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海龜被人綁架,那人隱在他身後,可就算身體再較小,想要把雙腿都隱在海龜的雙腿後面也不可能,我之前沒注意到,因為腿這個部分本來就不重要,所以海龜暗示了我很長時間才反應過來。
我頃刻間汗流浹背,實在不敢相信,看來之前我想錯了,海龜根本不是和他透過氣兒,而是因為那人是個侏儒,趴在海龜的身上,也可能是因為他的腿斷了。
但是就算這樣理解,我還是感到不對勁,因為這樣的解釋不協調,如果他是趴在海龜身上的,那麼怎麼做到一直掛著?海龜的身上可沒綁嬰兒帶之類的東西。
他的兩雙手,到現在也沒有露出來過,有的僅剩下頭顱,從海龜肩膀上露出來,並且也根本就不是完整的。
“不是吧?”老疤臉立刻瞪圓了眼睛,但並不是因為發現了只有一雙腿的緣故,而是我說的話,疑惑道:“你們搞在一起了?”
海龜無助地翻了翻白眼,也不搭話,我看著更是越來越心驚,連身子都有點發軟,根本說不出話來,氣氛一瞬間緊張到了極點,並且伴隨著股難以解釋的尷尬,好像一堆老朋友自相殘殺的時候,卻找不到殘殺的理由,只能眼睜睜的瞪著對方。
“這樣,小矮……小哥,如果你能回憶一下當時的情形,我想起來什麼都告訴你。我對天發誓,我是真不記得了,但我覺得我可能想的起來。”老疤臉疑惑了一陣,終究是沒有搭理海龜,而是舊話重提,他對自己的記憶相當在意。
那人腦袋顫抖了兩下,我死死盯著,能看到海龜的身體也跟著顫抖。他們貼的太緊了,讓我始終有種格外不詳的預感,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王老八,別跟我扯沒用的。你不想說,把你的血玉虎符交給我也行。”那人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道。
我腦袋裡“嗡”的一聲。
我想不到知道血玉虎符存在的人竟然有這麼多,而且無一例外的都跟李瑤有關係,更重要的是,我從沒想過血玉虎符可能在老疤臉身上,經他這麼一提醒,我瞬間覺得還真有這個可能,老疤臉逃出來,他可能是因為有本事才逃出來,至於李瑤到底是怎麼樣我不清楚,但李瑤未必就會一直拿著血玉虎符。
“啥血玉虎符?”老疤臉對血玉虎符沒有多少認知度,我身上帶來的這塊也沒有透露過,但他到底有些印象,曾經我和海龜就提起過,此刻他問完了就把目光轉向我,滿是疑惑。
我抖了抖嘴,反問道:“你確定認識他?”
老疤臉眉頭皺的更深了,輕輕搖了搖頭。
“我和他談談。”我抿了抿嘴,對老疤臉道,他就慢慢後退了兩步,我也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走到距離海龜還有幾米的距離,那人就不淡定了,腦袋顫抖,連帶著海龜的身體也跟著顫抖。
“你他媽是人是鬼?”他莫名其妙地吐出了這麼一句話,聽得我渾身一個激靈,他肯定在我身上看到了什麼。
“我是個大活人。”我故作輕鬆地笑了笑,道:“小哥,血玉虎符在我這裡,但是我想問一些事情,如果你能告訴我,我雙手奉上。”
那人眼睛立刻瞪了起來,不光是他,連海龜的眼睛都瞪得溜圓,跟牛眼一樣,就要伸手搶了,不過到底有顧忌,身子只是動了動,沒有做出格的舉動。
“我不相信。”那人道:“老疤臉這種唯利是圖的人怎麼可能把血玉虎符交給其他人,他就算爛在這也不會給你。”
我回頭看了老疤臉一眼,他們都知道,那就說明他們知道血玉虎符的模樣,如果我說它是殘缺的,另一半在我手上會怎麼樣呢?估計最起碼會引起海龜的警覺,以後再圓謊就難了,可現在我也顧不得那麼多,就道:“我相信你看過血玉虎符。那東西本來就是殘缺的,被分為兩半,一半在李瑤手裡,一半在我手裡。”頓了頓,我又道:“我是李瑤的老情人。”
“拿出來給我看看!”他的聲音明顯激動起來,我還聽到了咽口水的聲音,也不知道是海龜還是他。
“沒帶在身上。”我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著:“被我放在家裡了。那種東西怎麼好隨便拿出來,它可要了好幾千人的命。”我有意無意地把野鬼燎原事件扯了出來,想看他有什麼反應,果然,他原本就蒼白的臉一瞬間表情都凝固了,更加蒼白,但又立刻恢復原狀,反應速度非常快。
他也知道野鬼燎原。
我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道:“我的提議怎麼樣?”
