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碩意識到他手頭掌握的訊息,對張猛、趙川而言頗為重要後,心下便有了拿訊息換訊息的想法。
當然,趙碩也是清楚,就訊息的重要程度而言,他手頭掌握的訊息,相比他想從張、趙二人身上打聽的訊息,其實要遜色許多。
原因很簡單,趙碩掌握的訊息對張、趙二人算得上重要,是因為沾了魔族女皇摩妤婕的光,但說到底,這些訊息其實也只是旁枝末節、花邊新聞而已,這二人並不是非得弄個清楚。
而另一方面,趙碩想從張、趙二人身上打聽的訊息,卻可以說得上這些魔族細作的隱祕,於魔族干係重大。
這般一來,趙碩也是心知,若是他直接提議做這互換訊息的交易,張、趙二人說不定會拒絕、並將他和暖玉直接殺掉,而即便這二人同意交易、也有著事後滅口的把握,出於保險起見,多半也會拿假訊息搪塞他。
因此,趙碩才會在最開始時,不斷以所謂的人族不屈氣節自我標榜,拒不回答張、趙二人的問題,這也算是利用人的八卦心理,為他的訊息拿喬加價。
同時,趙碩在張猛攻擊他的關鍵時刻,放出了他曾與摩妤婕進行過交易的訊息,利用摩妤婕在魔族心中的崇高地位,再次為自己的訊息漲價翻番。
做下了這些鋪墊,趙碩掌握的訊息,價值可謂在無形之中翻了數番,他有把握在點明交易內容後,張、趙二人定會同意,而接下來,他只需要再施展一點口舌,打消這二人以假訊息糊弄他的念頭便行。
不過,趙碩沒有想到的是,在他直言訊息並不能換得性命、為順理成章的提出交換訊息一事過度之後,趙川卻是猜測他想交換一些時間、同暖玉好個兒溫存一番,而暖玉還對此進行了附和。
趙碩當然知道暖玉是在調侃他,不由大感頭疼,便沒有迴應暖玉,徑直向張、趙二人說道:
“交易的內容其實很簡單,俺身上有你們想要知道的訊息,你們的身上,同樣也有俺想要知道的訊息,故而俺們互通訊息有無便是。”
果然,趙碩將他掌握的訊息炒作了一番之後,張、趙二人心中的八卦之火燃燒更熾,聞言根本沒有拒絕的意思,對視一眼之後,便是點了點頭道:
“拿訊息換訊息,倒也算對等,這般交易可以做。”
不過,在同意了趙碩的交易提議後,那趙川卻是目帶審視的看著趙碩道:
“趙殤使,我大致能猜到你想知道些什麼訊息,但在交換訊息以前,我想多問你一句,便是既然你知道此番左右是個死字,那你是否知曉我兩兄弟身上的訊息,關係也是不大,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張、趙二人身上的訊息十分隱祕,雖說他們在交換訊息後、有將趙碩和暖玉滅口的把握,但還是想了解趙碩提議交換訊息的目的,這也算是應當的謹慎態度。
但趙碩也是清楚,趙川表現出這般的謹慎態度,卻不代表稍後便會說出真訊息,這樣問上一問,還可以使他不會產生懷疑,不會在自己的訊息中摻假。
而趙碩雖說意識到了這點,卻是沒有心急點破,而是灑然笑道:
“趙堂主,俺已是看得開了,反正俺和玉兒今天必定會死在你們手上,如此,若是俺當真換取片刻時間用來溫存的話,其實也沒有什麼實際意義,倒不如弄清心頭一些疑惑,也免得帶著一肚子疑問死去。”
趙碩的解釋也算是合情合理,即便趙川心機深沉,也不會有絲毫懷疑,聞言點點頭道:
“趙殤使果然灑脫,想知道什麼訊息儘管問吧,我自當知無不言,不過,還請趙殤使留意,在我告訴你一個訊息後,你也需告訴我一個訊息,也免得趙殤使最後賴賬。”
張、趙二人最開始問了趙碩兩個問題、後來又對趙碩與摩妤婕所做的交易滿心好奇,故而他們想從趙碩身上得知的訊息,其實只得三個而已,這般算起來,趙碩也只能交換三個訊息。
不過趙碩對此倒是沒有介意,憨厚一笑,也是點點頭道:
“趙堂主說的是,交易本就是要公平,如此交換訊息,也是應有之義,不過,俺也請趙堂主留意,請莫以假訊息糊弄俺,若是俺推敲出了毛病的話,這交易不做也罷。”
說到這裡,趙碩還待要說上一句強調一番,暖玉倒是在旁輕聲笑道:
