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成!”司禮官唱道。
大殿之外,相對而立的兄妹倆聽到這一句,不約而同地仰頭望天,心中默唸:娘,您聽到了嗎?
塵埃落定,母親的夢想終於實現了,可yin差陽錯,他們兩個居然還是沒能親眼見證這最後一刻。可現在這些已經不在乎了,無限的喜悅與唏噓這一剎填滿了心胸,兄妹兩個,淚眼相對。
皇都紫京城外,十里長亭。
豔熾國君莊旭大可汗親自率領文武百官為千葉的和談使臣送行。
朱承熙位列其中,如常地注重儀表,穿光鮮的亮藍sè長袍,戴同sè的飾有純白狐狸毛的帽子,神sè淡然。似乎是刻意迴避,自始至終未曾看過蕭樂璇一眼。
騎在馬上的蕭樂璇今天沒有再扮作男裝,但為了便於行動,也沒有再穿冗長繁瑣的宮裝,只換了一身深藍sè鑲淺藍邊的簡單便服——是巧合嗎?她與朱承熙再一次選了同sè系的服裝出現。她未施脂粉,髮型也簡單,只挽了一個小髻在頭頂,用一根銀sè的簪子固定住,其餘的長髮如絲般披瀉在肩頭。
穿了深sè衣服的樂璇極其顯瘦,而小臉也更顯得白皙透明,騎在馬上,英姿颯颯,別有一番風韻。身邊,是她的哥哥蕭樂蠩。
蕭樂蠩也騎在馬上,神情依然高傲冷漠,目光穿越人群,投shè在朱承熙的臉上。
朱承熙是**的人,有所察覺地迎上對方的目光。他當然也記得這位曾在騎涼山的叢林之中有過一場對決的貴族公子,一直很討厭他桀驁不馴的樣子。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明明自己也是這種人,卻偏偏從心底裡厭惡與自己相同的特質。總覺得有些特質只能屬於自己,別人都不配。
彼此看著對方的眼神都隱含著輕蔑與敵意。
喝完血族皇帝賜的餞別酒,長平王蕭雁翔坐進了自己的黃綾馬車中。車簾被放下,使團出發了。
血族的君臣們目送片刻,莊旭大可汗揮揮手,示意擺駕回宮。
陸續的,皇子與臣子們都各自散了。
朱承熙接過侍從遞來的馬韁,腳已踏上馬蹬,卻停在那裡,遲遲沒有上去。人也呆呆的,好似正做著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
“王爺?”下人疑惑地叫。
這時,突然打定了主意,朱承熙翻身上馬了,卻勒轉了馬頭向使團離去的方向縱馬。
“王爺!”下人在後面不明所以地高喊,引來同僚們驚異的回望。
不顧別人異樣的目光,朱承熙揮鞭打馬,一躍上了旁邊的山丘,快奔而去。
所有人都知道,那山丘上有通往木族使團回程之路的一條捷徑,而他跑馬的方向亦正是朝南。
難道他是真的放不下那個木族的小郡主嗎?難道目高於頂的七皇子真的會對誰一見鍾情?緊跟在御攆後的太子朱承泰望著七弟馬蹄後揚起的久久不散的飛灰,不解地蹙起了濃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