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的就是這樣的生活:哪怕是粗茶淡飯,哪怕是粗布麻衣,只要是和愛的人在一起就是幸福,而不是在金玉環繞之下守著一個無愛的承諾過活。
“其實只要你能得到真正的幸福,王爺和王妃在九泉之下依然也會安心的,你並沒有對不起他們。”蒲劍陽道。
“可是,這樣的話……太對不起定洲哥哥了吧。而且,我哥哥他能撐起長平王府的新世代嗎?”
蒲劍陽笑起來,“樂璇,不要太小看了你的哥哥,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沒有定數。你哥哥並不是一個智力低下的人,以往他只是鑽牛角尖封閉了自己,如今奮起振作,應當還不至於太差。而花世子——他也未必願意娶一個心中藏著別人的妻子吧,你只是給了他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而已。”
“可是,我的夢想……我在娘墳前所發的誓願……”她依然猶豫不決。
“樂璇,夢想是讓人展翅高飛,而不是變成困鎖的。其實當整個佳鬱城都在傳頌你的才德之時,你的夢想便已經實現了。現時你的父母都已不在,兄姐也都會有各自的歸宿與親人,你也遲早都要嫁人。一旦你選定了你的歸屬,不論是花定洲還是朱承熙,他就是你的親人,你便可以成為他的大樹,也可成為你今後子女們的大樹——這才是你新的目標與使命。”說到這裡,他把話鋒一轉,“你還不知道朱承熙的景況吧?”
聽他的口氣,她感到了情況的不妙,“你見過他——他……怎麼樣?”
劍陽輕輕嘆了一聲,“我從來想不到朱承熙會對你鍾情到這一步——璇,他已經淪入了黑暗。除了你,我想,這天底下再也沒有人可以拯救他。”
如此深愛著樂璇的朱承熙,應該可以為了她而放棄一切,實現她關於幸福的夢想吧?
蒲劍陽想:但願我如此撮合他們並不是一件錯誤。
璇,你一定要幸福。
失樂崖,不僅僅是失去了樂璇的意思,更是失去了所有快樂之意。
樂璇,沒有了你,我的人生還有快樂可言嗎?
巍峨的招魂臺已建成了。
夜黑如墨,火把熊熊,人影幢幢。
朱承熙直立在人群的zhong yāng,雖沐浴薰香收拾了儀容,卻蒼白消瘦得驚人,沉靜如磐石。
高臺上,薩滿教的**師著深sè法袍,戴yin沉的鬼面,揮動法器,招魂作法。
搖鈴,舞蹈,唸咒,召喚。
尖利揪心,眼花繚亂。
臺邊,同樣唸唸有詞著的是一眾教徒副手,前後左右,大約一二十人,每人手中都執著一卷畫軸。等上面唱到了高cháo處,如悽如訴似鬼哭時,卷軸同時被撒了開來——
一二十幅畫,張張都是同一個女子的肖像,只是裝束各不相同:有盛妝的、便裝的、男裝的、禮服的、血族服飾的……表情也是喜怒哀樂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