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先生，我想起前兩天學到的一句華夏話。”
“願聞其詳。”
“你是來拆臺的嗎？”
約翰微笑道，不知道是不是他臉上的表情太過詭異，縱橫商海多年的鄭莫格竟然聽不出約翰話裡的意思。
“約翰先生，我今天再交一個新詞，打臉。”
“鄭先生，這是青山企業老總簽字的檔案，總數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五。”柳以青把檔案輕輕放到鄭莫格的面前，淡淡道：“根據我們的協議，達到百分之八十的支援政府便可以支援新專案上馬。”
既然老鄭決心把兒子的死算在他的頭上，柳以青也不打算推讓，施施然又補充了一句：“您的礦山專案是大，稅收也可觀，可要發展一個多元化的城市，勢必不能躺在礦山的功勞薄上等著變鬼城。”
“最後，我再說一句。鄭楚兩家簽署協議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您老還是想想第三期龐大的資金怎麼來比較好，不然股份可就要被人收購了。”
“你……”
鄭莫格被一個小輩當面譏諷吹鬍子瞪眼將要發怒，猛然看到楚詠舒的簽字授權，老眼圓睜，多年的城府化為泡影。
“這怎麼可能，楚詠舒怎麼有膽子簽署檔案？”
鄭莫格一張怒吼通紅的臉忽然又平靜下來，譏諷柳以青：“傻小子，沒有我們鄭家的簽字同意，這份檔案是無效的。”
“傻老頭，楚詠舒上任大區經理是你們兩家同意的，而且未超過一億的合作專案大區經理獨立簽字也具有法律效應，這可是當初你們兩家約好的。”柳以青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條契約還是你老鄭提議的。你為了給鄭世人在沿海地區某個大區經理的位置，讓他有實權，所以才搞了這麼一出。”
“這句話我知道。”傑西卡搶著道：“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傑西卡半生不熟的中文更是讓老鄭怒火中燒。
“約翰先生，這就是你的態度嗎？”
“鄭先生，我想和你做朋友，我們也有合作的機會。”約翰認真道：“可是相比賣出幾套裝置，我更看重長遠的規劃。小鄭先生的事我已經聽說了，還希望鄭先生節哀順變。”
“約翰先生，憑鄭家的財力難道比不上一個只會空口說白話的吊絲？”
“錢只是一方面。”約翰搖搖頭，道：“如果不是因為和他鬥法，相信鄭先生也不會對新裝置感興趣，這一點可以從青山乃至整個國內便可以看出來。如果是您，願意相信一個把新裝置公司當成事業來做，用他的心做推廣還是願意與財團合作只圖眼前的利益？”
“鄭先生，HR公司的財力相信你是瞭解的。”
約翰最後的話無疑是打了老鄭一巴掌，老鄭的財力當然沒法和HR公司相比，約翰這麼說，無疑是在報復他剛才那句以鄭家的財力怎麼樣。
“既然如此，就不打擾約翰先生了。”
經過幾分鐘的緩衝，老鄭暴怒的心態逐漸壓了下去，喜怒不形於色。他與約翰握手致意後，道：“約翰先生的話說的很有道理，我會重新思考戰略設想，然後與DP公
司接洽。感謝約翰先生的意見。”
這一套之前柳以青已經玩過，已經約翰讓很頭疼。
“傑西卡，送客。”
第一次說約翰可能覺得有點新意，懂得利益他的競爭對手來談判。第二次聽到，約翰便反感起來，誰也不願意有人總在自己的面前，提及與自己的競爭對手如何合作，前途是如何的美好。
“告辭。”
送走鄭莫格，約翰並沒有預期般快速的同意柳以青的合作方案，而是很認真的觀看了老總們簽字授權的意向書之後，又開始觀看柳以青的計劃書。
HR六套裝置以樣機模版投方青山。柳以青出資一億元，當地政府出資兩億，餘下按照當年的盈利分期償還。HR佔新型公司和政府的股份佔有率為百分之三十五，柳以青佔百分之三十。
這不是讓約翰最驚奇的，因為這些在他的意料之中。真正讓約翰感興趣的是，柳以青要做HR公司新型裝置的國內總代理。
這是個一舉數得的事，只要青山的試點能夠成功，新型裝置的銷量一定會佔領國內市場。
更讓約翰看重的則是關於當地政府出資的事。這就意味著，青山的政府成員會全力支援汙水裝置對於環境的改善。
當然，約翰並不會想到國內的做事畢竟與國外不同。當地政府的出資遠遠不是兩億元那麼簡單，享受到的福利政策會優惠很多。
