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就猜測到,可真實見到我還是忍不住渾身一抖,動作也慢了一分,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海龜已經要直起了身子。可是這機會不能錯過,我硬著頭皮迎了上去,伸手抓住了那顆腦袋上的頭髮,用力往後一扯。
我本以為能扯下來,可誰知道海龜突然尖叫起來,似被人擰了脖子一樣,格外痛苦,驚得我手上一顫,立刻放開了。
海龜跌坐在地上,滿臉冷汗,那人腦袋也恐懼地看著我,好像他不是鬼,而我是鬼一樣。
“媽呀!”老疤臉嗷嘮一聲,叫的聲音特別大,嚇得我差點趴下,下意識回頭看他,就見老疤臉跌坐在地上,雖然那張臉看不出多少恐懼的情緒,可眼神裡卻到處都是,一個勁兒往後退,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但是對恐懼這樣的情緒格外**,誰的恐懼我都看在眼裡,並且能看出大概到了什麼程度,老疤臉之前就說過。對於別的情緒,我的反應就比較遲鈍了。
老疤臉這是差點沒繃住,如果那個鏡頭再靠近一點,肯定能把他嚇暈過去,就連我都沒緩過神來,依舊無比恐懼,這種詭異的事情還是頭一次見到,怎麼連陰魂不散的野鬼也能往人身上爬了?
“你小心我殺了他!”那人頭還在威脅我,惡狠狠地道,不過聲音顫抖了很多,我越來越明白到底為什麼這樣了,如果在外界,這種東西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可這裡是陰脈,連玉人都能養出來,更何況是這種東西。
他以為自己沒有死,所以才能繼續存在下去,可也正因為這樣,他不會記得死前到底是怎麼樣的,甚至不記得自己只有一個頭顱,他把海龜的身體當成自己的身體了,所以海龜才沒有掙脫。
這他孃的,一件比一件棘手,現在又出來這麼個不知道怎麼歸類的鬼玩意,我根本就束手無策,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他消失,一時間慌了手腳,蹬蹬後退。
“你別衝動。”我顫聲道:“你得明白你已經死了,你用的不是你自己的身體,你在用別人的身體,就算再不甘心也別禍害人了,趕緊走吧!”
“你才死了!”那東西歇斯底里地吼著,眼睛都要紅了,就要對海龜下手,我這時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根本不知道怎麼把他送回他該去的地方,見海龜伸手就往自己的脖子上掐,我又硬著頭皮衝了上去,按住海龜。
可他的力氣非常大,那東西看著我的時候,我的精神也開始恍惚,一個人根本撐不住,這個身體可是個職業特工啊!
“老疤臉愣著幹毛,來幫忙!”我喊了一嗓子,可老疤臉還沒反應過來,一張嘴長得老大,直勾勾地盯著我們。
看來他也不管用了,我越來越害怕,不僅僅害怕這顆腦袋,更是怕海龜遭毒手自己把自己掐死,要知道剛才我能阻止的,可卻沒有來得及。
他的手很難掰開,僅僅片刻的功夫海龜就口吐白沫了,手背上青筋暴露,恨得我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叫他清醒,又對那人頭道:“你給我好好看看自己,你還哪有什麼身體,你連一個腦袋都沒有,不是死了是什麼!”
我只能儘量讓那顆腦袋認識到自己已經死了,興許會有效果,當他接受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他也就不會存在。
他瞪著我的眼神越來越恐懼,明顯還不想承認自己死的事實,他應該早就進陰間的,該死的陰脈,不僅把這地方變得如此凶險,連活人死去都不得安生,太造孽了。
“你得想起來,無論你是誰,你都死了,死人就該有死人的樣子,你來禍害活人算什麼事兒!”我兩隻手都在於海龜僵持,防止他把自己掐死,暫時騰不出來手對付那人頭,可我的話也讓他感到恐懼,他也繃不住多長時間。
剩下的就是僵持了,我能在海龜掐死自己之前說動這顆人頭,那麼海龜就還有活著的希望,如果不能,我們幾個都有危險,海龜要死了,這顆人頭就不再會是個省油的燈。
“你好好想想,你最後看到的是什麼?是不是自己已經死了!說話啊!”我頭一次這麼慷慨激昂,可也快被嚇破了膽,狠狠罵著,如果有第三隻手我非得抽他兩下:“一個死人要血玉虎符有什麼用!你他媽以為你是秦始皇呢,還想稱霸陰間是怎麼著!”
