其中奧妙,但他的形勢不容樂觀,聚集在不死之心中的靈識並不能長久存在,那裡畢竟不是積聚靈魂之地,除非他能與妖心融合,成為一個完整的‘自我’。一旦靈魂散盡,就徹底沒救了。到時候,不死之心很肯能會重新沉寂,九頭龍恐怕賴在此地不走,也是在打不死之心的主意。等不死之心不再跳動,恐怕就會上前搶奪。所以,你還是把他體內的妖虎之心的來歷告訴我,我好酌情施救,估量一下陣勢的強度。否則,咱們誰也別想活著出去!”
“這種話不是應該揹著病患偷偷告訴家屬的嗎?”南宮墨雪聽了之後未免喪氣,“葉兄弟,你還真不是稱職的郎中...”
“你給我閉嘴!”南宮芷晴眼中含淚,狠狠呵斥道。
姐弟情深,南宮墨雪性命危在旦夕,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本以為必死無疑,好不容易看見一絲希望,見他還有心思打諢,讓南宮芷晴心中又疼又怒。貝齒輕咬,道:“葉公子,你聽說過逍遙仙宮嗎?”
獨孤九心中一動,早已猜出不死之心的大概來歷,當即問道:“他體內的不死之心,莫非是從逍遙仙宮中得到的?”
遠處的蓬萊仙子忽然出聲道:“葉公子倒是真會裝糊塗,恐怕你已經找到過那裡了吧。既到過那裡,又何必裝作對五大勢力的祕辛一無所知,無論你怎麼掩飾,你死之前,必定是要領我去那裡的。”
獨孤九心中冷笑,如果不是巨龍在側,將對方困在了這裡,蓬萊仙子有極大的可能對他出手,逼他領著對方去找那逍遙仙宮。他聞言只是譏諷道:“別以為你長得醜就了不起。”
蓬萊仙子秀眉一挑,臉上的淡然卻並無變化。其他人見此氛圍,都在西門冷的領頭下相繼從她身邊走開,走到了南宮墨雪身邊。他們是古世家子弟,自然知道什麼時候該擺明什麼樣的立場。
場中的情形異常微妙。
獨孤九與蓬萊仙子是死敵,而他又很可能會保住南宮墨雪的性命。但在獨孤九到來之前,世家的人為了躲避從南宮墨雪身上爆發出的驚天虎吼,曾在古矛的庇佑下才僥倖不死。蓬萊仙子雖不是有意救他們,但眾人終是承了她的情。
南宮芷晴倍感為難,不知道怎麼緩和氛圍,索性不再理會,在她眼中,此刻沒有什麼比弟弟的性命更重要,接著講述道:“葉公子猜的不錯。這不死之心,正是從逍遙仙宮中得到的,不過卻是在很早很早以前。”
“眾所周知,五大勢力傳承久遠。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家族本身存在了多少年歲。家中的祖祠,也早已歷經數百萬年的風霜,甚至還要久遠。多年來,幾經興衰波折,一些古老的祕辛都已遺失,家族內部,對於很多一些傳聞也只知道大概。不過,仙宮確實曾經在靈墟境內顯現過。”
古魯的‘畫作’再次被驗證,畫中,那些歪歪扭扭的方框,果然就是逍遙仙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