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香芹拉了拉陸恆遠的衣袖,指了指丟在中間那張**的一個女式的錢包。()陸恆遠頓時一切都明白了,沒想到陸長林居然賊心不死,剛到省城就做出了這麼不堪的事情。
陸恆遠和趙香芹交換了一下目光,都有些後悔把陸長林帶來,心中還隱隱有些擔心,他們是到省城來辦事來的,別事沒辦成,再把陸長林給摺進去。
陸長泰道:“我建議立即召開一次小組大會,討論組員陸長林的去留問題。”
趙香芹道:“作為組長,我也覺得有必要臨時召開一次會議。長林叔,你別蹲著了,起來吧。”
陸恆遠三人分別找地方坐了下來,陸長林似乎覺得沒臉見人,仍是蹲在地上,趙香芹就站在他身旁,道:“大家各自發表一下意見吧。”
陸恆遠率先開口道:“長林叔幹出這種事來令人很寒心,也有損我們陸家圪嶗的形象,若是讓蔣星宇知道,人家難免會戴有色眼鏡看我們,咱們的事還能成嗎?為了大局著想,我建議讓長林叔回去
。”
陸長泰隨後發表了意見,道:“我沒有多餘的話,對於這種人,眼不見心不煩,只有遣返一條路可行!”
李兆祥嘆了口氣,朝蹲在地上的陸長林望去,問道:“長林啊,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偷?”
“還能為什麼?他以前就是個賊,賊癮犯了唄!”陸長泰憤怒地吼道。
陸長林終於把腦袋抬了起來,一臉無辜,哭喪著臉道:“其實我也不想的,可這次出來,你們大夥都出錢了,我一分錢都沒出,我怕被你們瞧不起,所以就想弄點錢,請你們吃頓飯也好。”
陸長林此言半真半假,他的確是怕被其他四人瞧不起,但偷錢卻是為了回去之後能有本錢繼續賭博。
“大家舉手表決吧,同意讓長林叔回去的請舉手。”趙香芹說完,率先舉起了手,緊接著陸恆遠和陸長泰也舉起了手。
“長林叔,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小組決定明天一早送你回去。”趙香芹宣佈了結果。
聽到這話,陸長林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哭喊著道:“你們不能這樣做啊!我雖然是做了錯事,但也情有可原啊。況且偷到的還是個空錢包,沒有給失主造成什麼損失。再說了,如果我存心想要隱瞞你們,你們能知道我偷人家錢包了嗎?”
原來,陸長林三人在賓館裡歇了一會之後,他才想起偷來的那隻錢包,當場拍著胸脯對陸長泰和李兆祥說今晚要請客,並且還要請他們去浴室桑拿。
陸長泰當場譏笑他根本沒錢,別胡吹大氣。陸長林本不想把錢包拿出來的,被他這話一激,把錢包往**一摔,要陸長泰自己看看有沒有錢。
陸長泰一看是一款做工精緻的女式錢包,頓時心裡便起疑了,追問她這錢包是從哪兒來的。陸長林起初還嘴硬,偏說是自己的。陸長泰把錢包一開啟,錢包的相片位放著一張身形微胖的女人的照片,裡面還有她的身份證,不過卻是沒有一分錢。
這下陸長林隱瞞不住了,在陸長泰和李兆祥的逼問之下,坦白了犯罪的經過
。
“求求你們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讓我也為咱村的大事出一份力。我陸長林對祖宗發誓,以後一定不再偷了,否則你們就砍斷我一隻手。”
四十多歲的人了,哭起來竟像個小孩一樣,眼淚鼻涕流了一臉。眾人看他這樣,都有些於心不忍。
李兆祥見他態度誠懇,認為陸長林是真心知錯了,便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看長林是真的悔過了,大家要不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陸長泰和陸恆遠沒有說話,他兩知道李兆祥素來心地仁善,也不好說什麼。
趙香芹道:“既然兆祥爺爺開口了,那就再給長林叔一個機會。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長林叔,你要好好珍惜來之不易的機會,好好表現,不要讓兆祥爺爺失望,也不要讓大夥兒失望。”
陸長林破涕為笑,連連點頭,嘴裡“不敢了”唸叨個不停。
趙香芹笑道:“既然事情已經翻篇了,大家就不要再沉著臉了,收拾一下心情,咱們出去吃頓好的。”
陸長林把丟在**的錢包抓了過來,遞給趙香芹,笑道:“侄兒媳婦,這錢包很漂亮,絕對是高檔貨,要不你留著用吧?”
