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曆史上第一次大規模的學潮遊行已經過去,不但在當時的朝野和百姓中間引起了巨大的轟動,帶來的餘波影響更是深遠。
官員們開始重視這種行為,說不好什麼時候自己也被繞進去,儘管他們也是出身於士子當中,畢竟官服一披,自認為比那些白身們要高貴的多。
但這裡面有個重要的問題,現在識字的人實在不多,或者說能認識字,會說話的人大部分都當了士子,書面,輿論,都是掌握在這些人手中。
關鍵這年代的人都十分的重名,有的時候財富權位失去了就算了,以後還有機會拿回來,可名聲就是另外一回事,遺臭萬年是怎麼個臭法,自己都攬不回來,後代想要翻案的話要鼓起極大勇氣的,恐怕還是白費,一萬年啊一萬年。
一想象被天下所有的人罵,或者是一代代都背上這個罵名,官員們都是坐立不安,椅子上面長釘子似的。
而監生們也在驚喜之餘多上幾分疑慮,如果是本來的行為,最多也就發動幾百上千大袖飄飄的學子,狀似瀟灑,卻是底氣不足,無論坐什麼事情都得戰戰兢兢,最多也就是在宮殿的外面黑鴉鴉的跪上一片,對著那些丘八們簌簌發抖。
御林軍,不過是穿著豪華的丘八罷了……
就算是藉著聖人的名號,卻都跪在外面大氣也不敢出,看著官員們趾高氣揚的踩著衣角透過,無可奈何,企求著他們的大發慈悲。
而現在,居然完完全全的倒了過來。
儘管場面亂烘烘的不好看,可這一切都在成功的掩蓋下,任何微小的不足都是可以原諒的。
原來萬眾矚目是這麼過癮的事情,皇上讚許的目光更讓他們興奮的幾欲發狂。
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
大部分計程車子們都在憧憬,自己要是當上官……
那下一批未來計程車子們要是這樣對付我,那該怎麼辦?
就在白天,士子們和那些官員們宛如仇敵,互相橫眉怒目,而現在,卻可笑的為了同一件事情而發愁,到底該去如何限制這種行為呢。
大砍大殺,不行,自本朝建立以來,早就訂下了不得擅殺士大夫的祖訓,只要不是犯下謀逆之類的大罪,都沒有什麼性命之憂,最多也就是貶到邊遠的地方一輩子當個地方官,也就是政治生命的終結。
也正是因為如此,士子們才有勇氣來一波波的活動。
其他的呢……要不再想想。
據說,當天晚上,很多人都在**翻來覆去的誰不著,或是興奮過度,或是憂慮未來。
……
據說
事情已經完結。
最起碼文志是這樣以為的,他的性子一向是喜歡清淨,有人在身邊吵吵當然不爽,那兩個半女人,文子只是聽的份,每每都在客棧裡面說來說去,天南地北的都侃。
攪的耳朵根疼。
更別說她們把文子的時間都奪過去了一大半,這讓文志的心中著實不爽。
她們憑什麼這麼的快活,把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扔在這裡。
這卻純粹是藉口,如果她們上門來煩他的話,說不定會當場翻臉。
心理不平衡。
他要趕人,總不能期待著別人的自覺,那兩個黃毛丫頭頗有些食筍知味,賴著不走了,用她們的話來說,反正住的是掌櫃的客棧,和你有什麼關係。
文志怒不可謁,以強烈的語氣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幾乎到了砸桌子的地步。
二女不情願的打起包袱離開,同樣是戀戀不捨的目光,戚少落在了文子的身上,她以前並沒有和文子相處多長的時間,現在卻覺得這丫頭的可愛,可以當作情緒垃圾桶,說什麼她都不會反駁,都是含笑點頭。
而戚少平常的脾氣又不怎麼好,和別人說幾句就能到吵起來的地步。
一相比,就有差距了。
與她相比,楊嵐最後離別的眼神卻在文志的身上打轉。
文志沒有注意,或者說不想注意。
他現在的心正窩火著呢,自己也有一天淪落到言語吵架的地步。
自己有點墮落了。
以前,或是期望的是,講道理的方法用刀。
可是,情勢不由人啊。
……
反正,願意不願意,事情都結束了。
可以嚮往常一樣去國子監聽講,許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點,也可能是楊大人打過了招呼,國子監的祭酒沒有就他無故未來表達憤怒。
一些都在平淡中度過。
得意非常的監生們華麗的把文志給無視了,在這場活動中,湧現出了一大批的知名士子,都是那天走在遊行的最前頭的人,或是鼓動效果最好的。
監生的數目是有限的,景仰的目光更有限,大部分的人都覺得自己在這次的活動中表現更優秀,為什麼不景仰自己呢。
目光集中到了少數人身上,自然會有另一批的人落選。
而且,文志當時的行為已經為他們給暗暗的扣上了一頂帽子,只會在背後出點主意,卻沒勇氣去承擔這一些,是懦夫的同義詞。
吾被遺忘。
又恢復了孤獨的形態,沒什麼不好的。
閒暇下來還偷聽了他們的談話,對當時的場面在心中有了一個大略的瞭解,為了表彰自己的偉大,這中敘述事實往往都是誇大扭曲了。
當然,聖人的教訓是信義,監生們也不撒謊,只不過敘述中淡化了某部分,強化另一部分而已。
據說,只是據說,當時在宮外面擠的水洩不通的時候,正在朝會的高層人士一片混亂,除了早得到訊息的少數人之外,一度以為是暴民做亂,驚慌失措之餘幾乎做了調動京外駐軍的決議。
按理說他們不會得到訊息是如此之晚,怪就怪今天皇上大發興致,大部分的官員們就集中在金殿內部翻來覆去的討論一些無關的問題,皇上那個問題是一個接著一個,硬要大家解釋奏章上的具體事件。
現在,事情發生了,不少的官員心中嘀咕,怎麼會這麼巧,卻來不及問出口了。
待到外面的人在宮外一百尺的地方整齊的停下了腳步,官員們才鬆了一口氣,沒等心情好轉過來,那些“暴民”們高舉著手臂。
……手心沒有石頭,普天大慶啊。
震耳欲聾的口號聲響起,出聲就好,出聲就沒事了,一般來說,咬人的狗是不好的。
鬆懈下來卻是徹底的憤怒,他們反了?如此的藐視朝廷大員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