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劉教授家裡,裡面變化之大讓古川吃了一驚。
原本在一樓堆的滿滿的玉石古董都不見了,大廳空出一大片的面積,放了一圈的椅子,好像要在這裡召開什麼會議似的。
大白剛回到家,也有一種熟悉的陌生感,衝著劉教授叫了幾聲,算是打過招呼,就自顧自地跑上二樓,看看自己的籠子還在不在。
古川將大白的東西放下,問道:“劉教授,你這是要——”
“哦,過幾天圈內有幾個好友聚一聚,辦一個小型的展寶會。”
“展寶會?”
“就是把自己手裡的寶貝展示出來,讓大家點評一下,都是一年年輪過來的,參加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老朋友,偶爾也會帶幾個新人進來,怎麼你有興趣嗎?”
“這樣啊,劉教授,我也參加行嗎?”古川突然想到陳千強他們剛好可以過來參加聚會,好結識一些古玩圈的藏家,拓寬一下交際面,也算得上另外一種打廣告的方式。
“當然可以,像你這樣的風水大師來多少我們都歡迎,哈哈。”
“再帶兩個人行嗎?”
“這——”劉教授有些為難,“最好是圈內人,你知道的,圈內聚會如果不懂的話很容易鬧出笑話,以前就有人不懂規矩帶了一個外人進來,硬把一個昭陽琉璃聚金盆說得一文不值,把聚會的氣氛搞得很差……”
“劉教授,你放心好了,他們兩人都是風水世家出身,古玩這行當雖然算不上專家,但也是老手了。”
“那就好。三天後,你和他們過來就行,我給你預留三個位置。”
和劉教授約定好後,古川興沖沖地回到車裡,就給陳千雪打了個電話,跟她說了三天後劉教授家中聚會一事。
陳千雪聽了也覺得是個機會,要經營古玩商行,還是要多和圈內人打打交道,否則進貨銷貨一摸黑,完全不知道渠道運作,也是個問題。
“只是說了要展示各自的寶貝給眾人點評,我們商行有什麼寶貝呢?”
“你買的那個核桃不就是個寶貝嗎?”
“呸!幾百塊錢的東西也好意思拿出來!”陳千雪明知古川是在說笑還是輕唾了一句。
“陳大小姐的眼光是極好的,看上的東西也好,人也好一定是寶貝。”古川笑著說道。
“算你識相。”陳千雪有些得意地說道,過了一會兒,才想到古川這是轉著彎在誇自己,笑罵道:“沒見過比你臉皮更厚的……咦!”
手機那頭突然出現一陣雜音,好像陳千雪放下手機走了幾步。
“怎麼了?”古川聽聲音不對,忙問道。
“櫃子明明是關著的,怎麼打開了?”陳千雪重新拿起手機,不確定地說道:“難道我記錯了?”
“說不定有鬼呢?嘿嘿。”古川開玩笑道。
“啊!死古川!嚇死我了!”陳千雪驚恐的聲音傳來,“我剛才在窗外看到一個黑影閃過——”
“是不是你哥哥啊?”古川暗笑陳千雪的膽子也太小了。
“不是,我哥哥出去了,說是找朋友聚一聚。”
“說不定是野貓。”
“不可能,那黑影——古川!你快來吧。我好怕!”陳千雪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要哭出來似的。
“好,我馬上來!”玩笑開大了!不知道陳千雪在房間裡看到了什麼,那裡本是老宅,很久沒人打理,難道真有什麼髒東西?
古川立刻將車發動開往金魚衚衕。
“千雪,你沒事吧?”古川衝進小院,就直直地往左手的房間去了。
陳千雪整個人縮在被窩裡,只露出兩隻眼睛,看到古川來了,才哭出聲來。
古川忙過去將她抱住,陳千雪趴在古川的肩頭,頭埋在他懷裡,一隻手指著窗戶,顫聲說:“你看那是什麼?”
