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記茶盞狠狠的擲了過去,正好砸在了進門年輕人的腦袋上,“張正,虧你還有臉回來?”
張正進門的時候全無防備,被茶盞正好砸中的腦袋,頓時破了一個不小的口子,鮮血直流,捂著頭大叫道,“爹,你憑什麼打我?”
丞相又是一記耳光甩在了他的臉上,聲音十分響亮,雖然他年紀不輕了,可身體還算不錯,這幾耳光就把兒子給打了個踉蹌,怒道:“你還有臉問,一聲不響就做了這麼大的事情,反倒是我這個當爹的最後知道,你說憑什麼,就憑你的任意妄為!伍御史雖然說是個老匹夫,可他現在幾乎是清流在士林中的領袖,是不說殺了就殺的麼?”
張正半跪在地上,又氣又恨,“爹,孩兒也是為了您著想啊,伍老匹夫在前些天當朝刷您的面子,兒子怎麼也得給你找回來,您看看最近的幾天朝廷上他都橫成什麼樣子了,幾乎都沒有您老人家說話的份了,再這樣下去……”滔滔不絕的說起理由來。
丞相大人也漸漸失去了怒火,畢竟事情已經這樣了,該好好的想想怎麼補救,半閉了眼睛坐在太師椅上,半晌道:“就是這個原因?”
張正強硬道:“孩兒在國子監都沒了面子,那些士子們原先都恭恭敬敬,現在都離我遠遠的,就算是新來的幾個,也和他們混在一起,半個正眼都不甩……”
丞相睜開了眼睛:“是不是又那些江南道的知府官員什麼的又給你打氣?”
張正愣了愣,索性道:“孩兒是和他們見過幾次的面,可他們說的在理啊,如果不用雷霆手段把他們那些最近衝上來的清流給鎮壓下去,那以後他們就翻天了,當然,他們今天的孝敬是少不了的……”
丞相眼睛中閃現了一絲冷光:“於是,你就頭拿了我的印章,去吩咐人動手了?”
張正道:“當然,可這不是偷……爹爹,您老了,做些什麼事情已經不象前幾年那麼的雷厲風行,在這個關頭,孩兒怎麼也得為您老人家打算吧。不過您放心,這事情做的絕對天衣無縫,京師的幾大衙門孩兒已經打過了招呼了,任誰也查不出來……”
丞相大怒,道:“混帳不孝子,我早就和你說過了,不要和那些江南的官員們混在一起,你別看那些人對你卑躬屈膝的,個個到了地方都是作威作福,他們壯壯聲勢,蘞些財源還行,誰讓你聽他們的擺佈了!”
張正不服:“不為他們出頭,那還不是讓爹手下的那些官員們寒心……”
丞相放慢了說話的速度,“你恐怕不是為了他們吧,我倒是聽說,你前段時間曾經到伍家去看他的小姐,不會又是色迷心竅了吧?”
張正忿忿:“是又怎麼樣,都是手下的人不爭氣,愣了半天卻讓那丫頭跑了,爹爹放心,我已經讓他們仔細查探,很快就有訊息了……”
丞相道:“這就是你說的天衣無縫?”
張正道:“爹爹,沒事的,我讓那些衙門在城門把關,絕對出不去!”
丞相無聲的長嘆一口氣,“有句話我得告訴你,大內侍衛們已經找到了他們,已經帶到宮中問話去了……”
張正愕然,一咬牙:“反正他們家已經被燒成了白地,一點的線索都找不出來,要不……在買通人把那丫頭給幹掉?”