他被我罵的不說話,眼神卻越來越凶狠,但那股恐懼一直沒有消退,這說明我還有希望,正要繼續罵的功夫,突然看到了一個影子跑過來,還沒等看清,那顆人頭的頭髮就被抓住了,往上提著,同時我耳邊傳來老疤臉的聲音:“小不點?!”
不得不說老疤臉一瘋狂起來力氣相當大,這麼一提差點把我和海龜都提起來,那人頭卻始終不掉,一直粘著海龜,瞪著怨毒的眼睛看老疤臉。
“你他媽不是死了嗎?”老疤臉好像瞬間變了個人一樣,但我並沒有覺察到他的恐懼消失,反而無限增加,似乎被恐懼衝昏了頭腦,狠狠道:“老子不是把你殺了嗎?”
他想起來什麼了?
我來不及問,見海龜的臉成了絳紫色,越來越感到不妙,趕緊道:“有人能證明你死了!”
“我死了……我不甘心!”被老疤臉叫成小不點的人腦袋狠狠地道,一張臉瞬間變得慘白無比,有鮮血從七竅裡滲出來,格外滲人。
同時,海龜的手也鬆動了,我覺察到後立刻用處渾身的力氣,雙腳一瞪,往回一縮手臂,總算是把他的兩隻手移開了,這時海龜往外噴了一口苦水,非常的髒,我正坐在他的肚子上,估計是被我壓得。
“我沒死!”小不點又嘶吼出聲,可老疤臉都證明他死了,他此刻似乎也相信了自己死亡的事實,眼睛漸漸散光,沒有了生機,就被老疤臉那麼拽著,最後徹底變成一顆死人頭了,雙眼睜著,嘴巴也長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啊……”我無力地呻吟一聲,總算是結束了,這時才發現渾身都是汗,根本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軟倒在了海龜身上,又怕把他壓死,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媽的……”老疤臉十分厭惡,把死人頭往外一扔,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樣,渾身顫抖著往後退了好幾步,對那死人頭分外恐懼。
海龜還沒緩過來,雖然不再掐自己,但是那雙手在空中也保持著掐著的姿勢,顫抖的邪乎。
“你想起來了?”我迫不及待,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問道,還沒等老疤臉搭話,黃粱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王老八?秦壽?”
我閉上嘴,剛才的動作實在太大,早就被他們發現了。
幸好最先趕來的是黃粱。
“好像想起來一點。”老疤臉揉著腦袋,又呸了幾口,對那死人頭分外厭惡,道:“我好像記得小不點*是個日本人。”
我劫後餘生,正感到慶幸的功夫,卻聽到這麼一句話,驚得我急忙叫道:“趕緊把它踢進去!”
老疤臉這次反應還算快,一腳過去那死人頭就鑽進了石俑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怎麼有顆死人頭?”這場面被黃粱看見了:“你們剛才喊什麼死不死的,他是誰?”他又指著海龜,這就是黃粱在的好處,如果有日本人的話,認出小不點我們就完了,最起碼老疤臉就完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話。
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粗略說了幾句,叫黃粱不要洩露,才等到海龜緩過神來,一個勁兒的咳嗽,連話都說不出來,而且站不起來,坐著都成問題,缺氧到影響方向感的地步了。
很快,所有人都跟了下來,最後下來的是李莊和瘋女人,這些人都健在,那個殺手沒有繼續殺人。
他沒找到機會。
日本矮子這一關就難過了,當高野看到海龜的時候,敵意分外的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