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九看似放棄了抵抗,實際上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體內的芥子空間中。
師素素手中的羽毛來歷絕不簡單。此刻,他的本我力量難以應對。腦海中的兩股巨大意志相繼消失在魂海深處,危機關頭也別想再指望。
但是,他還有另一樣對策。
芥子空間中,還隱藏著一樣威力巨大的事物————那條異類生命體殘留的鋼鐵手臂!
手臂中,殘存能量十分磅礴。曾被古魯和小蛇擺弄的出了一次事故。如果能激發手臂中的能量,足以帶來恐怖絕倫的威力!
他雖不知道‘核武光彈’代表著什麼樣的能量層次,屬於哪一類能量範疇,但其爆炸後的破壞力驚世駭俗,世間最好的攻擊符都不能與之相比。
芥子空間融合於血肉中,與靈魂主體意念相通。獨孤九用心神操縱其他銅鐵殘片,不斷的轟擊在鋼鐵手臂之上!
一旦鋼鐵手臂再次被觸動,他就會在光彈打出的最後一刻將鋼鐵手臂移出體外,對準毫無防備的師素素!芥子空間內,各種銅鐵殘片圍著鋼鐵手臂一陣狂砸。終於,鋼鐵手臂再次有了反應,一陣‘抽搐’,斷口處開始有藍色電芒閃爍。
“砰砰砰!”
獨孤九心中振奮,催動各種銅鐵殘片轟擊的更加賣力!
這樣的做法未免有些取巧,他不知道如何操縱手臂中的能量,只希望能夠無意中再次將其啟動,成為淬不及防的殺手鐗,起到救急的效果。
師素素卻全然不知獨孤九體內正在醞釀著超凡的一擊,她問完獨孤九是否到過仙宮後,美目便死死盯著獨孤九的雙眼,等待他的回答。
仙宮當意指逍遙!
看師素素表情,似乎對傳說中的‘逍遙仙宮’知道一些隱情。為了拖延時間,獨孤九裝作疑惑道:“什麼仙宮?”
師素素冷哼道:“少跟老孃耍手段。你若是沒有到過逍遙仙宮,怎麼會有仙器殘片在手!?”
仙器殘片?
獨孤九心有所思,卻故作迷糊道:“逍遙仙宮不是存在於傳說中嗎,難道真的在靈墟境內出現過?”
師素素朱脣輕啟,剛要開口,卻又猛的打住。在她眼裡,獨孤九當真可惡至極,沒問出話來不說,反而回過頭來套取她所知道的資訊。她嗔怒道:“信不信老孃能把你全身的肉都一絲一絲剔下來餵狗?”
“你還是自稱‘姐姐’比較好!”獨孤九渾然不懼,儘量拖延時間,“你我本無仇怨瓜葛。上一次在仙果林周圍,你欲誘我替你當問死小卒,迫不得已我與你生死相拼。現在,你又貪圖我手中寶物,使出這樣卑鄙的手段。修道之人,哪有你這樣不講理的。大道不可欺,你的道心不明,何以問鼎飄渺大道,晉入長生?”
“呸呸呸!”師素素口中連連啐道,“黑炭頭,你年紀輕輕,心思卻狠毒老辣,精明的很。出手無情,上次的事情你還好意思提!”說著,似是想到獨孤九狠狠印在她胸膛上的那一掌,面色稍微有些不自然,但接著又恢復正常,只是罵了句:“你也不是什麼好鳥!少跟老孃裝蒜,扯什麼大道長生,老孃能不能飛昇,用不著你管。你到底在哪裡得到的仙器殘片,快說!”
獨孤九看似有些心動:“我說出來,你會放過我嗎?”
師素素斷然冷哼,也不欺瞞,冷冷道:“不會!但你會死的很舒服。不然的話,你會覺得活著是一件無比痛苦的事情!”
體內,芥子空間中的轟擊節奏越來越猛烈。
鋼鐵手臂斷口處的藍色電芒大盛,‘茲茲’聲大響,像是有一股至強的能量在悄然中緩緩聚集。終於,再次出現了那種‘嗶嗶嗶’的聲音。
獨孤九忽然對師素素道:“我腦中所知道的事情遠比你想象的要多。其實,咱們可以化干戈為玉帛,可惜的是,你剛剛把最後的機會否決了。”
師素素玉顏如霜,“誰要跟你化干戈......”但她話沒說完,瞳孔卻驟然一縮,驚現駭然欲死的神色!
手中白羽直接橫在胸前!
幾乎是同時,芥子空間中,一個金屬質感強烈的聲音淡漠道:“能源之刃,出鞘!”
驀地,鋼鐵手臂憑空出現在獨孤九的右手中!
獨孤九執斷臂,斷臂的鐵手卻並指如刀,一截黑色的電芒從鐵指指端乍現,向前方‘攸’的刺出!
黑色電芒凜冽,突顯在周圍的光明之中,看上去像是一把由黑色能量‘生長’而成的戰刀,刀尖直接刺在白羽上!
白羽無損,師素素身形卻猛的踉蹌,面色霎時變得有如金紙,喉間湧動,強嚥下一口鮮血。籠罩在身周的神聖光輝頓時為之一暗。
不滅武神訣極力逆轉開來,勁流如大海澎湃,巨浪滔滔,獨孤九瞬間掙脫聖光禁錮!
