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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仰止-----第十八章 該死的凡人,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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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該死的凡人,不按套路出牌

離開長河縣城時,賀秋白對李長河棄之不顧,讓李長河心中思緒萬千。不禁對傻妮和牛二的體質既羨慕又嫉妒,感嘆造化不公。

他作為仙苗之體,修行多年仍未能晉入金丹之境。那兩個髒兮兮的叫花子卻偏偏生來具有萬古罕見的修仙體質,只是體質覺醒就能勾動驚人的天地異象,哪裡是他這樣的仙苗可比。看賀秋白對那二人的態度,只怕入門後無需多少時日,他就又多出兩位‘小師祖’。

李長河心中縱有萬般不甘心,到時候恐怕也只能跟在他們身後被譏諷嘲笑,一邊還要小心地賠著笑臉搖尾垂憐。就如同一條狗。

同時,他又透過二人聯想到了獨孤九。這個少年帶給他的感覺異常古怪,不僅僅是出於對方那‘敬而遠之’的姓氏。但具體古怪在哪裡,他又無論如何都說不清楚。

“橫盡虛空,豎盡久劫,千秋萬代作塵土,談笑間細數滄海桑田變,唯有獨孤!”

這是修仙者中廣為流傳的一句俗語,所指的就是那個神祕古老的家族。

獨孤家族是這個世界的另類,人們對其知之甚少。不過,獨孤家族中有一條令人髮指的規矩,卻在修仙者之間口耳相傳。對於這條規矩,每一個修者都知道那麼一點。

變態家族的名聲,有一多半的原因就是出於這條規矩。規矩很簡單:凡獨孤家族年輕子弟入世行走,外人殺之,有賞!

這是一條殺規。

話的意思很容易理解,‘外人’只需找到姓氏為獨孤的人,並且將他殺死,獨孤家族的人不但不會找上門來報仇,反而許以豐厚的獎賞作為回報!

變態,變態且矛盾。

一句話,讓獨孤家族中所有出世的年輕子弟於世為敵!

這條規矩,據說是獨孤家的先祖親自立下,也不知歷盡了多少代。

獨孤家族不僅只是這樣說,而是確實恪守了家族的諾言,殺之,不問緣由,但真的有賞!

世間有很多大勢力為了磨練門中後輩,戒除他們心中的驕躁,都會定下類似的規矩。例如,若有年輕同輩在相對公正的原則下打敗了本派弟子,勢力反而會給予對方一定的獎賞。

這條規矩存在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讓門中年輕弟子刻苦修行,以期日後更大的成就。但沒有哪一個勢力會變態到慫恿外人誅殺自己後輩,以門人生命的終結作為失敗的代價!

獨孤家的後輩若想入世,歷練的方式只有一種,那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活下去!

由此看來,這個姓氏所能代表的,只是不幸而已。李長河沒有殺過獨孤家的人,但卻對殺人的後果深信不疑。

數千年前,有位前人曾在蒼梧山地域苦戰當時的獨孤家族翹楚,激鬥三月,削平了方圓數百里山峰,最終以半招險勝,將獨孤家族的翹楚誅殺在此地。獨孤家族兌現了自己的承諾,賜給那位前人一塊獨孤家族掌管的福地。

後來,人們稱呼這個福地為————蒼梧山福地!

而那個數千年前誅殺獨孤家翹楚的前人,是蒼梧山福地的創立者,他叫蒼梧真人!

蒼梧山一脈自那時崛起,數千年未曾衰敗過。而今,更是日漸崢嶸,逐漸領先於其他修仙勢力,在幾百年前併入七十二大福地之一。

蒼梧真人飛昇前,也留下一條祖訓:“獨孤,獨孤,敬、而遠之。”

數千年前的事情早已隨時間的流逝一同作古,當年蒼梧真人留下這個祖訓的原因也無法去追查,但祖訓卻傳承了下來。這應當就是賀秋白對獨孤九所持態度的根本原因了。

李長河心思決絕,一想到獨孤九毫無還手之力的樣子,以及自己在蒼梧山渺茫的前途,心想這簡直是上天賜給他的一次天大的機遇,如果取了獨孤九的性命就能換回一些輔助他修行的無上法門,而又不用擔心被獨孤家族的人記恨,為何不殺?

想到這裡,李長河才一咬牙,半途折返。

他想的還是太過簡單了。就算殺了獨孤九,他也不知道去哪裡找獨孤家族的人‘領賞’。違背祖訓的事一旦被蒼梧山察覺,以他的地位,憤怒的賀秋白肯定會一巴掌把他拍成渣。

不過,既是機遇,便有風險。

他本身雖然並無飛行的能力,但御符飛行的速度比獨孤九卻要快上很多,折返回長河縣城時,正巧從高空看見飛簷而去的獨孤九,隨即一路隱藏形跡,跟了過來。

...

