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說完便覺得自己可笑,這錦衣衛怎麼會知道什麼是聖母呢。
秋離雖然不知道“聖母”是什麼,卻知道“姑奶奶”是什麼,當下沉下臉色。 可轉念一想,自己身負重傷,又身處荒僻之地,除了眼前這人就別無援手,不管她有什麼目的,都要等到拖險後方能與之翻臉。
於是,秋離換了一付面容,笑道:“夏姑娘別生氣,這都是我的錯。 夏姑娘對我有救命之恩,我連謝字都還沒說,卻懷疑你,實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慚愧,慚愧。 ”
經歷了這一晚,夏花對秋離變臉的功夫也稍有體驗,沒有輕易放下戒心,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也沒什麼,這裡只有咱們倆個,不互相幫助還能有什麼辦法。 ”
“是啊,是啊,正該如此。 ”秋離繼續笑道,其實心裡卻在想,這女人不是別有用心就是個白痴,要是他早就甩手而去了。
夏花也清楚這人不過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但也懶得戳穿他,而且她想到這男子畢竟算是政府官員,如果能和他搞好關係,總不會有壞處,便有意地說些能緩和氣氛的話。
“其實我一開始也想過一走了之的,可是後來我想起了和父親的一段往事,就改變了主意。 ”
“哦,是什麼往事?”秋離心想,呵呵。 果然是有目的地。
見秋離有興趣聽,夏花很高興,兩個人獨處無話可說也是件讓人難受的事。
“那是我第一次看爸爸給小動物治病,呃,我們家鄉管父親就叫爸爸。 我爸爸當時正準備給一隻小貓打狂犬病疫防針,呃,打狂犬病疫防針是我們家鄉一種治病的方法。 ”這樣一邊講述一邊隱瞞的方式還真是累。 “不料卻被那隻貓給抓破了手臂,結果爸爸不得不給自己打了一針。 我那時還小。 不懂事,覺得那隻貓真是可惡,我爸爸明明是想幫它,它卻恩將仇報,一定是隻壞貓,活該生病。 爸爸卻笑著說,那隻小貓並不是壞貓。 它只是對人有防備之心,也許它以前被人傷害過,不能單從一件事來判斷它的好壞。 爸爸還說,對人也是一樣,不能因為一個人做了一件壞事就把他當作壞人,因為他也許是有難言之隱的。 ”
“呵呵,令尊的見解真是高明。 ”秋離說道,心裡卻在想。 什麼亂七八糟地,好人壞人有什麼區別,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夏花眼睛一亮,“那當然,我爸爸可是很厲害的。 所以我想到雖然是你把我害成這樣。 但那也不完全是你地錯,因為你也是聽命於人嘛,如果為了這一點就不救你,我也做不到問心無愧啊。 ”
“呵呵,夏姑娘真是菩薩心腸。 ”秋離笑著,額頭上卻是青筋隱隱暴lou——居然是因為一隻貓而想起來救他!
“你別誤會,我可不是把你比作貓,我只是覺得這兩件事背後的道理是一樣的。 ”
夏花的解釋在秋離聽來完全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若不是因為他現在有求於人,早已怒目相向。 等他拖了險……呵呵。
“啊。 光和你說話。 倒忘了給你包紮傷口。 我身上沒有止血藥,那些草藥我也不認識。 只能先給你洗洗,再用布包紮起來。 內傷我就真的沒辦法了。 ”夏花看著秋離身上大大小小的幾條傷口,皺起眉頭,幸好都不太深。
“我有藥。 ”秋離指了指腰旁系著的皮囊,在外執行任務難免會受傷,所以一定會隨身攜帶一些解毒及療傷地藥物。
夏花沒有這種行走江湖的經驗,大感驚訝,忙解下秋離腰旁的皮囊,開啟一看,果然有幾個小瓶和一個木盒。 有兩個瓷瓶已然摔破,綠、白兩種顏色的藥丸散落在囊中,甚至有幾顆已經變為碎屑。 另有一個金屬製成的小瓶儲存完好。
“這白色的是玉靈丹吧?這綠色的是什麼?”夏花在花榮處見過玉靈丹,所以認得。
“這叫清心丸,可治內傷,玉靈丹是解毒良藥。 ”秋離來不及心疼那幾顆碎了的靈丹妙藥,他只慶幸胭脂淚是用銅製小瓶裝住,否則也這樣碎在囊內,這些藥可就全成廢品了。
夏花立刻明白秋離想要地是清心丸,她取出一粒給秋離,又撿出一片碎瓷片到溪邊舀了些水,小心翼翼地幫他服下藥丸。 而後又從衣服上撒下兩塊尚算乾淨的布幅,把散落的玉靈丹和清心丸分開包好。 秋離也不得不讚嘆她的細心。
“這裡面有止血消炎的藥嗎?”夏花一邊用絹帕清理秋離身上的傷口,一邊問道。
“那木盒裡就是啊。 ”
夏花開啟木盒,裡面裝地是幾塊褐色的東西,像是什麼植物的根莖。 “這是什麼藥啊?”
“金創藥啊。 ”秋離皺了皺眉,看她包紮和清理傷口的樣子應該是懂點醫術的,怎麼連最常見的金創藥都不認識。
“啊?這就是傳說中的金創藥!”
“……這有什麼驚訝的?”秋離更納悶了,他用的雖然是上好品質的金創藥,但也不是什麼稀罕物,遠沒有那幾瓶丹藥來得名貴。
“我以前在好多書上都看到有講金創藥,一直想知道是什麼樣子地,原來就是這付模樣啊。 ” 夏花興奮地捧著盒子。
秋離先是愣了一下,而後顧不上身上地傷勢大笑起來,“你還真是個白痴,凡是治療刀傷等兵器所致傷勢的藥都可以叫做金創藥,何止這一付模樣!難道你以為跌打藥也只有一個模樣嗎?”
“我、我……”夏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伴隨著原有地青腫,更顯可笑。 秋離更是笑個不停。
“不準笑了!”夏花惱羞成怒,“你再笑我就不管你了!”
秋離頓時沉下臉色,一絲笑容也不見了,倒把夏花嚇了一跳,這廝變臉怎麼比王道正還快。
拿著金創藥看了一會兒,夏花不得不喃喃問道:“這東西怎麼用啊?”
“用嘴嚼爛後敷在傷口上。 ”其實本可以搗爛了用,但秋離惱她剛才居然敢威脅自己,故意不說。 不過以夏花的臂力,又沒有工具,恐怕還是用嘴來得快些。
“不是吧!”夏花看著手裡那塊樹根一樣醜陋的東西,鼻子裡還傳來一陣強烈的古怪藥味,臉上很快就泛起了苦色。
“這藥苦不苦啊?”
“呵呵,那當然,良藥苦口利於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