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個木族郡主啊!”郎銳擺擺手,“嗨,我們找個地方,聽我從頭到尾細細地跟你說……”
原來豎著“斷天崖”字樣的石碑已被碾碎,新立的碑文是“失樂崖”。
失樂崖,是“失去了樂璇”的意思嗎?
旁邊搭了個簡易的帳篷,蒲劍陽掀簾進去,看到裡面陳設簡陋,一個地鋪一床被而已。
朱承熙身著一身黑袍,正坐著吹奏一曲調子。
好異樣,一向愛穿鮮豔衣服注重享受的血族七皇子,居然落得如此地步。
他所使用的樂器是石制,外形酷似海螺,名字就叫“石螺”,乃血族特有,音質低迴,如泣如訴。
蒲劍陽略知音律,聽得出演奏者內心的深切悲痛。
“王爺。”垂手低喚一聲。
好似沒聽到一般,兀自把曲子吹至告一段落,朱承熙才轉過頭來。
蒲劍陽又吃一驚——向來注重儀表的豔熾七皇子,如今滿臉胡碴,眼神憔悴——不只是憔悴,竟還有點濁然恍惚。
認了好半天,才把農家裝扮的蒲劍陽給認出來,恍如隔世般輕喚:“啊——趙軒……”沒待他迴應,又很認真地問他:“你說……這世上有沒有鬼魂存在?如果是懷著深恨死去的人……會不會yin魂不散地跟定她的仇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一定會再回到我的身邊……是不是?”
受了太大震撼的蒲劍陽一時之間竟說不出半句話來應答。他從來也沒有想到朱承熙會是個用情至深的人。
回到家中已是入夜。
隴娟喜迎上去,“相公,我很擔心你出事呢。”
“你們吃過飯沒有?”蒲劍陽的眼神淡淡掃過妻子和樂璇,似乎很隨意的樣子。
但樂璇卻覺得與平常並不一樣。
“沒有呢,等著你回來一起吃。”隴娟跑去盛了飯,“快吃吧,相公,你一定餓了吧?飯菜剛剛熱過。”
“嫂子熱第三遍了。”樂璇補充著,“你不回來,我們都沒有心思下嚥。”
“哦,那就一起來吃吧。”說著,他先在桌旁坐了下來。
似乎也感覺到氣氛不對,隴娟不再開口,三個人吃了一頓無言的晚餐。
吃完飯,隴娟站起來收碗,卻被丈夫按住,“先別收拾了,隴娟,你去東鄰陳大娘家坐一會兒,我有話要和郡主說。”
“好。”隴娟只柔順地點點頭,收回手,轉身便離開了屋子,把門輕輕替他們帶上。
屋裡一下子變得很寂靜,樂璇的呼吸很重。
“你都知道了,是不是?”還是她先開的口。為什麼早該做了定國侯府少夫人的她會被河流衝到這個血族境內的小小山谷中的謎底終於還是被揭開了吧。
“小郡主啊……”蒲劍陽深深喟嘆,雙眉因感同身受的痛苦而深鎖起來,“你早該把發生的事情告訴我的……不必把什麼都一個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