這種贓物趙香芹豈敢接下,就算是陸長林自己花錢買的,她也不會接受,擺了擺手,拒絕了他,道:“長林叔,你的心意我領了。我想丟了錢包的人一定很著急,咱們把這錢包帶上,看到有派出所就交過去,就說是咱在車站附近撿到的。”
陸恆遠附和道:“這個主意好,只要把錢包還給失主,咱們心裡才能踏實。”
“就這麼辦吧。肚子早就餓了,找地方吃飯去吧。”陸長泰拍著肚子嚷嚷了起來。
“好好好,咱們現在就出去吃飯。”趙香芹一笑,招呼眾人出門。
大學城附近的這條街上,除了賓館就是飯店,幾乎沒有做別的的了。眾人從賓館出來,沒走多久,就看到了飯店。
不過這兒飯店太多,到底選哪家,眾人意見不一,產生了分歧
。陸長林在外闖蕩過,這方面比較有經驗,力排眾議,道:“大家都別爭了,這地方咱們人生地不熟的,哪家飯店好吃沒人知道。遇到這種情況,我告訴你們一個法子,看哪家飯店人多,人多就證明口碑好,口碑好就是好吃,價格還平民。”
趙香芹打了個響指,笑道:“長林叔這個法子妙啊!那咱們就挑人最多的那家吃飯。”
陸長泰嘟囔了一句:“陸長林,沒想到你還能發揮點作用。”
這條街並不長,很快就走到了頭,把所有飯店都對比了一番。這下眾人心裡都有數了,直奔那家賓客最多的“來樂菜館”。
沒到門口,離著老遠便聞到了誘人的菜香,所有人都餓了,尤其是陸長泰,早已是飢腸轆轆,一聞到菜香,便被勾起了饞蟲,猛吞口水了。
進門一看,這家飯館的生意果然火爆,大廳裡幾乎滿座,只剩下犄角旮旯還有一張桌子。
趙香芹安排他們坐下,轉身叫來服務員,讓服務員找把椅子來,在餐桌旁加了個座。
陸恆遠主動和趙香芹換了個座,讓趙香芹和李兆祥坐在一起,自己做到後加的座位上去。
陸長林在省城混過幾年,知道些安吉市的名菜,隨口報了幾個菜名。趙香芹有意要鼓舞士氣,犒勞眾人,便也沒在乎多花點錢,點了好幾個硬菜。
點完了菜,趙香芹便拎起茶壺把五人的水杯都滿上。陸長林的一雙小眼賊溜溜地四處亂看,摸著綴著一撮小鬍子的奸細下巴**笑道:“嘿嘿嘿,現在的女大學生真他媽開放啊!你瞧,這還沒到夏天,一個光腿露背的,難怪大學城附近的賓館生意做得那麼紅火。”
沒人去搭他的話茬,陸長林也不介意,繼續放任自己的兩隻小眼亂瞟亂瞄,不過看來看去,這些個女大學生雖然衣著暴露,年輕靚麗,但論起長相和身材,卻都要比他那侄兒媳婦趙香芹差一截。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上學的時候沒有好好讀書,要是那會好好用功,刻苦學習,考上大學的話,就不用窩在山溝溝裡了。”趙香芹看著飯店裡談笑風生的大學生,一臉羨慕之色。
陸長林邪笑道:“侄兒媳婦,別盡說些喪氣話呀
。你就算在山溝溝裡,那也是隻鳳凰。”
陸恆遠和陸長泰臉上都浮現出厭惡之色,著實有些後悔把陸長林這廝給帶出來。
李兆祥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拿陸長林一點辦法都沒有。
“恆遠,說說你唄,我聽說你讀書時成績挺好的,後來為啥不接著讀呢?”趙香芹似乎對陸恆遠的事情很感興趣。
陸恆遠倒沒覺得當初放棄學業有什麼可惜的,笑道:“當時家裡條件太過困難,我下面又還有個妹妹。從小我就想著要去當兵,所以初中畢業就沒再念下去。”
陸長泰補充道:“香芹,還有你不知道的,你那會兒還沒嫁到咱們村。恆遠中考考的非常好,縣中都給他寄來錄取通知書了,可這孩子硬是沒去唸。他媽為了這事急得都哭了,找了村裡好些人勸他去唸書,可這孩子說上了高中要花的錢更多,為了不給家裡增加負擔,無論誰勸,他都不肯去讀書。”