丞相揮了揮手,已經顯的蒼老了許多,不想再和這個自己的兒子多說,“你出去吧,在祠堂裡面待著,禁足三個月,哪也不準去。”
“……”張正雖然還不服,可也不是完全不會看爹的臉色,知道再爭辯下去自己還要吃虧,算了,還是去求娘吧,退了出去。
丞相沉默良久,忽然道:“來人,更衣,我要去見皇上。”
……
文志背給雙手,漫步在喧鬧的大街上,心不在焉的到處望著。
他昨天不過是動了一下買住所的念頭,今天看了好幾家卻很鬱悶。
無論是什麼時候,房子總是特別的貴,特別在京師,他感覺自己很象當年民工想在北京買套別墅的遭遇。
唉,怎麼這個時代的地產商也這麼的黑心,吃人不吐骨頭。
今天還不是光這一份的煩心事,看看跟在後面邁著小貓步的文子,心中又是一嘆,這丫頭今天起來就古怪,打死也不願意穿那身書童的打扮了,抓著原來的服裝就不鬆手,幾乎要哭出來。
沒辦法,那衣服破舊的厲害,還十分的土氣,要是真的就這麼把她給帶出去,別人會說自己很沒品位的,文志只得到外面重新給她買了一身。
小丫頭的願望滿足之後,快活極了,一直在身邊打轉。
也該讓她老實一會。
當不成書童了,一個小丫頭要是揹著書囊的話會很古怪,於是,那長長的布包便落到了她的身上。
村正長刀……
不算重,可小丫頭還是有一點點的吃力,特別是公子一遍遍的交代這東西就算是睡覺也要摟著,時刻不能離身。
確實嚇的夠戧。
對這個結果文志還是十分的滿意的,最起碼小丫頭有事情要做,會很忙,每天一遍的擦拭,這樣一來就不會分心了,免的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都被外面的姑娘們給帶壞了。
……
還是自己孤陋寡聞,來京這麼長時間了,也沒到市井中常轉轉,對這年代有沒有房產中介也搞不清楚,只能到處亂撞,碰碰運氣。
看樣子今天的運氣爆發,終於看到了在城邊的一處宅子外面貼的告示,字跡寫的十分潦草,他的目光全然被寫在最底下的價格給吸引住了。
剛剛就大略的掃了眼宅子,佔地絕對不少。
其實這地方還算不錯,特別是靠近的幾家,非常氣派,可卻覺得這賣宅子的一家和他的鄰居們有點格格不入的感覺,好象是淒涼了一點點。
文志興沖沖的開始踢門,連拉門環敲的勁都省了,等了好久,這段時間只聽得裡面有不少烏鴉的叫聲,冷颼颼的,讓文志感覺到有點的不自在。
良久,才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腦袋從裡面探了出來,看打扮應該是這家的管家,睜著一雙帶著不少紅絲的眼睛。
嚇的文子緊緊的靠在公子的身邊,大氣也不敢出。
文志卻沒更多的想法,在他看來,一個賣東西的人如果精神不佳,狀態不好,那簡直就是消費者的莫大福音啊,估計砍價十分的方便。
當下恭敬的作了一揖,道:“老丈,你們這宅子是好出售麼,我在外面看到了告示?”
那老頭先是一驚,眯著老眼對他們上下的看了一番,猶豫了老半天,忽然嘆息道:“算了,你們走吧,這房子不適合你們……”說著就想關門。
文志卻微笑著攔住了他的動作,道:“老丈,我們可是看了告示才來的,不如就讓我們看一看吧。”
“……”老頭神色掙扎了一會,終於道:“算了,既然你們堅持,那就跟著來吧……”說著,頭也不回的向裡面走去。
……
宅子比想象中的還要大,雕樑畫棟,精緻之極,單單是這些就遠遠不夠貼出來的價格,可是那在牆上的告示一看就知道不是新的,風吹雨打紙張都發黃了,可這麼長的時間居然都沒有賣出去。
而且這些房子雖然建築完好,可一看都知道很久沒打掃了,許多的地方落下的灰塵都有半寸厚,有許多的窗戶紙都破了大半,風呼呼的直向裡面灌……
文志憤憤,一定是個懶老頭。
當然,最顯眼的還是在房間後面的花園,說是花園也並不合適,十分的寬闊,卻到處都見是荒涼的雜草,最後面還有幾排的破房子。
老管家低著頭在前面走,忽然轉過身來,有氣沒力的道:“看的差不多了吧,你如果現在就想盤下來,價格還可以商量……”
這還不錯,文志被他的爽快搞的有點驚訝,還能便宜?
不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裡面肯定有貓膩。
一陣秋風從後面空曠的花園吹了過來,灌到了衣領裡,涼颼颼的。
間聞鬆動門框的擊打。
難道是傳說中的……
文志咬了咬牙,最近沒什麼進項,這京師也沒什麼不長眼的來打劫送錢,去些豪門大戶打秋風劫富濟自己的貧也不大可能,畢竟不是自己的專長。
拿下來吧,自己是個唯物主義者,絕對不相信這些神神祕祕的東西。
這麼大的地方,這麼好的住宅,當然留給自己最合適。
哦,不對,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世界,也不是很理解,就算半唯物主義了。
可能有這法力的都是些大神級的,都拿自己沒辦法,小貓小狗的還怕什麼,砍定了,不管是什麼,都要去刮刮油水。
或許還是個有錢的……小貓小狗,口水中。
猶豫的看了看那個老管家,道:“我在這個地方怎麼覺得不自在,是不是有些不乾淨的……”
老管家神色大變,身子一連退後了好幾步,顫聲道:“你在……說什麼,這裡怎麼會有……”
文志:“當然,價格能商量下就更好了,也許會讓我忘記某些東西……”嘿嘿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