“兩位堂主,暖玉和相公都是將死之人,你們欺騙我們也沒有什麼意義,反會讓自己心中的疑問得不到解答,而暖玉要提醒你們的是,暖玉沒什麼長處,但於陰謀詭計一道,還是頗有研究,若是你們想要糊弄我和相公的話,必能被我挑出漏洞。”
暖玉如此有信心能甄別假訊息,許是有誇大之嫌,只為打消張、趙二人的造假念頭而已,而就趙碩來說,他面上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他也是極有信心能甄別假訊息,還可謂絲毫不弱於暖玉。
其實這倒不是說趙碩也善於陰謀詭計,只是因為他在魔門細作一事上,已經知道了不少底細,可以結合起來進行分析印證,若是張、趙二人有心糊弄,多是能推敲出破綻。
不過,張猛、趙川哪裡知道這些,這二人聽得暖玉極具信心的說話後,不由齊齊一愣,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頗多猶豫神色。
顯然,這張、趙二人之前的確是想拿假訊息進行糊弄,但此刻心中又拿不準是否能夠過關。
看到這二人面上模樣,趙碩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說其他,徑直開口道:
“兩位堂主,這東海魔門亂局的起因,到現在已經基本清楚,乃是在許多年前,有不少人在魔門各派之間惡意挑事、蓄意製造誤會而起。”
“雖說時隔多年,究竟是何人從中挑事,已經無從考究,但關於這些人的身份,之前有一個猜測,便是這些人應是正道打入各派的細作。”
趙碩對東海情況瞭解不多,這東海魔門亂局起因、以及這正道細作的猜測,還是之前在晚宴上從暖玉口中聽來,但他此刻自然而然拿來使用,便似這是個眾所周知的訊息一般。
不過,且不論這訊息是否真的流傳甚廣,就張、趙二人而言,他們作為東海魔門大派萬劫門的堂主,自然是知道這個猜測的。
而這二人在聽趙碩提到這個猜測,卻是面上都浮現出了一絲古怪模樣,似乎知道趙碩為何突然提到此事一般。
趙碩也是不負這張、趙二人所望,面上笑容雖然極為憨厚,話語卻似洞悉一切般沉穩道:
“不過,俺此刻知曉了兩位堂主的身份,卻是想起一事,先前晚宴之上,在兩位堂主走後,劉掌門曾對俺詳細介紹過兩位情況,便連兩位加入萬劫門的時間也有提及,再結合東海亂局發生的時間,俺突然有個更大膽的猜測。”
趙碩說到這裡,雖還未說出他那大膽的猜測乃是如何,但箇中意思已是表示得極為清晰,便是那東海魔門亂局,乃是魔門細作蓄意挑起。
當然,這猜測其實是趙碩早就想到,只是到現在基本得到了證實而已。
不過,趙碩也是心知,若非他提早知道有大量魔族細作潛入東海門派,只見到這張、趙二人,根本不可能有此聯想,這般一來,他便需為他的猜測找到其他的有力支撐。
如此,趙碩便無中生有編造了兩個依據,不僅說劉劍曾提過張、趙二人加入萬劫門的時間,還扯到了東海亂局發生的時間,雖說這兩個時間他其實並不知曉,但他也是心知,當中必有關聯。
果然,趙碩這般說話之後,那張、趙二人並沒有出言反駁,而暖玉也是反應過來,卻是面帶震驚道:
“相公,你的意思是說,還有許多魔族潛伏在其他魔門之中,這東海魔門亂局,其實是這些魔族共同挑起?”
趙碩聽暖玉稱他為相公,自然是滿心彆扭,但暖玉的確說中了他的猜測,他也只能看著暖玉微笑點頭,露出心有靈犀般的模樣道:
“玉兒,你再想想兩位堂主在萬劫門負責何事,便已幾乎能肯定此事了。”
這張、趙兩人所在的翻江倒海兩個堂口,在萬劫門中專司對外爭鬥,最是容易挑起事端。
而暖玉聽得趙碩說話,面露思索的沉默了小片刻,卻是看向趙碩滿面讚歎道:
“相公,你可真行!僅憑著這點點線索,便能猜到此事,這般一來,這條訊息可是你自己猜出的,不用與他們進行交換,我們可以問問其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