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國師……”宣文突然壓低聲音，小聲說道：“上次那種祕藥你還有沒有了？可不可以再給我一些？”
我一笑，這宣文說的祕藥其實就是魔門祕製的一種催情藥物，效果顯著，而且沒有太大的害處，就算有一點，也可以用其他藥物平和藥性。這東西送到宣文手裡，立刻就讓這位陛下欣喜異常。聽說，最近他幾乎每天都服用這種祕藥，晚上當真是龍精虎猛，老當益壯。
“陛下想要，我自然有所準備。”我壓低聲音，笑著說道。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紅色的葫蘆，塞進宣文的手裡。
“這藥都在這裡，還是和之前的一樣，用溫黃酒送服。”
“好，好！”宣文點了點頭，將那葫蘆小心的遞給了身邊的一個小黃門，還吩咐了一句，“小心看管，不得有失！”
那名小黃門連連點頭，就像捧著稀世珍寶一樣，抱著那個葫蘆向後走去。
“哈哈，國師請！”做完這些，宣文一伸手，把我引入殿中。這間大殿就是宣文用來修道的，裡面沒有尋常的桌椅，只是擺著香爐，還有幾個黃色的蒲團。
“陛下。”我和宣文在兩個蒲團之上坐下，幾名小黃門送上香茶，我品了一口，將那茶盞放到一邊，向著宣文打了一個棘手，“不知您最近的修煉進展順利否？”
“國師！”一提起這個，宣文頓時有了幾分喜形於色，“這一段時間，朕勤加修煉，道法大有進展，最近一段時間，朕有時會覺得身子有飄然之感，直欲騰空而起，隨風而去！而且小腹之間偶爾會有熱氣湧現，異常的舒服！”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我擺出一副大喜的樣子，向著宣文行了一禮，讚歎道：“陛下果然身有慧根！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已經得窺大道！貧道修煉到陛下這個境界足足用了五十年的時光啊！”心中卻是偷笑，那麼多靈丹妙藥喂下去，就算一條狗都會有這種飄飄欲仙的感覺，何況一個活人了。
“真的？”宣文什麼都好，可是一提起這個修道，立刻就異常的興奮，聽到我的話，他興奮地搓了搓手，“那，以仙長之見，朕還要多久才能修成正果。”
“那就難說了。”我淡淡一笑。
“難說了？”宣文一愣，“怎麼會難說了？仙長不是說朕已經得窺大道了嗎？”
“呵呵，陛下莫要著急，且聽我細細說來。”我不慌不忙的說道：“陛下的慧根非常，現在的確已經得窺大道，可是，陛下也不過是看到了大道的門庭。想要得門而入，這就需要機緣了！”
“機緣？”宣文一愣。
“沒錯，正是機緣！”我輕輕點了點頭，“大道通自然！不但要修，還要悟！”
“悟道？”
“正是悟道。”我點了點頭，“現在陛下的修煉的進展很快了，不過卻也到了瓶頸。想要再進一步，就需要悟了。”
“敢問仙長，如何悟道？”宣文急慌慌的問道
“那就難說了。”我輕輕搖了搖頭，“大道各不相同，有人看到花朵，落葉，河流，甚至風吹臉頰都會悟道。也有人卻始終不得通悟。”
“啊！”宣文頓時慌了，“始終不得通悟？”
“呵呵，陛下不必驚慌。”我笑著擺了擺手，“是有很多人始終悟不了！陛下請想，如果大道那麼容易就可以悟通的話，那天下豈不到處都是成仙之人了？所以說，修道關鍵還在一個悟字。但是，悟和悟卻有所不同。”
“如何不同？”現在宣文就像一個聽話的學生一樣，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我，焦急的問道。
“陛下，有人天資愚鈍，終身也不得悟道。可是有些人卻天資聰慧，只是一瞬間就悟得了世間大道！”我表情嚴肅的說道：“這就是慧根，是悟道的兩個條件之一！”
“那仙長看朕是否有慧根呢？”宣文急慌慌的問道。
“自然有。”我笑著點了點頭，“不然的話，陛下怎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就已經達到需要悟的程度？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呼……”宣文輕輕舒了一口氣，“仙長，你說這個慧根只是悟道的兩個條件之一，那另外一個是什麼？”
