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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漏*點與澎湃永遠和自己無關。
文志猛的合上了窗稜,嘴巴抿的緊緊,好象是要切斷與外面的一切聯絡。
看到他們近於勝利、幸福的欣喜,卻僅僅是鏡中花,水中月,轉瞬間就可以消失不見。
興許,也就是一個這樣的階層,才是東方古國屹立的理由。
用地位撐起來龐大的政權金字塔,等級森嚴,卻又在最底層的老百姓和最頂尖的統治者之間架了一條弧線,有那種可能,也有實現的狸例子。
舉國的官僚雖然大部分都是出身於豪富之家,但也有不少直接是從貧苦家庭中舉的,甚至位極人臣。
在森嚴等級中間抹上了一層潤滑油。
有的時候,只要給最底層的人一點點理想就好,就能讓大家都活下去。
剛才看著下面群情激憤的監生們,滿懷著理想就是名流青史,光宗耀族,而那些擠進去看熱鬧的小販們,雖然現在看起來是極為微不足道,可他們未嘗沒有心思,多掙點小錢然後回家把兒子送進私塾,把下一代也推上金字塔的頂端。
每個人都有希望,不知道是誰給予的希望,卻是能活下去,奮鬥下去的希望。
儘管就那麼的一點點。
文志茫然下幾乎又回想起了當年大家擠著去買彩票的情景,不管暴富的機會是幾千萬或者幾億分之一,但只要聽說有人發了財,總會一窩蜂的又把自己的薪水給投進去。
報紙新聞什麼的也功不可沒,一報道,大家一看,那個某某人都中了,自己也能比他的運氣差麼。
也就像下面的那些監生,和預備出士子的老百姓們,心理都差不多,看到沒有,某某人都中了,本人或者是本人的兒子還能比他笨不成。
這是個比談論運氣更**的問題。
他們的未來,他們的期望……
文志現在的腦袋有點的亂七八糟,一時間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麼,眼前的這個事情大部分都是自己搞起來的,應該高興才是。
可現在自己的情緒有待商酌。
回過身來,淡淡道:“想看的話自己去開窗戶,別在那裡偷偷摸摸的。”
“……”
沒有回答,大概是心中仍然有怨恨吧,恨什麼恨,我可是沒有動你的一根毫毛。
文志不忿,一側身便躺到了自己的**,四肢大張,伸了好幾個懶腰,反正自己不急,眯上眼睛開始假寐。
半晌,裡面有了動靜,那個白衣女子躡手躡腳的走了出來,遲疑道:“你真的只要那一樣東西?”雖然她沒親自到裡面看過,可以想象其中肯定包含著一筆巨大的財富,可眼前這個人不是怎麼的上心。
文志昏沉沉的道:“說過好幾遍了,其他的我也不敢興趣,怎麼,你現在想偷跑麼?”
那白衣女子遲疑道:“你是第一個見了我真面目沒有厭惡的人,按理說作為報答,我應該……”卻見眼前這個人忽然翻了個身,額頭上頭髮散開,觸目驚心的就是那深深的刀痕,心中所悟,一股同病相憐的感覺從心底升起,怨恨之氣消散了大半。
“原來你也是為了……打算把那傷口給治好麼?”不管怎麼說,一個年輕小夥被破了一半的相,都是一件殘忍的事情。
文志好笑,這女人為什麼總是不該心軟的時候心軟,居然把同情心放在自己的身上。
嘴裡面卻喃喃自語:“應該要瞅準時機吧,現在要是給治好,馬上就有成百上千的人跟在後面喊打喊殺抓欽犯了。”
聲音甚低,那女子聽的不太真切,以為他在抱怨臉上的傷。
黯然的把自己的面紗系的更緊了。
……
那白衣女子好象被這情景觸動了心靈,忽然小聲自言自語,她的位置離文志相當的遠,想他也聽不清楚,想用這個來表達女兒家心中的歉意,道:“其實我們一家人都算是下人,主人家落難幾乎二十年了,我們也都隱姓埋名,那個地方,以前曾經是個王府,是……”
“TP!”文志猛的尖聲大叫,耳朵靈有的時候也是一種麻煩。
那白衣服女子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應該聽不到啊,怎麼反映這麼的激烈,說的話她也聽不懂。
想了好半天,文志終於在大口的喘氣中下了決定,翻身起來在被子下面摸來摸去,找到了,隨手就把那個地契扔給了她,有點的肉痛。
“你……”
文志擺了擺手,“別表示你的意見,等下你弟弟拿藥來了,就趕緊走……不要問我叫什麼,我也不想知道你的名字,大家誰也沒見過誰,過了今天就全忘了……”
夭壽啊,自己怎麼這樣的倒黴,好容易看上一個住處也能惹上這個天大的麻煩,老天也要和偶過不去。
那白衣女子先是愕然,老半天才輕聲道:“我不會感謝你的……”
文志苦笑,難道還指望著你以後再找上門來以身相許不成,“我寧願從來沒有見過你們……”看了她幾眼,忽然道:“我想,你們也巴望著趕快忘了我吧。”
女子默然。
文志道:“從你們之前的對話看出,這次恐怕是你們姐弟倆的單獨行動,要是被你們家裡麵人知道了恐怕也討不好。”
那女子一嘆:“要不是小弟堅持,我也不會到這裡來的,如果被大姐知道了……”接著住口不言。
文志的眉毛抖動了一下,好像沒有聽到那句話一般。
……
沒有等太長的時間,外面的示威隊伍離開了這個街道之後,那小子就已經帶著東西來贖他的姐姐了。
看樣子他也怕是夜長夢多。
二姐的臉如果不露出來的話,也是一個勾人心魄的妙人兒。
匆匆就把他們姐弟倆給趕出了門,留他們在身邊的時間越長,就覺得越不自在,好象天大的祕密一直放在明面上給人看。
當然,根本就沒有松他們,開玩笑,感情又不深。
那白衣女子臨走的時候滿含深意的留下了一句:“我怎麼覺得,你在這事情上的表現太奇怪了點,應該和我們有點關係吧……”
而文志只回以幽幽一嘆:“這年月,誰知道自己的命運有多少的分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