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原來是滿樓公子在這裡啊,怪不得如此歡聲笑語。”一個充滿輕蔑的聲音在夏花他們的桌前響起。
夏花三人齊齊抬頭,又齊齊地白了臉。
“百戶大人怎麼到這種小地方來了?難道這裡還能出什麼大事嗎?”花榮口氣依然平靜,但臉色卻顯然不平靜。
“呵呵,有漢王府的滿樓公子在此,可不就是件大事嘛。”秋離邊說邊把右腳踩在唯一空著的一張凳子上。
“咣噹”一聲,小強手裡的雞骨頭掉在了盤子裡。秋離抬眼看了看他,認出他旁邊白著臉的少女便是在樹林裡罵過他的那位。他倒已經不再記掛那件事,但看到兩人被嚇傻的樣子還是很高興。
花榮的臉色更難看了,苦笑了兩聲,說道:“百戶大人這又是何必,花某早已不是王府的人……也不再是什麼公子……”
“哎呀!這叫什麼話啊!”秋離故作驚訝,“我記得當初滿樓公子可是信誓旦旦地說生是王爺的人、死是王爺的鬼,怎麼才離府沒幾天,就連人都不是了。”
花榮身子顫抖了一下,雙眼看著桌子,說道:“花某不敢食言,只是王爺他、王爺他已經不需要我了,我……”
秋離沒等花榮說完,便介面道:“那到是,王爺現在有了玉京公子,你又不比女人能傳宗接代,確實沒什麼用了。”
此話一出,大廳裡為數不多的食客都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向花榮,花榮的臉色也一陣紅、一陣青、一陣白。秋離滿意地笑了。
夏花很驚訝花榮居然和那個暴力男是舊識,可看到一向溫和的花榮被暴力男逼得有些失態,心裡難過,忍不住說道:“這、這位大人,花大哥又沒做什麼壞事,你、你為什麼要為難他?”
秋離像老鷹一般盯著夏花看了一陣子,然後說道:“怎麼?你沒聽明白?你以為你這位花大哥是什麼好人?他不過是個以色事人的小倌。哦,說錯了,是個失了寵的小倌。”
“我明白!”夏花飛快地說道。她雖然不像某些同學那樣喜好看耽美文,但身為張美麗的女兒,她並非對此一無所知。但也正是因為母親的影響,她並不認為男人喜歡男人是什麼天大的錯事,只要這感情是真摯的,也沒有傷害到別人就行了。
心裡雖然沒有歧視,但夏花還是不敢回頭去看花榮的神色,只能盯著秋離繼續說道:“那又怎麼樣!明明是那個王爺喜新厭舊拋棄了花大哥,就算有人做了壞事,也是那個王爺……”
“阿花!不要胡說!”花榮急忙打斷了夏花,又對秋離說道:“秋離,那日王爺允諾花某離開王府,自生自滅。可你這一路上多番刁難,到底是為何?”
“為何?秋某不過是看在你我曾經共事一主的份上,打算替你收屍而已。可你的命還真是硬,中了胭脂淚多日,不但沒死,還有閒情找了個新相好。看來倒是秋某多慮了。”
大廳裡似乎有人輕呼了一聲。
“你、你真不要臉!”夏花不知道胭脂淚是什麼東西,但聽這意思應該是會害人性命的東西,又聽到這個叫秋離的男子侮辱她和花榮的關係,又羞又氣,只恨自己沒有夏雨那種罵人不帶髒字的本事。
“不、不准你欺負阿花!”小強也跳了出來,可被秋離一瞪,便又躲回夏花的身後。
“欺負你們?我堂堂錦衣衛百戶欺負你們?就算我要欺負你們,你們又能怎麼樣?”
秋離今日穿的是便服,此時表明身份,先前還在一旁看熱鬧的人頓時一跑而空,客棧的掌櫃都不見了影。誰敢招惹錦衣衛啊!
夏花想起電影裡那些總是和大jian臣狼狽為jian、無惡不作的錦衣衛,絲毫不懷疑眼前的男子會抽劍砍了她,不覺地瑟瑟發抖。
“秋離,不論你我往日有什麼恩怨,都只是你我二人之間的事,你若是個男人就不要為難這兩個孩子。”花榮焦急地看著夏花兩人。
聽到這句話,秋離果然轉過身來,冷笑道:“就憑你這個kao後面吃飯的東西也敢跟我說什麼男人!不過也罷,聽說滿樓公子的劍術是得了王爺親傳的,今日就讓秋某領教一番。”
花榮咬了咬牙,右手從腰間一抽,竟然多了一把軟劍。夏花心裡一跳,看來這位花大哥還真不是普通人。
“你、你們別這樣,有話好好說……”夏花搖著兩隻手,試圖阻止這場戰爭,但事實證明她不過是螳臂當車——根本沒用。兩個身影很快就交織在了一起。
花榮雖然學過些武功,劍法也還精妙,但和整日在刀劍裡過日子的秋離比起來,自然算不了什麼,再加上體力不支,很快就落了下風。秋離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樣子,劍招越來越精狠。
夏花見花榮有危險,急得直冒汗,可自己又不會武功,怎麼辦啊?