...

獨孤九並不清楚這其中的始末,但他已經把李長河的意圖洞悉的一清二楚。

對方想要殺他!

回想起賀秋白說過的那句話:“獨孤家的人若是沒有修仙的天賦,是不配活在這個世上的!老夫不拿你的人頭去領賞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他一猜便中,知道李長河動殺心的原因,很可能是出於這一點。

獨孤九不動聲色地思索對策,面上裝作一喜,道:“原來是李仙苗。難道賀長老改變了主意,同意我去那蒼梧山福地做神仙了嗎?”

“哈哈哈。”李長河大笑,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獨孤’十分可悲,比他還要可悲。不如他的人,笑一笑總是無妨的。

死到臨頭了,對方還妄想著去蒼梧山福地。

他笑聲剛落,獨孤九又道:“既是這樣,就該請那位仙子來迎我方是。李仙苗金丹未聚,是個十足的廢物,能力畢竟有限,一個人飛行都已勉強,帶上我,你行嗎?”

果然,獨孤九說完,李長河就愣住。

真的愣住。

他肯定以為自己聽錯了。對方居然明目張膽的嘲笑他是個廢物。這種錯愕甚至讓他忘記了此刻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憤怒!

李長河呆了一下:“你、你剛剛說什麼!?”

獨孤九的表情很認真:“我就是怕誤了去福地的時辰。”

整個蒼梧山福地對李長河都只有兩個字的評價:廢物!

別人叫他廢物,是因為嘲笑的他的人實力確實比他強,獨孤九卻不同。因為在李長河看來,對方本身就是他拿來安慰自己的物件。

“你看他多慘,自己好歹還有晉入金丹境界的機會,可他明明不具備修仙的體質,卻偏偏要姓獨孤!”

似獨孤九這樣的人隨手揭開他心底最大的傷疤,其殺傷力往往也最大。

————明明不如你,但就是不拿你當回事!

李長河心底的情緒只沉寂了片刻,怒意緊接著翻湧而起,直攻心腦,體內駁雜的精元之力在體內沸沸揚揚,差點沒背過氣去,恨不得立即把獨孤九碎屍萬段。

“小子,若讓你死的舒坦了,你爺爺就不叫李長河!”此時,獨孤九與李長河之間的實力差距還是很大的。獨孤九經驗雖豐富,但僅習武數月,而李長河再怎麼說也是一名即將凝聚金丹的修仙者。單是這些年門派中浪費在他身上的靈藥,就足以堆積出一具變態的體質。

無論從任何一方面比較,現在的獨孤九都不是李長河的對手,但獨孤九並不慌。

“金丹之訣,乃調和陰陽、兌離坎之道,丹為萬法根源,亦有築基之名。丹雖有九轉,然氣虛而不至,意遠而不達。凝丹有九要,九綱,四忌......”

獨孤九語速不變,在李長河即將翻臉之際,娓娓道來。他所誦的,是一卷丹道古經的築基篇。獨孤九第八世主修劍仙之道,但對丹道和陣道都有很深的涉獵。

此篇立意獨特,功法屬上上乘,比起蒼梧山福地的凝丹卷要強上很多。李長河正要對獨孤九出手,卻猛然大吃一驚。

“這是......這是某篇功法的凝丹卷總綱?”

“丹有象,氣眼無根......”獨孤九眼中精光一閃而沒,沒有回答李長河的問題,精妙的法門不斷從口中說出,李長河聽得竟有些出神。

他囚困於凝丹門檻多年不得寸進,對丹道入門之法的鑽研極為深厚,估計想凝結金丹都想瘋了。獨孤九正是認準了這一點,先出言激怒對方,亂其心神,緊接著丟擲這片不俗的功法,再度矇蔽對方心志。

果然立竿見影,當即奏效。

“築基?氣虛而不至,意遠而不達......”李長河喃喃自語,這種築基綱要他還是第一次聽聞,細品之下似乎有所頓悟。

獨孤九又說了十幾句,停住不語,靜靜地看著李長河。

李長河沉浸其中,越聽越驚,一時覺得獨孤九所說簡直字字珠璣,恍惚間甚至有一種神魂離體、茅塞頓開的感覺。獨孤九頓住之後,他才悠忽醒轉。

前一刻他才揚言,要讓獨孤九死的很慘,但此時卻無論如何也動不了手了。因為他隱隱覺得,如果得到了這一篇功法,他很有可能會一舉衝破後天桎梏,結丹成功!

最起碼在得到這篇功法之前,他是不會像獨孤九動手的,不僅不能動手,還要開口相求。

李長河的處境有些尷尬,態度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他乾咳兩聲,道:“小子,不,獨孤兄弟,這可是獨孤家的凝丹卷嗎?只有這些嗎,可還有後文?”

見李長河著急的樣子,獨孤九心中冷笑,面上卻表現的極為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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