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燈火映照中,文志那有些扭曲的面容看起來是格外的可怕。
不見周圍的那些人已經連滾帶爬的跑出了客棧,在中間留有不少的空地,大家都在又驚又怕的看著這忽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
可這中間並不包括被抓的人。
在剛才的慌亂中頭巾也被文志粗暴的弄掉,瀑布般的長髮流淌在肩頭,睜大的雙眸從原來的懷疑與不信迅速轉變成了驚喜,雙手竟然反抱了回去,口中喃喃自語,“天啊,你沒死。”
不但文志稍微呆了一呆,那些向撲上來搶救的人也愣在了當場,一時間舉著兵器不知道是進還是退。
當然,心裡想的卻不是一樣。
文志不過一呆,手中半點也沒有放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的轉著,想打感情牌,爺們在這方面都練的爐火純青了,你楊嵐丫頭明顯還嫩了點。
而周圍的那些人好像在驚訝自己跟了這麼久的頭頭居然是個女人,登時就把男男女女的關係想複雜化了,這兩個人明顯的熟悉連帶親熱,捫心自問,要是自己一個想了許久的女人和一群的男人呆在一起,誤會打人那是常有的事,雖然憤怒也不至於仇恨擴大化。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這個小子看上去很能打,還是不惹為妙。
頓時摸著鼻子都散開了。
而頭頭明顯陷入了興奮中,根本就沒希望給自己這些捱打的人討回公道。
楊嵐激動的拉著文志就想野外走去,她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和他說。
文志猶豫的看了看文子乘坐的馬車,決定還是不在這個地方解決問題,小丫頭不能說話,讓她過來對質簡直就是妄想,何況,她現在的身體才稍微的恢復了一點點,不想讓她再受到刺激。
……
“你是怎麼逃出來的……又怎麼到了這裡?”楊嵐一個個的問題拋了出來,十分的迫不及待,好像是掛在心裡很久了。
孃的,轉移視線怎麼這麼的熟練。
文志冷冷的推開了她的手,“慢著,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長長的布包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面,在縫隙處幾乎可見明亮的刀鋒,只要輕輕的一揮,那纖細的脖子馬上就會斷成兩截。
可楊嵐居然一點的感覺都沒有,急切道:“當時是你救了我啊,等我找到我爹,會好好的感謝你……”
文志冷冷的打斷了她的話,“住口,我問你,文子呢?”
楊嵐迷茫的搖了搖頭,實在搞不清楚原來溫文爾雅的文志現在居然換了個人似的,看起來無比的可怕,可一看到他額頭的傷疤心中就多了幾分的歉意,應該是那次在海中受的傷吧,都是因為自己。
答道:“那天我上了岸之後就發現她在那裡等你,把你落海的訊息告訴了她,文子當時一直的傷心,於是我就把她帶到家中好好的照顧……”
文志目中凶光大盛:“你怎麼照顧的,她現在呢?”
楊嵐拼命的搖頭,神色黯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前些日子,忽然有官差到家中來抓人,我爹當時就讓我逃出來求救,本來文子還在我的身邊的,後來就逃散了,怎麼也找不到……”只覺得身前的壓力越來越大,幾乎都透不過氣來,又趕忙道:“可能,可能還在我爹的身邊,只要救出了我的爹爹,一定會找到她的,你應該很快就看到她……”
文志的目光幾乎能傳透她的心扉,凝視良久,神色不劇烈變化,眼珠也沒怎麼的轉動,長嘆了一口氣。
慢慢道:“是啊,可能就在你爹的身邊,你卻是現在才趕來救他們,你知道不知道其中會發生什麼,會受酷刑?會被別人灌度,再沒人救的話,或者會被人給糟蹋……”
越向後面說,楊嵐的臉色就越來越蒼白,只能拼命的搖頭。
文志忽然微微的笑了笑,“不過,我倒是聽說,楊大人和他的女兒一起在牢裡,至於這一點,楊大人也親口承認了,你不會要說你不姓楊吧?”
“我不知道,”楊嵐驚駭的睜大了眼睛,死死的抓住了文志的衣服,“我絕對沒有吩咐她這樣的話,可能,可能是她自己決定的……”自從被眼前這個人捨生救了之後,多少次在夢中又見到他,絕對不能讓他在這個關頭上誤會。
文志煩悶道:“你爹那怎麼說?”
“可能……可能……我爹只是想保護我……其實就是一個丫鬟而已,沒事的,等下我們一起去把他們救出來……”
文志怒極,右手猛的一抽,布條散落:“你的命是命,那她怎麼了,丫鬟的命就不是了,還清官,我呸!別拿老子的丫頭來做人情!”
村正的刀鋒在空氣中完美的展現。
“救,還救個屁,老子早就把她撈了出來,告訴你,她啞了,啞了!”
