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血跡之外,它和我們之前看到的模樣沒有一點變化,之前瘋女人和項忠在一起的時候,還沒等看清楚他們到了哪裡,人就已經消失了,以至於我們並不知道他們到底幹了些什麼。
他們很注意案桌,瘋女人的話裡也寓意著這是入口,秦二的血跡也在這裡停留過,一切似乎都與這個普通的案桌相連,但我還是看不清,它到底有什麼奇特的?難道石盒子可以開啟,而我誤以為它打不開?
我又捅咕了一陣子,石盒子坐死了是死心的,根本沒有空心的可能,就算有,也沒有任何縫隙可以插進去,拽也拽不下來,挪動更挪動不了,絕對和它沒關係。
那麼難道是案桌?
我下來了,其他人又上來捅咕,誰都顯得很著急,我看了看下面,又鑽進案桌下,可案桌底部一片平坦,更是什麼都沒有。
案桌底部和地面的距離也就夠躺著進去的,爬都爬不起來,我又挪動著雙腳退出來,越來越感到焦急,好不容易找到了點線索,可以說是絕境逢生,但這線索卻根本無法利用,瘋女人說的地方到底在哪裡?如果就在這下面,要怎麼下去?
“我說妹子,你到底瘋是沒瘋?你要是沒瘋也不用裝瘋啊,我們不會又不會對你幹啥。”正尋找的時候,我就聽見黃粱的聲音,抬頭一看,見他正對著瘋女人說話,滿臉的無奈,看來他也不確定瘋女人是不是真的瘋了,聽到這裡我總算是放下了一點心,像是得到了其他人的認同一樣,莫名輕鬆。
果然不止我覺得她沒瘋。
對付死人我雖然有經驗,可對付瘋子我一點經驗沒有,我見過瘋的最厲害的也就是我爹了,我拿他一點辦法沒有。
很多時候我看瘋女人,她的目光都和我對視在一起,好像隨時監視著我一樣,可我沒有被監視的感覺,只覺得心裡不爽,索性不看她,繼續在這周圍尋找,漫不經心地道:“她就算沒瘋你能有什麼辦法?掰開她的嘴嗎?你知道她吐出來的東西是好的是壞的?”
“一股醋味兒油然而來。”黃粱道。
“你算了吧,還醋味兒,我恨不得直接把她撇在這。”我道,依舊沒有尋找到任何線索,這讓我越來越焦急,現在的情況完全超出預料,邪門兒的事情一個接一個,根本應付不來,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李瑤了。可她在哪裡到現在也不知道。
如果海龜說的是真的,那麼現在下來的人,無論是秦二,項忠,還有這個瘋女人,老疤臉,都和她有關係,李瑤這一年來在幹什麼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她似乎在搞一個很龐大的東西,而且自己也沒把握,所以被困住了,還害死這麼多的人。
她要挖出野鬼燎原的祕密來嗎?
“快快快躲起來,好像又有人來了!”我正在檢查後邊的雕塑,猛然聽到了黃粱略帶驚悚的聲音,回頭一看,就見到外面真的又出現了幾個探照燈的光在晃悠著,驚得我又關上自己的燈,下一刻,所有人的燈都滅了,伸手不見五指。
雖然之前我覺得那些人應該是看不到我們的,可我們經歷的這種現象並不只是單純的幻覺,似乎更深刻一點,我不肯定這次來的人是幻覺還是真人,又招呼其他人躲了起來,為了防止瘋女人鬧出事兒,我特意吩咐李莊好好看著她,剛才她就差點暴露。
那燈又和之前一樣徘徊了好一陣子,才慢慢靠近,但完全沒有聲音,三盞燈,跟三個幽靈一樣兀自飄動著,在看不見人的情況下,就像是怪獸的眼睛。
腳步聲都沒有,驚得我又屏住呼吸,不敢喘大氣。
他們很近了,直到走到石俑的周圍,我才隱隱約約聽到了人的腳步聲,可還是非常的輕,跟我的呼吸一樣。燈光掩映間,我才見到那三個人影,只是完全分不清誰是誰。
“到底誰在?”一個聲音悄無聲息地響起,三盞燈同時照向石俑裡,好在不是我們躲著的方向,否則我們立刻會暴露,這讓我在吃驚的同時,更感到不可思議,聽那聲音怎麼這麼像老疤臉呢?