“不行!”我想不到他果斷拒絕了,又把目光轉向老疤臉道:“我就要他身上的,他既然活著出來,肯定會把李耀的血玉虎符帶在身上!”
“你可想清楚了。”我皺著眉頭,話裡帶上一股威脅的味道:“你就算得到他身上的半枚血玉虎符他也什麼用都沒有,但是我手裡還有半枚,這兩個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如果我答應給你,等你再管老疤臉是要是搶都好說,這樣豈不是更好?”
“你怎麼就知道半枚血玉虎符沒用?”他突然反問我,似乎蘊含著一股莫大的恐懼,吼道:“你的話能不能相信還兩說呢!”
“你不是沒東西證明我的話是假的嗎?”我苦笑道。
他一下愣住了,眼睛越來越顫抖,我心裡那種不詳的預感更加強烈,隱約間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地看海龜,他的額頭正在往外冒汗,身體也在顫抖,就好像是……那人的情緒所表現出來的狀態全都轉移到了海龜身上一樣。
“海龜。”我見他沒說話,裝著膽子對海龜道:“你還能動嗎?”說話的功夫,我在兜裡翻了翻,可沒翻到什麼有用的東西,暗道麻煩,這次下來根本不知道下面如此凶險,攜帶的東西太少了。
“能。”海龜道,但聲音顫抖地格外明顯。
“老疤臉,把血玉虎符給他。”我一邊說著,一邊走到老疤臉的身邊,正在老疤臉錯愕想要爭辯的時候我遞給了他一個眼神,叫他閉嘴,走到他面前,順手把剛剛摸到的指南針抵到老疤臉面前,裝作我正在管他要東西的樣子,由於我背對著他們,所以那人根本不可能看見。
老疤臉裝模作樣的伸手,又把手縮回去,我就握著指南針走了回去,故意更靠近海龜,就在他面前道:“它在我手裡,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知道的了嗎?”
“你先給我。”那人惶恐地道。
“你不知道?”我又皺起了眉頭。
“給我!”他又喊道,海龜莫名其妙地往前走了一步,並且代替那人伸出了手。
他死死盯著我握著指南針的手。
好在我的手並不小,可以完全握住指南針而不讓他發現我手裡的東西不是血玉虎符,反握著抬起手來,打在海龜的手上,但我並沒有放開,又盯著那人的眼睛,他那雙眼睛裡讓人難受的絕望看得更加真實。
這是臨死前的絕望。
“該走了吧,你已經死了。”我道。
海龜渾身劇烈的顫抖,那雙眼睛跟他後面的人的眼睛一樣,越睜越大,恐懼彷彿潮水般蔓延開來,連我自身都瑟瑟發抖,這時老疤臉還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在我說完這話的時候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你說什麼?”這一次是海龜的聲音,格外顫抖,連拖著我拳頭的手都在打顫。
“這是一個指南針。”我把手放開,看著指南針輕輕掉在海龜的手裡,緩緩道:“血玉虎符根本什麼都不是,它只是個象徵而已,你以為帶著它就算進陰間也不會害怕嗎?你都死了,只有這東西才能引你走進陰間。”
海龜一把甩開了,身子大幅度的移動,我側身躲開,正見到海龜背後,哪裡有什麼身體,完全是一個腦袋長在海龜的肩膀上,跟一個惡性腫瘤一樣,這一直就是個死人,也難怪海龜擺脫不了,他應該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