“另外一個？”我看了宣文一眼，微微一笑，“是緣！”
“緣？”
“不錯，就是緣！”我點了點頭，“想要得悟大道，就需要有緣！有緣之人才可成仙得道！”
“那，仙長以為，朕是否是有緣之人呢？”宣文急切的問道。
“陛下？”我微微一笑，“陛下當然是有緣之人！如果陛下不是有緣之人的話，那怎麼會碰到貧道，得傳這仙家法門呢？”
宣文微微一愣，繼而哈哈大笑，“不錯，不錯，仙師說的果然不錯！朕果然是有緣之人啊！不然的話，哪裡能碰到仙師這樣的高人，得到這仙家無上法門呢？”
“所以說，陛下是有緣之人，只是緣法未至而已。”我微微一笑說道。
“那，敢問仙師，朕的緣法何時能至呢？”
“這個……”我臉色微微一變，輕輕嘆了口氣。
“仙師！”看到我的樣子，宣文的臉色也是一變，“難道，朕的緣法很難到來嗎？”
“陛下……”我輕輕嘆了口氣，“雖然貧道不願意說實話，可是，這欺君之罪，貧道又不想背上，所以只好實話實說了。”
宣文的表情異常嚴肅，用力的點了點頭，“仙師請說，朕不會怪你的！”
“陛下，實話實說，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陛下恐怕很難見到自己的緣法！”我輕輕嘆了口氣，用一種低沉的語調說道。
“什麼！”宣文頓時急了，“仙師為何如此說呢？難道是朕的心不夠誠，還是悟性不夠深？”
“陛下求仙之心虔誠無比，而且悟性通透，以資質來論，是貧道有生以來見過資質最高之人！”我面不改色的吹捧道。
“那為何朕很難見到自己的緣法呢？”宣文連忙問道。
“只因為……”我伸手向外一指，“這一片高牆！”
“啊！”
“陛下是否驚訝？”我淡淡的問道。
“請仙師為朕解惑。”宣文老老實實的問道。
“陛下，所謂修仙悟道，單靠枯坐家中是沒有用的。”我輕輕嘆了口氣，“修道修道，修的是這天地自然之道！一花一樹葉，一人一物，一山一水，莫不含有道意道心，所謂大道通自然，指的就是這個！可是，陛下，這皇宮雖大，和天下比起來仍然只是一隅，殿堂雖好，和群山比起來，不過一塊頑石！陛下泛舟宮中湖上，可否想到，這湖面廣闊，不過是滄海一慄？枯坐這宮室之中尋求仙道，豈不是坐井觀天？哪怕是這井大了一些，也不過是大一點的井罷了！”
聽到我的話，宣文頓時陷入沉默之中，思考著我說的每一句話來。
“陛下，歷朝歷代都有以至尊之身尋求仙道者！”我繼續說道：“可是，成仙者幾人？難道是所學道法不精？未必！天下大道不知凡幾，修煉成仙的也不知凡幾，身為地上至尊，求得的仙法能有幾個是凡品？那是他們資質不夠？也未必，能執掌天下之人，又有幾個是愚鈍之人？他們之所以都沒有成就世間大道，就是因為困守宮中，未能得窺寰宇之奧妙所在矣！”
“呼……”宣文輕輕吐出一口濁氣，點了點頭，“仙長說的不錯，這皇宮雖大，不過是天下一隅，裝飾堂皇，又怎比得過世間野趣？坐困這宮中求道，當真是坐井觀天，這樣下去，又怎麼能得窺大道呢？”
“不錯……”我輕輕點了點頭，“所以貧道才不奢求這皇宮之中的奢靡生活，遨遊天下，這才是貧道的緣法！”
“可是，朕身為當今天子，又怎麼能離開這裡，追隨仙師修煉呢？”宣文輕輕嘆了口氣，“難道說，朕真的就沒有修道的福緣了？”
我臉上平靜，心中冷笑，宣文說的好聽，其實狗屁不是！世間不是沒有修道之人，可是天子修道就有些可笑了。修道之人修道，為的是追求那無上仙法，不管能不能成功，總算是有那麼一顆向道之心。天子修道，那是為了追求長生不老之術，為了求得長生，繼續享受這人世間的繁華權利！他們是為了權勢富貴修的道！試問，有這樣一顆心，能修出什麼道法來？真要是連這樣的人都能修仙成道，那天上的神仙早早就氾濫成災了！所以，世間帝王修道，總喜歡選什麼仙丹靈藥，尋求捷徑，因為下意識裡，他們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修道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