“別告訴我看錯了。”又有一個聲音很凝重地說道,這聲音聽著也有點耳熟,只是我完全看不見到底是誰,他們之間彷彿有某種默契,相互隔著一段距離,完全不去照對方,所以根本無法看到他們的臉。
“不可能,眼前飛走個蚊子老子都能看出來公母,更何況剛才好幾道光在這裡照著呢。”熟悉的聲音又響起,我幾乎可以肯定是老疤臉了,但卻不敢出現,我不知道,這次是不是以往發生的事情,又或者是離開的老疤臉回來了,我只覺得非常危險,他們能察覺到我們。
上次也是,瘋女人那幫人也隱約間察覺到了我們,只是沒有深究,可這仨人不一樣。
十分不一樣,他們不僅更專業,而且更小心謹慎,跟時刻夾著尾巴的狐狸一樣。
那口氣和聲音的確是老疤臉無疑,但他並不提起我們,而是繼續在石俑裡照著,也不靠近,又道:“剛才你們看到了幾道光?”
“三道。”那個男人又道。
我心裡咯噔一下,李莊和瘋女人沒有探照燈,我腦袋上有一個,包裡還一個備用的,只是快要壓扁了。加上黃粱和高野,正好三個探照燈。
“在咱們進來前就消失了,不是陰鬼作祟?”那男人的聲音稍微有些顫抖,但並不是非常害怕的樣子。
“你他孃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老疤臉說話也很小心,但那口氣分外獨特,什麼時候也不曾改變過:“之前咱們也看到了,守墓屍下面有人住,他會不會就在這裡?而且不止一個人?”
那是和我們看到的,我瞬間倒吸冷氣,止不住渾身發抖,這個老疤臉,是第一次進來時候的老疤臉!
那麼他旁邊的人會是誰?那比較熟悉的男人聲,我聽出來了,是他口中的小不點,我只聽到過兩次,所以對死人頭的聲音印象並不是很深刻。
一直不說話的人是誰?
“中國人也太他媽缺德了。”小不點的話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是日本人,更像是地地道道的中國痞子:“住墳墓裡,虧得他能住下。是不是你說的那個什麼秦家人?”
“不會是他。”一直沒出聲的人道:“進這裡的人在秦二眼裡就是死人了,他是不會跟死人計較的。他自己,都不想進來。”
秦二隻有一個,是誰不言而喻,那麼住在守墓屍下面的人也就是他了,沒想到這是真的,他真的住在墳墓裡。
這個人的聲音是女人的聲音,我剛想到秦二,就對這個聲音感到一陣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心臟彷彿被撞擊到了,渾身發麻,汗毛倒豎。
“姐……”李莊倒吸這冷氣,從牙齒縫裡吐出來一口氣化成一道音符,格外微小,也格外顫抖。
那真的是李瑤的聲音?
她的聲音有點不一樣,以至於我一開始沒有聽出來,甕聲甕氣,好像嘴上帶著什麼東西,我只能看到一點光,天知道我有多想立刻衝出去,什麼也不說直接把她帶走,可這不真實,她和我不在一個時間裡,我們或許,就算互相有所察覺也不會相遇在一起。
我的直覺告訴我,一旦走出去,會發生更加可怕的事情,因此我硬生生的忍住了心裡的衝動,把手抽回去壓在李莊的大腿上,用力按了下,示意他冷靜,繼續觀察著。
“聽到了嗎?這地方他孃的有東西!”老疤臉狼嚎起來,分外難聽,他們果然能覺察到我們的存在,剛才李莊的那點聲音都被聽到了。
“不用這麼緊張兮兮的。”這時李瑤的聲音又傳了過來,第二次聽到,雖然相隔一年,但我已經肯定那人就是李瑤了:“也不想想這是什麼地方,我想起秦二給我的一個忠告。”
“什麼忠告?”小不點開口了。
“他說地下的喪宮是給活人住的地方,你要不想住進棺材裡,就不要看你身邊的人,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要看。”李瑤又道,這或許就是他們相互之間保持距離誰也不看誰的原因,我似乎抓到了什麼。
“他有那麼好心?”老疤臉吼道:“那王八羔子巴不得我們出不去吧?還會好心提醒你?”
“他最後還說了一句。”李瑤似乎很無奈:“我不會來給你們收屍的。”
“老子還用他收屍?操,不對。”老疤臉罵道:“老子收屍也是收他的屍!”
“總之萬事小心。”李瑤道:“這地方太邪門兒了,能活著出來的人目前為止只有秦壽的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