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眼下而言,這東西確實雞肋的很,最起碼無法幫他去蒼梧山福地砸場子、接引牛二和傻妮。看來一切還得靠他自己。
‘呼啦呼啦。’
獨孤九隨意揮動了兩下小旗,毫無特別之處。借陰兵之事,鬼主沒有應他,估計也泡了湯。可就在這時,他突然覺得背後涼颼颼的,有些不尋常!
獨孤九反應神速,身子猛地向前一躍,足尖點地,於半途扭轉身形,飛速向前竄出十餘米。再次站定時,身子已經面向後方,長劍也已出鞘,寒光凜凜。所有動作一氣呵成,但他看清身後的情形時,卻大吃了一驚。
矇矇黑暗中,距離原來站立位置的不遠處,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高丈二的黑影!
獨孤九雙眼微眯,體內勁氣遊走,直逼雙目,視力暴漲。
那是一個長著牛頭的人形怪物!
鬼差!
牛頭鬼差高大威猛,頭上只生一角,全身上下長滿了濃密的黑毛。
厚厚的黑毛覆蓋下,肌肉盤虯凸起,如刀削斧刻,力感十足。一雙大手巨如蒲扇,握著一根比他還要高出一大截的大鐵戟,兩隻銅鈴似的牛眼更是有一半都長在眼圈外面,恨不得瞪出來。喘息間,胸膛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從鼻子裡往外冒白氣。
他的肩上,還站著一個馬頭鬼差!
馬面鬼差則只有三尺高,就像是鬼差中的侏儒,骨瘦如柴,他扛著一把似鐮非鐮、像鉤又不是鉤的奇形兵器,當然也是縮小版的,頗為風光的站在牛頭鬼差肩上,另一隻手拽著牛頭鬼的獨角。
見到這樣的情景,獨孤九心中一動:難道鬼主答應借陰兵供他驅使了?可是怎麼只有兩個?
兩名鬼差幽幽地看著他,一言不發,方才幾乎是貼著他的後背。只不過,這兩名鬼差與獨孤九在地府之中見到那些揮舞鞭子抽打亡魂的牛頭馬面都不一樣。
他們身上,也只在腰部裹了兩塊破布,下角邊緣參差不齊,看起來像是麻布編織的短裙。牛頭鬼差看起來倒沒什麼,赤膊持戟的形象更顯精壯生猛。他肩上的馬面卻讓人實在不敢恭維,如果把縮水了的馬臉遮住,還以為是誰家遭了饑荒的四五歲孩子。
獨孤九愣了好半晌,才道:“你們是鬼主遣來的?”其實這等同於一句廢話。
獨角牛頭鬼聽了之後卻單膝跪倒在地,將胸膛擂得砰砰作響,口吐人言,甕聲甕氣道:“我叫牛無能。”
瘦骨伶仃的馬面嗓音尖細,趕緊跟著道:“我叫馬無用。”
獨孤九:“&%#......”
這名字起得,一個無能,一個無用。
“我哥倆兒臨危授命,日後專門供您差遣。”牛無能信誓旦旦地對獨孤九表忠心,“以後您就是我們的親主子。”
馬無用在牛無能肩上狠一跺腳:“親主子!”
“您往西走,我們絕不向東看。”
“一眼都不看!”
牛無能又指向相反的方向,道:“您往東去,我們絕不向西瞧。”
“一眼都不瞧!”
獨孤九頭上徹底爆滿黑線,獨角牛頭鬼所指的方向根本就不是東西,是南北!
看來這陰兵借是借了,不過卻是兩個活寶!兩名鬼差喋喋不休,頗具人性化,毫無半點鬼差的樣子:“您洗腳,我們倒水。”
“倒水!”
牛無能:“您放茅,我們聞味兒。”
“聞味兒,呸!”馬無用啐道,“我們給您遞紙!”
獨孤九總覺得,兩名鬼差看向他的眼神總有些不懷好意。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鬼主借了他兩個自主意識如此強烈的陰兵給他,卻沒有傳授他馭鬼之道,真是不負責任到底。
不知道這兩個鬼差能不能甘心被他驅使,各自的實力又怎麼樣。他下意識的攥緊了手中的小旗,還沒開口,牛無能和馬無用忽然彼此對視一眼,指向獨孤九身後,異口同聲地道:“有殺氣!”
這一回,不用他們點出,獨孤九也明顯察覺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世裡經歷殺戮太多的緣故,對於‘殺氣’這種東西,獨孤九分外**。上一次李長河想要殺他時,就被他早早的感知到了。無關於修為本身,只是一種直覺。
而關鍵時刻,這種直覺往往能救命!
“嗖!”
背後有勁風破空的聲音傳來,而獨孤九早在聲音發出之前,就已經開始閃身躲避,長劍挽了個劍花,護住了身子一側!
眼前白影一閃而過,肩頭隨之傳來一陣劇痛!
“好快!”
獨孤九的左肩,被連同衣服撕去一塊血肉,傷口不大,卻極為恐怖,是被尖牙硬生生咬下來的!
容不得他多想,白影再次向他撲來!
長劍斜斜刺出,但仍慢了半拍。白影在空中驟然轉向,根本沒有絲毫停滯,反而撲到了他的背上。
“噝!”