這時,她看到和自己一樣冒汗的小強,眼前一亮,一把抓住小強,叫道:“小強!快、快發功!”
“發、發什麼?”小強被她嚇了一大跳。
“你的法術啊!快用你的法術幫花大哥一把!”
小強哆嗦著伸出右手食指,指著還在打鬥的兩人,嘴裡口齒不清地念著咒語,可半晌都沒有什麼反應。
“怎麼樣?怎麼樣?”夏花焦急地追問道。
“阿花,我、我使不出來……”小強都要哭出來了。
“哎呀!你呀!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卡殼啊!”夏花也要哭了。這時,她抬頭望去,正看見秋離揮劍向花榮刺去,而花榮已顯然沒有了躲閃之力。
夏花心中大喊一聲糟糕,來不及多想,縱身一個遠跳,恰好抱住了秋離的右腿。被她這麼一拖,秋離的劍勢慢了幾分,花榮趁機一個鯉魚打滾,躲開了追殺。
秋離心中惱怒,反手一劍揮來,夏花嚇得把臉貼在了地上,手還是緊緊抓著秋離的右腳,就覺得頭上有什麼東西被削走了,禁不住又出了一身冷汗。
花榮擔心秋離再對夏花下毒手,忙又執劍衝過來。秋離手上沒空,腳也不閒著,右腳跟向後一踢,夏花便像坐雲霄飛車般飛了出去,落地時才覺得胸口巨痛。
“阿花!你們快走!”花榮很快又陷入了險境,忙向夏花叫道。
“花大哥!”夏花此時也是有心無力,只能痛苦地大叫著。
“啊!”這聲痛呼卻是秋離發出來的。原來小強不知何時掛在了他的右臂上……用的是牙齒。
秋離兩番受挫,氣急敗壞,左手握拳朝著小強眼鼻之間就打了過來。很快地,小強也如同坐雲霄飛車般飛了出去。
“小強!”夏花爬起身來想要追過去,可沒跑幾步就摔倒在地,看著小強就要落地了,心裡又急又悔。
恰在此時,一個白影一閃,及時地把快要落地的小強摟在了懷裡。緊接著,一個鵝黃身影一閃,三尺青鋒竟向著秋離而去。
“柳師妹!”白衣男子一聲驚呼,可惜懷裡抱了小強,沒能及時阻止,鵝黃衣衫的少女已經和秋離戰到了一起。
有了她的加入,花榮終於可以喘一口氣。可這少女雖然年輕氣盛,武功卻不及秋離,很快便也手忙腳亂,嬌喘連連。
白衣男子放好小強,忙趕了過來,只聽“鏘鏘”幾聲,混戰中的幾人便被分開了,秋離的長劍架在了白衣男子的劍上。夏花驚奇地發現,那白衣男子的劍竟然沒有出鞘。
“原來是武當派的高手,失敬、失敬。”秋離口裡說著失敬,手中的劍卻沒有挪動半分。
白衣男子搶先收回長劍,拱手坐揖道:“在下武當派弟子江雲風,我師妹年少不懂事,適才多有得罪,還望百戶大人見諒。”
“江師兄,明明是他仗勢欺人,我們幹嗎要給他賠禮道歉?”那少女不滿道。
“柳師妹!”江雲風沉聲道,此時的他更顯得威嚴。那少女似乎也有些忌憚,不敢再多言。
“江少俠也認為是秋某仗勢欺人?”
“呃……百戶大人和這位公子之間有什麼恩怨,我等外人自是不便過問。可……”江雲風看了看形象狼狽的夏花,這少女不會武功卻敢捨身救友,實在讓人印象深刻。“這位姑娘和那孩子分明不懂武功,百戶大人出手卻似乎……太過了些。”
“哼,他們膽敢阻攔我揖捕犯人,有何過分?”
“你、你胡說!”夏花生氣地說道,“你們王爺都答應讓花大哥離開,他怎麼還會是犯人?”
“呵呵,你還真以為你的花大哥是好人啊?你幹嗎不問問他為什麼會被趕離王府?”
“有什麼好問的?不就是因為你們王爺喜新厭舊嘛!”
“王爺是什麼人?金枝玉葉、龍子龍孫,他喜歡誰、厭棄誰又有什麼關係?也犯不著把誰趕出去。只是有些不識抬舉的傢伙,見不得別人得寵,居然暗中給王爺的新寵下毒,卻被人發現了……是不是這樣啊,滿樓公子?”
“你、你胡說!”夏花還是隻會說這句。
“哼,你以為他為什麼會中胭脂淚,因為這就是他想下的毒。王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服下胭脂淚,所以才許他自生自滅。你的花大哥終有一天要吐完最後一滴血,為他的險惡用心付出代價。”
“你、你胡說……”夏花看向花榮,後者的臉色和她第一次在樹林裡見到時一樣的灰白,指責聲不覺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