這次亂砸之下,沒能激發上一回由小蛇和古魯搗鼓出來的‘核武光彈’,而是出現了一柄黑色的光刃,實在有些可惜。否則,光彈打出,就算師素素有神異的羽毛護體,也要被遠遠的轟飛出去、在巨大的蘑菇雲中消隕!
獨孤九動手沒有半點先兆,也不知師素素是怎樣察覺出危險降臨。黑色光刃的力量同樣不容小覷。一擊之下,險些令執掌白羽的師素素吐血!
獨孤九的變通速度不可謂不快,沒有遲疑和猶豫,而是順勢利導,恍若捉著一把長柄戰刀,半個旋身,毫不猶豫的使出一計拖刀縱斬!
連純粹的武技都算不上,但卻比武技更為精簡凝練。不帶任何花哨和技巧,半個旋身就是半個旋身,下劈的刀勢也只有下劈的刀勢,在強大的力量和超絕的速度作為支撐下,根本難以形容其威力有多恐怖!
這是戰場交鋒時操刀老手常使用的手段。經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的淬鍊,才會有如此嫻熟的一刀!
獨孤九第二世攻城略地、建功無數,單是屠過的城池便有七十多座!一生戎馬,在萬千敵軍和箭雨槍林間衝殺的次數難以數清,看似簡單的一刀,卻凝結了一位上將軍畢生的彪炳戰績!
避無可避!
但就在攸忽間,刀鋒眼看就要劈至師素素頭頂,黑色的刀芒卻猛的閃爍了兩下,消失不見了!
“能源不足。”金屬音不合時宜的響起。獨孤九頓時瞪眼,心中大罵,真是關鍵時刻掉鏈子。師素素則真正體會到了死亡的威脅,卻僥倖在最後關頭保住了一條性命,心境同樣起伏很大。
短短片刻之間,變故疊升,一波三折,兩個人都有一種被‘閃了腰’的錯覺!
聖潔的光輝再次佔據上風,獨孤九的反應神速,在聖光再次將他禁錮之前,大步流星,十方步如同鬼魅,徹底向遠方飛遁!
眼下,他再也沒有半點勝算。
師素素立在當空,回味兒剛才的驚險,大眼中隱現朦朧水汽,怔忡片刻,竟抓狂地大吼道:“黑炭頭,你別跑,老孃、老孃弄死你!”
先時,斷為兩截的仙劍在聖光的籠罩下接合如一,湛藍如故,師素素踏上仙劍,向逃遁的獨孤九瘋狂追去!
兩人奔行的速度本就相差不多,師素素一愣神的功夫,獨孤九已經與她拉開相當遠的一段距離。師素素髮了狂似的在後御劍追趕,但卻始終不能將兩人間的距離縮短,直到聖光不斷加持到腳下的仙劍上,她的速度才再次提升些許,向前面的獨孤九漸漸逼近。
“老孃要把你先奸後殺!”
“先殺後奸!”
“再奸再殺!”
“剁碎了餵狗!”
“老孃...”師素素全然不顧自己嫵媚至極的形象,對著前面的獨孤九破口大罵。
叫罵不堪入耳,令前方的獨孤九都一陣汗然。暗道:此女不僅歹毒,其隱藏在嫵媚表象下的彪悍亦為生平僅見。這完全就是氣急之下迷了心竅,難道只允許你殺別人,卻不許別人殺你?!
獨孤九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兩人一前一後,在師素素的謾罵聲中,向著獸潮的中心地帶快速挺進!
...
前進了數個時辰,兩人之間的間距仍相隔一大段距離。師素素本命仙劍被獨孤九斬斷,而後又被黑色的刀刃傷到心神,並非沒有半點影響。只不過,白色羽毛使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圈聖潔的光輝中,自我治癒能力不同凡響,幾乎是轉眼的功夫就將本命仙劍凝二為一。
這時候,下方堆積的野獸飛禽屍體的數量已經超乎想象,很難再用言語來形容。原本跌宕起伏的地勢也變得一馬平川!
屍身遍佈山坳幽谷,竟將周圍所有的低窪地勢填平!
挺拔的孤峰也至多隻餘百米高度,孤零零的矗立在屍體鋪就的死亡荒原上,反倒可以忽略不計!
獨孤九曾親眼見證了一個小世界的覆滅,又在冥界枉死城外見到過無數的亡魂,仍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到。
將綿延的山川大嶽都埋沒在屍堆之下,需要多少野獸的屍體!?
究竟是什麼勾動了空前絕後的大規模獸潮?
“難道靈墟境內所有的凶獸都聚集在此了嗎?”獨孤九禁不住喃喃自語。他又不免想到,這樣說法也並不恰當。據他所知的古魯和小蛇就沒跟著獸潮瞎摻和。
不過,古魯和小蛇都十分另類,很難定義為獸類。古魯是上古頂天立地巨人的指骨轉生,半人半獸,不倫不類,很難說清楚;小蛇就更不用說了,臭屁的很,要是把它劃分到‘獸’的範圍,它肯定立馬跟你翻臉。
身後,師素素仍然窮追不捨,但卻停止了謾罵,應該是被下方的慘烈景象所驚,一時忘了逞口舌之快!
死亡荒原,獸屍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