獨孤九倒抽了一口涼氣,後背一緊,再次被咬了一口,鮮血染紅了大片衣衫。這白影的速度快的超乎想象!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兩個照面,接連被咬下兩塊血肉,他卻連那白影是什麼都沒有看清楚。閃避中,肩頭的血滴拋灑,其中幾滴正巧甩在了另一隻手中握著的黑色小旗上,直接滲了進去,被小旗吸收。
鬼主旗並未出現什麼變化。一來,他還不知道催動之法;二來,血中的煞氣也不足以為小旗提供足夠的‘養料’,以他現如今的狀態,就算把血放幹了,恐怕都未必能讓小旗有所反應。
但那白影卻停住了。
那竟是一個細皮嫩肉的......嬰兒!
地嬰!
獨孤九一愣,他知道這嬰兒是什麼。緊接著便是疑惑:按理說,這裡的隱晦之地還沒有成型,怎麼會孕育出‘地嬰’這樣的邪物!
地嬰是凶靈的一種,是‘地屍’的幼年體,屬於凶靈中比較強大的邪靈!
隱晦之地藏汙納垢,積鬱天下至陰之氣,歷經千百年後,穢氣凝實,才會在死門之下的小空間中孕育出凶靈!而要誕出‘地嬰’這樣的至邪之物,其條件更為苛刻,最起碼要經歷萬古的歲月,戾氣幾欲達到飽和才行。
“難怪這裡的地勢沒有完全成型,卻能讓流雲避讓,看來並非是這裡的戾氣不夠重,而是都被地下的地嬰吸引了去,內斂不發,才一直沒有被發現。”
可是,依照這裡的山勢推斷,隱晦之地的初始至多也不過數千年而已,絕對沒有一萬年那麼久,那這裡怎麼會有誕出地嬰呢?
雖想不通,但地嬰卻實實在在的出現在了眼前。
地嬰與人類初生兒十分相像,‘嬰’之一字,足以表明。這類邪物是凶靈中的王者,幼年時靈智便已開化,性情暴戾,十分記仇,與其爭鬥,往往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成年的地屍靈智已經與人類沒有區別,煞氣滔天,能夠攪動天地大勢,修為直追人類中的至強者!
第八世,葉風雲修為晉入巔峰時,曾經誅殺過一具孕育了十幾萬年才完全長成的地屍王!
往昔的戰鬥情形在腦海中記憶猶新,那地屍王絕對是一個極為強悍的敵手!不僅以一己之力毀滅了好幾個傳承數千年的人類修仙門派,甚至將那個小世界中一位晉入第五境界的某仙門祖師打的形神俱滅!
如果不是惹惱了葉風雲、被仙劍斬成千萬碎塊,那地屍王已經具備了飛昇長生界的資格!
當然,這樣的凶靈的成長之路相當曲折,孕育的條件苛刻不說,就算孕育出地嬰,成長的時間太過緩慢,變數太多,鮮有成年。
地嬰之所以被冠上‘邪’的名號,是因為它平常雖與人類的形態極為相似,看不出什麼異常,但發怒和戰鬥時,全身上下都會長出許多邪魅的眼睛,能蠱惑對手心神,攝魂奪魄!
邪眼多則三千,少則數百!
此刻,不遠處的地嬰四肢在地上爬行,嘴裡長滿鋒利的利齒,嘴角沾染了許多血跡,將從獨孤九身上撕扯下的血肉連同衣服一起嚥了下去。這具地嬰身上最起碼生了數十隻邪眼,或開或闔,盯著獨孤九的眼神無比怨毒。但卻沒有再撲上來,不時看向獨孤九手中握著的鬼主旗,好像有些忌憚。
如果不是身上的邪眼和口中的尖牙,這分明就是一個可愛的人類嬰兒,面板白皙,十分惹人戀愛。
但獨孤九知道這是天地穢氣凝結的邪物,雖不知道什麼原因能夠孕育出它,但其對獨孤九咬牙切齒的原因不難猜到。
想必是他在這裡擺設天地祭臺,佈下陰陽冢的局,行召鬼之事,將這裡的地勢徹底破壞掉,吵醒了還在成長中的地嬰,這時候斷絕與天地穢氣的連線,地嬰也就失去了長成年的指望。恐怕這才從‘死門’泥潭中現身,對獨孤九下口。
地嬰惡狠狠的瞪著他,發出一陣令人發毛的‘咯咯’聲。獨孤九手中的鬼主旗沒有被催動,無法發揮威力,地嬰猶豫了一下,異常彪悍,再次躍躍欲試。
獨孤九現如今的體質說白了就是一具廢柴,根本跟不上地嬰恐怖的速度。
“牛無能馬無用,還不幫忙!”
獨孤九暴喝道。
然而身後半天沒有動靜。詫異之下扭頭去瞧,才發現牛無用早已跑出很遠,眼見就要翻過遠處的矮山山頭,那速度才叫快的令人咋舌。
馬無用站在牛無能肩上,手舞足蹈,拼命催促,隱約有喝聲傳過來:“快跑快跑,追上來了追上來了!”
獨孤九雙眼瞪的溜圓,滿是不敢置信。鬼主派來供他差遣、剛剛才對他表忠心的牛無能和馬無用,這才不過一轉眼的功夫,那兩個王八蛋竟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