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在王府內侍的帶領下走進大殿時,腿並沒有發軟,但心裡確實有些忐忑不安。 不是因為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她還去過北京故宮呢,而是因為她身處的這個時代——封建社會。
封建社會是什麼?封建社會就是人吃人的社會!伴君如伴虎,漢王雖不是皇帝但也是皇帝的親兒子,她這個現代人又不熟悉等級森嚴的封建制度,如果不小心說錯了話,漢王會不會像《愛麗絲漫遊奇境》裡的公爵夫人一樣,大叫著:“砍掉他的腦袋!”
大殿內金碧輝煌,正中的寶座上坐著一個身穿大紅羅衣的男人,三十歲出頭的樣子,論樣貌不及秋離俊美,也不及花榮清秀,但相貌堂堂,氣度不凡,一看便知是個手握大權之人。
夏花知道這人必定就是漢王,也看到了坐在下面的秋離,但她更高興看到漢王身旁的花榮。 她嚥下了差點叫出口的“花大哥”三個字,lou出了一個很燦爛的笑容。 可花榮卻熟視無睹,又像是根本不認識她。
夏花猜想花榮是顧忌王爺,所以不願意與她相認,雖然能夠理解,但臉上卻還是lou出了失望的神色,秋離看在眼裡,心中暗喜,可看到夏花呆若木雞地站在王爺面前,他又著急了。
“放肆!見到王爺還不趕快行禮!”秋離嚴厲地叫道。
夏花很為難,她不是不知道在封建社會尊卑有別。 普通人見了王爺必須跪拜,但要她給一個也就比自己大十多歲的人下跪,她實在是不願意。
“哈哈,”漢王突然笑了起來,“夏姑娘地家鄉是不是不興這一套啊。 ”
夏花大喜,忙說道:“是啊,是啊。 我們那裡只跪廟裡的菩薩。 ”
“那就免了吧,本王可不想變成一個不會說話也不會動的泥偶。 ”
“可是。 王爺,這可不合規矩。 ”秋離還想堅持。
漢王擺擺手,說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怎可被死物所制,難道禮賢下士本王也做不到嗎?”
禮賢下士當然好,可也要看是什麼人啊!王爺您即使是愛屋及烏。 也不能這樣啊。 秋離不好再言語,可心裡卻堵著一口氣。
“多謝王爺!”夏花的道謝聲清脆響亮。
“夏姑娘可知本王為何要召見你?”
“我……”
“大膽,王爺面前怎能說什麼你我!”夏花才說出一個字,就被秋離無情地打斷了。
夏花委屈地看著秋離,這些話不是應該由尖著嗓子的公公來說嘛,他搶什麼臺詞啊。 再說,自她會說話開始就是說“你、我、他”,難道要她學紅玉那樣自稱奴家?她才不是誰地奴才!
“唉。 阿離,不過是個稱呼,只要夏姑娘覺得自在就好。 ”漢王不以為然。
秋離也有些納悶,王爺雖不是個殘暴的主子,但也甚少像今天這樣寬巨集大量,不拘小節。 就算最受寵愛地花榮在外人面前也絕對態度恭敬,秋離自己也從不敢有半絲忤逆。
夏花得意地瞥了秋離一眼,然後接著說道:“我確實不知道王爺您為什麼要見我,因為秋大人不肯告訴我。 ”實際上,她是到了南京城裡才知道漢王要見她。
“哈哈,那一定把你嚇壞了吧。 ”
夏花沒想到看似威嚴的漢王竟是如此平易近人,不像是公爵夫人,倒像是那隻總是咧著嘴笑的柴郡貓,於是臉一紅,說道:“沒有被嚇壞。 但……確實有些擔心。 以為王爺會責怪我害秋大人受傷……不過現在不擔心了。 ”
“哦,為什麼?”
“呵呵。 因為王爺人很好啊,一定不會隨便怪罪我的。 ”不像某些人。
漢王聽了又是哈哈大笑,大概是因為沒有人這樣當面真誠地讚美過他。 秋離也撇了撇嘴,心想這丫頭不笨啊,也知道拍王爺的馬屁。
“我知道阿離的傷與你無關,倒是虧了你的照料才不至於惡化。 ”漢王也不再自稱“本王”,像是在和一個熟悉地人交談。
夏花偷偷地看了秋離一眼,說道:“也說不上什麼照料,反正在那種情況下,大家互相支援才可能解決困難。 ”
漢王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其實這次請夏姑娘前來,主要是想謝謝夏姑娘,你不但救了阿離,還救過滿樓,他們是我的左膀右臂,不向你親自道謝我可過意不去。 ”
提到花榮,夏花忍不住又抬眼望去,花榮卻微微低下頭,躲開夏花的視線,也掩飾住了眼裡的一絲內疚。
“不知夏姑娘想要些什麼,只要你提出來,本王一定盡力而為。 ”漢王又恢復了王爺的氣勢。
她想要什麼?她就想要魔石,想要回家的路……夏花輕輕嘆了口氣,說道:“王爺您太客氣了,其實我也沒做什麼,只是剛好都讓我碰上了,如果是別人也會這樣做的。 ”
夏花看了看漢王的臉色,又說道:“如果王爺真地允許我提個要求,那我就想請求王爺一件事。 既然他們兩人是您的左膀右臂,那以後……就不要讓他們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她不明白,怎麼能以“愛”的名義要人去為自己去做危險的事呢?
夏花的話把大殿裡地人都嚇了一跳,花榮也抬著頭來,臉上終於lou出了不平靜的神色,欲言又止;秋離卻毫不客氣,說道:“胡說!照你這麼說,難道要王爺親自去冒險?能為王爺排憂解難,乃是我等的福氣。 ”
夏花氣惱地瞪了他一眼,心想我可是在為你謀福利啊。
漢王卻沒有生氣,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說道:“夏姑娘說的並沒有錯,這樣吧,我答應你,日後除非他們自願,否則我決不會逼他們做有生命危險的事情。 ”
花榮心想,我哪一次不是自願呢,為了你,死又如何。
秋離心想,我哪一次不是自願呢,為了前程,冒點險也是值得的。
“多謝王爺!”夏花笑得很開心。
“呵呵,夏姑娘當真心地純善,想來你的家鄉一定是民風純樸,多有行善之人。 ” 漢王很自然地把話題引到了夏花身上。
“這個啊……還好吧……”夏花回答得很不自然,A市的治安還算好,但與民風純樸就真的掛不上邊了。
“A市可是個不常見的地名,聽說是在雲南府境內,也難怪風俗與中原多有不同。 ”
“呃……算是吧……”夏花本想否認,但這樣一來就必然要說出A市真正地所在,同樣會引起懷疑,只好冒充雲南人了,只希望漢王不會真地把她和建文帝聯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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