趙香芹聽著心裡泛酸,眼圈微紅地看著陸恆遠。陸恆遠卻是笑了笑,彷彿是在談論一件非常輕鬆的事情似的,道:“我沒什麼可遺憾的,現在我妹子小佳讀書比我當時還棒,她一定能考上個好大學。”
陸長泰又道:“你在部隊裡是不是有這麼一件事?當時組織上想推薦你去唸軍校,可就因為你是初中文憑,不符合最低高中文憑的硬性指標,所以名額落在了他人頭上。要是能到軍校去鍍層金,你現在說不定已經是團長了。”
“怎麼我的事你全都知道啊長泰叔?”陸恆遠哈哈一笑,當時發生這事他心裡的確是有些後悔,不過現在早已釋然了。
人各有命,冥冥之中早有定數。他總是覺得,他註定是要回到陸家圪嶗那片土地的,只有在那兒,他才會有種歸屬感。
“恆遠,你太了不起了!”趙香芹抹著眼淚讚歎道。
陸長林趁機陰笑道:“侄兒媳婦,你是不是後悔早生了幾年?我看啊,要是你還沒結婚,早點遇上了小恆遠,我看就該他小子享受你份豔福嘍。”
“沒準還真被你說中了!”趙香芹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下來,轉而又嘆道:“可惜我沒那福分吶,不知道哪家姑娘日後能成為恆遠的媳婦,那可真是幸福死了
。”
李兆祥道:“孫媳婦,虎子也不錯,人老實能幹,嫁給這種男人才是女人的福氣喲。我聽說他一年到頭都在外面工地上打工,一年能掙五六萬,咱村的後生,哪有幾個比他能吃苦的?”
趙香芹不自然地笑了笑,陸大虎就是太老實了,像只軟柿子,任她怎麼捏,反而讓她覺著無能,所以一年到頭根本不讓他回家。
“孫媳婦,你嫁給虎子有幾年了?”李兆祥問道。
趙香芹道:“整整五年了。”
李兆祥捋須頷首,道:“五年了啊,那時間夠長的了。找機會告訴虎子,讓他別光顧著掙錢,多回回家。你們倆結婚那麼久了,還沒個一兒半女,別等到年紀大了,想要孩子卻要不著。”
趙香芹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陸大虎那方面的能力極差,許多時候還沒進去,在外面就哆嗦著噴了。結婚五年,兩個人成功****的次數屈指可數,根本沒有幾次。
正因如此,陸大虎才在趙香芹面前抬不起頭,所以一年到頭,除了過年,他根本也不想回家。不過陸大虎心裡還是有趙香芹的,每年到家,悶不啃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一年掙得工錢全都交給趙香芹。
“我說兆祥叔,你管得也太寬了吧?人家小倆口子要不要孩子你也要干涉?我告訴你呀,眼下不要孩子在城市裡是件挺時髦的事,很流行的。年輕人嘛,追求享受,有了孩子,那多累贅啊!再說了,現在不像以前了,什麼安全*套啊避孕藥啊,滿大街都有的賣,便宜又方便。”
陸長林在飯桌上赤露露地談論這些內容,讓其他幾人十分反感,尤其是李兆祥,思想古板,聽了這話,恨不得甩他兩個巴掌。
“陸長林,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說話間,服務員已把菜端了上來。陸長林趕緊拿起筷子,狼吞虎嚥起來。他已經有好久沒有吃到那麼可口的飯菜了,在村上的時候,他把錢都輸光了,除了吃點自家地裡種的蘿蔔白菜,根本沒有別的可吃,猛地看到這麼多好菜,他還不往死裡塞!
“酒,酒呢?弄點酒啊!有菜沒酒多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