古川看去,果然有個黑影好像半張人臉映在窗紙上,紋絲不動。
一股寒氣爬上古川的脊背,真的有鬼?
可是剛才從院子外跑進來的時候怎麼沒看見?
古川大著膽子要出去看一下,卻被陳千雪死死拽住,好說歹說也不放手。
古川無奈,只好一把抱起陳千雪往院子外走去,陳千雪一聲輕呼,只管把頭埋在古川懷裡,似乎再恐怖的東西,只要有古川在,就能替她擋住似的。
出了房門,古川看到窗外空無一人,哪有什麼東西,卻有一個個人臉般的黑影映在窗紙上,古川轉頭往上看去,只見天外一輪冰鉤掛在簷角,屋簷上的吞脊獸老實地蹲著。
“哈哈,我找到了。”古川心中一鬆,指著那吞脊獸笑了起來。“你看!”
陳千雪捂著眼睛,露出一條指縫看去,見是屋脊上的吞脊獸,才知道那人臉黑影的來歷,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古川颳著她的鼻子道:“風水世家的大小姐居然還怕鬼!說出去不怕人笑話!”
“都是你!要不是你無緣無故地嚇人家!怎麼會這樣!”陳千雪粉拳亂捶,卻沒什麼力道。
此時古川還抱著陳千雪,陳千雪雖然比古川矮了一頭,但身高在女生中也算極高的了,兩條大長腿交纏在古川的腰上,姿勢說不出的曖昧。
“好了,好了,我抱不住了。要撒手啦。”古川吃力道,一手挽住陳千雪,一手托住她的大腿。
陳千雪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不雅姿勢,啊的一聲主動撒開手跳了下來。
“哼!不理你了。”走進房間,想把門關上,可還是有點小害怕,又從裡面探出頭來:“還不進來?”
古川乖乖地跟進去,房間裡的櫃子果然還是開著的,露出裡面陳老爺子的書信,整齊地分上下三層擺好。
“一定是我記錯了。”陳千雪看了看櫃子,窗戶上神祕的黑影有了解釋,那這個櫃子自然也不可能是什麼神祕力量開的。
“這可不一定——”古川拖長聲音還要說些什麼,卻被陳千雪狠狠瞪了一眼,又把下半句話吞了回去。
“好吧,你是要我今晚也睡在這裡嗎?”古川看著爬回被窩打著哈欠的陳千雪,今天在古玩市場逛了半天,還是穿著高跟鞋,早就想睡了。
“想的美!”陳千雪皺了皺鼻頭,“不過你要等我睡著後再走。”
“好,遵命,女王大人!”古川單膝跪下,做了個騎士禮,彷彿是要守護被惡龍定為新娘的公主一般。
陳千雪輕輕笑了一聲,閉上眼睛,安心地睡去,長長的眼睫微微顫抖著,不一會兒就靜止不動。
看著陳千雪熟睡的臉龐,古川輕輕推開門就要往外走去,回頭看了一眼那開著的櫃門,想了想,又悄悄地將它掩上,然後走了。
陳晨興奮地向陳全安報告:“叔父,商行裡都沒什麼生意,我都派人在外面盯著呢!一個人都沒有,除了那個古川進進出出的。”
陳全安冷笑道:“散客上門能做成什麼生意,不要只盯著門面,說不定他們另外有銷貨的渠道,給我機靈點,知道嗎?”
“是。”陳晨低下頭。
陳全安看陳晨這樣謙恭的模樣,突然覺得自己的語氣也有些嚴厲,兒子自從坐上家主的位置後,反而因為一些事情與他生分起來,自己還是要在家族中多培植些親近的手下,於是又溫言道:“劉看山的展寶會你準備的怎麼樣了?這可是你接手博納拍賣行後的第一次活動,一定要重視,知道嗎?”