楊嵐驚呆了,喃喃道:“我賠你一個丫頭好不好?實在不行,”咬了咬銀牙:“我把自己賠給你,我以後服侍你還不成麼,難道我堂堂的一個才女連一個丫頭都不如?”文子那個小丫頭是很貼心,可看到他為了一個小丫頭居然對自己發了這麼大的火,不由的妒忌,幾句話幾乎就是衝口而出。
文志微閉上了眼睛:“你們有自己的生活,她沒自己的生活!”
剛睜開眼睛,卻聞那邊傳來了一聲厲喝:“刀下留人!”戚少縱馬一箭插在了自己前面的土地上,那邊等的焦急的文子也發現了異常,跑來擋到楊嵐的面前拼命的搖著自己的小手,口中啊啊連聲。
我在做什麼?
執刀茫然四顧,猛然爆發:“你可以無辜,可以清白,可是她怎麼辦,她是我買的丫頭,她的命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她的嗓子也是我的,你讓我去找誰!讓我去找誰!”
聲音在群山當中不住的迴盪。
村正無力的落下,直沒至柄。
……
東方忽然大亮,火起。
文志模糊的看了那邊一眼,應該是驛站的方向,終於動手了。
可是仍然呆呆的,楊嵐幾人卻不敢打攪他。
半晌,林百戶帶著幾騎衝出火場,對著文志這邊就奔了過來,連馬都沒有停住就滾下了地,一身的黑灰和血跡,看起來狼狽極了,悲聲道:“大人,我們的隊伍被人偷襲了,驛站裡面的人全部都被收買,給弟兄們下了瀉藥……大人,您要為我們做住啊,已經死了好幾十個弟兄了……楊大人,也被他們給搶走了。”
文志迷糊的看了他一眼,“死了,死的好啊……”
林百戶震驚道:“大人,您是在說什麼?”楊大人都丟了,還一點都不緊張。
本來如臨大敵的楊嵐卻忽然大驚失色,“你就是押送我爹上京的人?”
文志根本就不理她,對著林百戶道:“跟我們一起上京的獄卒在哪?”
林百戶身後的兩人趕緊前進一步,“大人,小人在這裡。”還以為有什麼差遣呢,他們兩個人最是機靈,更沒有拼命的勇氣,一發現不對便率先逃了出來,身上居然沒有受多重的傷。
文志的臉上古怪的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們——那天下毒下的爽不爽?”話音還沒有落,兩拳已經直直的搗出,正好落在了他們的鼻樑上,軟骨被生生打了進去。
這還是他收回了九分的力氣,要不然當場就是腦顱洞穿的結果。
不理他們滾在地上的慘叫,一把抓了起來,順手就是十幾個耳光抽了過去,一邊輕聲笑道:“爽不爽啊,下毒一定很爽的吧……”一邊拳打,腳踢,肘擊,膝頂,倒地,鮮血狂流,肉末四濺,沒關係,換一個人重來。
順著下面的骨頭一點點的向上面拆,不讓他們立刻斷氣,慢慢的折磨著。
行啊,能讓老子吭不了氣的吃這麼大的悶虧,得好好的見識你們神經的本事才行。
幾女已經嚇的抱成了一團,即便是戚少那般的在戰場上面混過的人也膽寒,這個以往自己熟悉的人已經瘋了。
至於那個林百戶,已經乾嚥了口吐沫掙扎回了馬上,準備時刻開溜,這個人,千萬別得罪!
兩團肉泥終於在地上扭曲著不動了。
文志也有點的疲累,蹲在地上大喘氣,打人,也是件體力活,下次還是用刀來的爽快,這次的後遺症看上去不小,其他的人都是離自己遠遠的。
不過,看他們之前打生打死的,現在卻瑟縮成一團,還是有幾分的可笑。
不過,最近心中抑鬱的悶氣徹底消散了。
可心中還有些疑點想不通,對著楊嵐招了招手,問道:“你們怎麼買通驛卒的,還有,兵器都是從哪來,我看你手下的都不過是些老百姓,根本就搞不到這個東西?”
楊嵐還是有點的後怕,不敢隱瞞,小聲道:“是我在京城皇宮裡拿來的令牌,兵器也是他們給的……”
文志的眼睛左右晃動了一下,對戚少道;“你呢?又偷跑出來的!”
“哼,我爹同意我來!”
文志忽然展顏一笑,輕輕的拍下雙手抖落了上面的雜物,朗聲道:“走,我們去慶祝清官楊大人脫離牢獄!”溫柔的對楊嵐笑笑:“你這大人的女兒也該好好的打扮一下去迎接父親。”
率先走了過去。
“啊?”眾人的眼珠子掉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