這也是柳以青本可以先引進一套裝置獨立經營，卻偏偏選擇大張旗鼓的原因。到時候青山環境得到改善，空氣清新的同時，不僅為青山創造了就業崗位，又為青山做出了稅收的成績，發展多元化城市做出了貢獻。
作為主要負責人，藍靖宇和蕭老爺子的政績無疑首當其衝。
這比業務上，除了多了一個企業家的名頭，柳以青的投入產出根本不能成正比。但他真正的殺招是做HR公司的國內代理。只要青山的試點足夠好，國際環境保護的風颳的足夠好，上馬新裝置是遲早的事。這才是真正賺錢又惠顧一方的好事。
“柳，不得不說，你真的是一個聰明的人。與聰明人合作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柳以青強忍著興奮，呼之欲出的喜悅，平靜道：“這麼說約翰先生是同意我的計劃書了？”
“NO，NO，NO。”
約翰一連說了三個不，帶著一絲調侃的味道：“我會和你簽字一份意向書讓你拿出與政府簽訂合同，只要你的計劃書與政府籤合同的內容沒有絲毫的變動，我們的合作便會立刻生效。否則，我只能選擇遺憾了。”
“約翰先生，我明白。明天上午我就會帶著我們與當地政府簽訂好的合同，我們三方一起正式簽字。”
約翰點點頭，把老鄭面前的茶具推開，懶洋洋的說道：“傑西卡，給我換杯咖啡，加奶加糖，這茶苦死了，比藥還難喝。”
“約翰先生，茶和咖啡一樣。咖啡有各種味道，茶也是如此。老鄭喝的是茶裡面比較苦的那一種，但是華夏的茶可不止這麼一種，味道也是芬芳百種，各有其味。或苦，或瑟，或清香，或甘甜種種百味。”
“我懂了，你是想說老鄭先生是個老變態，虐待自己也虐待別人。”
柳以青啞然失笑，解釋道：“約翰先生倒是誤會了老鄭，他真的是想與你分享喝茶的心得。你可能不瞭解這一代的老商人，他們經歷了無數的政策變革、起起落落，內心深處擁有極其深壑的危機感。苦能使他保持最初的心態與堅持，更是他的一種精神娛樂。”
“柳，我相信，我們的合作除了戰略眼光之外，還有陳赫這個外力因素。要是換了別人，一定會同意和鄭先生合作，而不是選擇你。他如此的對待你，你為什麼還要替他說話？”約翰好奇的打量柳以青。
“我只是不想你誤會一個宦海沉浮的老人家而已。”柳以青笑道：“他可以拆我的臺，我也可以給他死絆子，雙方魚死網破甚至不死不休。但我不能侮辱一個商海先輩的智商和情操，當然，現在他的情操也隨著憤怒變成了暴力的種子。”
約翰搖搖頭，迷茫道：“不懂。”
柳以青樂道：“等你多來國內，和國人多接觸一下就懂了。當然，你要接觸真正的學著商人。那些整天扯淡的人可以無視。明天我們簽字的時候，我給請茶道高手泡一壺真正的好茶。”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約翰正說著，柳以青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蘇宛素的電話。
柳以青做個抱歉的手勢，走到窗邊小聲道：“蘇蘇，怎麼了？”
“以青，詠詩在我的房間等你，你馬上回來，有事要談。”蘇宛素聲音焦躁，這是從她身上很難看到的。如非發生不可控制的事，蘇宛素不會這樣。
“好，我馬上回來。”
“約翰先生，抱歉，我有點要先離開。”
“好的。”約翰點點頭，道：“傑西卡，幫我送柳。”
傑西卡沉悶的走在前面，柳以青跟在她後面。
兩人客氣了幾句，傑西卡很冷淡的迴應。柳以青也不願和她多話，直奔電梯入口。剛進去，傑西卡也鑽了進來。
“柳，你有能力，也很聰明，實在不應該欺騙一個小姑娘。靠女人雖然讓你少走幾步，但你覺得光榮嗎？”
“啊？”
柳以青一頭霧水，愣神片刻才鬱悶道：“傑西卡小姐，你追我到電梯裡，就是為了對我說這一句？”
傑西卡點點頭，語重心長道：“柳，相信我，你只是受夠了別人的眼光而已。等你的事業做大做強，你一定會感謝此刻的決定。”
柳以青搖搖頭，道：“傑西卡，我不是很懂，你可以說的明白一點嗎？”
“柳……”
電梯停在中層，門緩緩開啟。傑西卡本想著等出了電梯，再勸勸這個為了一億元一心想當小白臉的傢伙。畢竟一個吊絲忽然拿出一億元，而老鄭聽到楚詠舒的名字又那麼激動，實在不能不讓人聯想。
作為陳赫的朋友，傑西卡本著幫助朋友的原則，本想傳播柳以青正確的三觀，電梯門內進來一個身高模樣都不輸於她的女人。
更讓她難以置信的人，女人走進電梯便撲向了柳以青的懷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