“準備妥當了,特意拿了拍賣行裡的壽山孔雀綠老印來。一定能鎮住他們。”
“別小看了這群民間藏家,我這回特意吩咐老展帶你進去,就是要讓博納一炮而紅,劉看山他們這群人在政商界的能量很大,如果寶貝入了他們的眼睛,那價格一定會翻上好幾倍的。”
陳晨全是期待的神情,古玩市場真正的大鱷向來是拍賣行而非普通商行,雖然這個博納拍賣行在京北的古玩拍賣行中名聲不顯,但是有了陳家的資源在後面支援,又有陳全安的提攜,一定能做大做強,到時候,陳晨就不是以總裁助理的身份去拜訪陳千強兄妹了,而是以博納拍賣行董事的身份去。
一想到這裡,陳晨臉上盡是快意的笑容,好像已經看到陳千強那吃驚的表情。
“唉!這可怎麼辦?”陳千強看著空蕩蕩的貨架,只有中間那層擺著一方青鼎、手串、還有核桃。
“就是這三樣一起拿過去也不夠看啊!”陳千強得知要參加展寶會後,沒多開心,反而垂頭喪氣地看著貨架。
“哥哥,你這個樣子過去怎麼行呢?就算寶貝不行,多認識些人總是好的吧。打腫臉充胖子做什麼?”陳千雪勸道。
“對啊,而且還有兩天的時間,我和千雪再去古玩市場轉轉,說不定能揀到什麼寶貝。”古川也插嘴道。
陳千強今天的情緒卻有些奇怪,說不出的頹廢,而且眼睛底下有兩個深深的眼袋,好像昨天一夜沒睡似的。
“哥,你昨天去哪了?怎麼一夜都沒回來?”陳千雪突然問道。
“沒什麼,不是說了和朋友聚會嗎!”陳千強的語氣嚴厲起來,沒再說話,轉身進了裡院。
“哥哥今天怎麼了?”陳千雪吃驚道。
“他壓力太大了,一心想要在展寶會上展示商行的實力,我們還是再出去轉轉吧,能找到寶貝就是最好的了。”古川知道現在做什麼才有用。
“我看不是。一定是和女朋友吵架了。”陳千雪用直覺判斷。
“女朋友?”古川很是吃了一驚,陳千強這*不解凍的冰山臉能有女朋友?
“對啊,我哥這麼帥沒女朋友才不正常吧?”陳千雪對古川的反應不以為然。
“帥是帥,不過你見過他女朋友嗎?”
“沒有,我哥也沒說起過。”
“那你怎麼知道?”
“直覺!知道嗎?”陳千雪的眼睛在古川身上打了個轉,“所以,以後你要小心點,要是被我找到了——”
古川的背上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
回家後,古川去李木華家裡轉了一圈。
小巴沒精打彩地躺在窗臺邊,看著天空,甚是惆悵。
李木華說它自從大白走了,就是這個樣子,吃飯也只吃個幾口。
古川很是頭疼,難道再把大白要過來。
“對了,你聽說沒?瓏璟樓盤的開發商捲款跑了,現在一堆已經付了房款的業主在那裡鬧呢!”
“瓏璟灣?謝開的那個?”
“對啊,聽說謝開也跑路了,應該是被家族的人當作替罪羊丟擲來。”
李木華擔心地看向古川:“如果是商俊龍他們跑路我還不擔心,可是謝開他——我怕他會來找你。”
“找我幹嗎?他自己硬要降價,我有什麼辦法?”古川無奈地聳聳肩,一副無辜的表情。
“他可不會這麼想。總之,你還是小心點吧。”
古川眼前似乎又出現了謝開那瘋狂的眼神,現在的他一定是恨自己入骨了吧。
說起來,像謝開這樣的瘋子還真的是招惹不起,無論怎麼算都是自己吃虧。
古川和陳千雪約好了趁著還有兩天的時間再去古玩市場掃貨,看看有沒有機會撿漏。
其實照古川的想法,那件奇怪的慧眼都看不透的血龍木手串一定是個寶貝,只是那層古怪的血氣擋住了古川的窺視,讓他也說不出這個手串珍貴在哪裡,又如何放到展寶會上去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