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追到了殿外,她才高喊一聲。
朱承熙停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轉眼間,她繞到了他的身前,微微有些氣喘地再喚一聲:“七王爺!”仰著頭,一雙秋水般的眼眸望定他的眼睛。
他一時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你……”
“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打斷她,猛然,他伸手執住她的手。這一刻,所有的憤恨與不快都可以遺忘,只因她追了出來——很奇怪,他從前並不是個心胸寬闊的人,認識她之後,卻已經破了很多的例。
被他握住了手的一剎那,樂璇整個人卻如被電到,慌忙地退縮一步,把手抽了出來,尷尬地偏轉了眼神,“七王爺,小女子只是感謝你……感謝你對我的錯愛而已,同時想向你說一聲抱歉——你我之間,畢竟無緣。”
當她驚惶地把手抽回去之刻他已經知道自己表錯情了,還以為她是不顧一切地追隨他而來呢……“你我之間,畢竟無緣”,這八個字深深刺痛了他,臉sè倏然冷了下來,“蕭樂璇,騎涼山那一夜,你真的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嗎?”
蕭樂璇?他居然如此直呼她的名字?可是,為什麼竟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我……”她茫然地望著他,“騎涼山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她也很想知道啊,這一段記憶平白的在腦海中失了蹤,實在奇怪得很。
並不知道她曾經失憶的朱承熙卻把這句問話當作了有意的羞辱,從來只有他玩別人,現在卻被人所玩,她怎可以如此輕易地把他不當一回事?“蕭樂璇,”他伸手指著她,“拜你所賜,本王生平第一次嚐到了當傻瓜的滋味!”絕不會再有下一次,絕不會!
怒氣衝衝地,他推開她快步離去。
這決絕的一推還真用力,樂璇揉著發痛的肩膀怔在原地。又做錯了嗎?為了上一次的輕慢得罪,她心中已經深深懊悔了好幾天,今天本來只為了彌補,想讓他知道她從來也不敢對他心存輕忽,卻為什麼反而更引出了他的雷霆震怒?
“蕭樂璇!”
回過頭,看到哥哥樂蠩不知何時已站在了自己身後。為什麼他也連名帶姓叫她?
“騎涼山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哥哥用的是質問的語氣。
“我也……很想知道啊。”委屈到了極點,心中莫名地惶恐。
“蕭樂璇,你該好好檢點一下自己了。”蕭樂蠩的臉sè比起剛才發怒而去的朱承熙來好不到哪裡去。
這時,大殿中傳來司禮官的唱報:“簽約儀式開始——”
樂璇與樂蠩同時錯愕地回首。
吉時已到,辦正事的人並不會因某些人的缺席而耽擱了歷史xing時刻的發生,當長平王蕭雁翔與血族莊旭大可汗同時落筆蓋印的那一剎,塵埃終於落定,兩個長久以來互相敵視的民族以誓約的形式最終完成了化干戈為玉帛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