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號嗎?”傭兵們茫然四顧,那不是軍隊才搞的玩意兒嗎?最先清醒的傭兵很快就發現不對勁了!他的被窩怎麼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尖叫在營帳中此起彼伏的響成一片,原本安靜的營地在號角聲響起之後就徹底的炸開鍋,傭兵無比震驚的看到昨夜一同作息的戰友們失去了頭顱,這些頭顱有的被自己抱在懷裡,有的被挑在槍尖上,還有的飄在一池血色的水桶裡,還有的被整齊的擺放在一處。
“發生什麼事了?”
“誰在吹號?”
“團長……團長……”
營地中的人群逃難一樣的四處奔走著,他們手中提著兵刃,嘴裡無意識的叫喚著神明的名字。
“嗚……”四周的山林再次響起號角聲,傭兵們暫時拋開了恐怖,他們四下張望著,沉悶的號角像光線一樣遊走在山林的上空,“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團長……團長!”
傭兵們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他們的團長從營地中心的那座大帳中跌跌撞撞的走了出來。
不對勁兒!太不對勁兒了!傭兵們盯著他們的團長,他們聽到團長的嘴裡無意識的唸叨著什麼!
“團長!”一個傭兵攔住了團長的去路,“餓狼”羅恩龐大的身軀一頭栽倒在他的懷裡,這次傭兵們都看清了,團長的後腦插著一把……一把閃亮的……呃……匕首!
“烏拉!”
傭兵們摒住呼吸,他們不敢喘氣,他們知道烏拉代表什麼。
“烏拉!”左邊!左邊!聚成一團的傭兵又向轉向了左邊,聲浪透過林海在山中迴盪許久!
“殺!”“殺……”無數聲音附和著一個聲音,林中傳來轟鳴的馬蹄聲!
“鬱金香騎兵!”“是鬱金香騎兵!”“是他們在作怪!”
“長槍手!”“長槍手上去啊!在圍欄後面組成阻擊陣!快!”傭兵們不知道他們的團長發生什麼事了,他們只是習慣的按照命令移動著。
“殺……”“殺……”無數聲令人恐懼的嘯叫穿透了迷惘的濃霧,傭兵在盾牌後面瑟瑟發抖。“小心!”一名傭兵大喊出聲,他看到一個黑影從濃霧中飛向他的隊伍。
傭兵們下意識的舉起盾牌,“砰”的一聲巨響過後,一顆大張著眼的頭顱在盾牌上彈跳著落進人群,傭兵連恐懼的時間都沒有,四面八方都飛起了頭顱,他們呼叫著撞成一團,倒成一片,頭顱的主人很快就被確認了,幾個驚嚇過度的聲音嘶啞的吸引了傭兵們。
“天啊!這是我們的哨兵!”
“天啊!他們全完了!”
“我們被鬱金香騎士包圍了!”
“他們在那裡!”只有這最後一聲呼喊將傭兵們調動起來了!他們呆楞著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很不幸,林中回答他們的是一片箭雨,弓弦的顫動聲此起彼伏。
鬱金香騎士的第一次進攻並沒有造成很大的傷害,但人群在弓箭的驅趕下更加密集了。
傭兵驚恐的打量著箭矢襲來的方向,沒有人,除了濃霧就什麼都沒有了!盾牌手全部被調動起來,他們在鬱金香騎士發動攻擊的方向安穩下來。
林中又響起弓弦震動的聲音!十數支箭矢排成緊密的陣形越過山林的上空,景物在飛速升高,忽而在頂端倏的下落,人群驚恐的望著天空,箭矢入肉的聲音響成一片,慘叫和悽惶的呼聲再一次響掣全場!
“正面!他們在正面!”營地正面的傭兵失去了盾牌的保護,箭矢從他們防守的側面刺入毫無防備的人群。
盾牌手又被調動起來了,箭雨在飛過三輪之後噶然而止,一個被嚇破膽的傭兵一把將同伴拉到右側,他的手指顫抖的指向右方山林的陡坡上突然冒出來的一名旗手。“那裡……那裡……”傭兵瞪大了眼睛,他看到旗手的身後的湧現出無數個猙獰的身影。
時間在這難以想象的一瞬用最緩慢的速度播放著令人恐怖至極的景象,戰馬嘶獰著吐出白氣,沒有面目的鬱金香騎士揚起了身後的黑色披風,盾牌上盛開的鬱金香越來越清晰,可到眼前卻化成一隻只咆哮的猛虎。
“烏拉!”“殺!”威武沉悶的呼聲再一次響掣雲天。
傭兵們扭轉頭,他們目瞪口呆的看著右方山坡如潮水一般傾瀉而下的鬱金香騎士們。
領頭的一名鬱金香騎士將長槍舉過肩膀,他看準了那個用手指著自己的倒黴傭兵!緊密的蹄聲淹沒了天地間一切聲響,瀑布一般衝向人群的鬱金香騎士在隨著戰馬衝鋒的節奏在高低起落中瞄準了各自的目標。
傭兵的驚恐被撲面而來的投槍和飛斧打斷了,他們在一片慘叫中飛速的散開,但騎兵已用難以置信的速度衝入他們的隊伍。
速度太快了,鬱金香騎士連看準目標揮劍的機會都沒有,六百多名擁擠的匪徒被他們瞬間撕得粉碎,戰馬重逾千斤的胸膛和加掛了刺鉤的鐵蹄瘋狂踩撞了無數個脆弱的身體,幾乎一息之間,鬱金香騎士將匪徒隊伍一分為二,慌亂的匪徒目送著最後一名鬱金香騎士消失在左方的樹林中。
箭雨如期而至,驚慌失措的倖存者瘋狂的找著掩護,他們搶奪著盾牌和有利的位置,他們踩踏著死者和傷者的軀體,他們沒有想到,箭矢的目的是阻止他們四散奔逃,他們沒有想到在箭矢的威脅下,被騎兵撕開的隊伍又重新聚在了一起,他們又忘記了,箭矢飛來的方向不一定有敵人,當他們反省似的豎起長槍盾牌的時候,“烏拉”的呼聲又在他們防守的後方響起了。
鬱金香騎士以十人為一小隊,刀槍已被他們緊緊握在手裡,衝鋒的速度被嚴格的控制,當他們與傭兵接近時,長槍猛的探出盾牌,匪徒們大睜著眼睛撞向了鬱金香騎士們的兵刃,克萊特仔細控制著隊伍前進的方向,儘管敵人的營地夠大,可這個小山坳仍不適合騎兵賓士,他剛才就花費了好大力氣才讓隊伍保持著隊型衝上斜坡。
“殺!”鬱金香騎士們爆發出轟天叫喊,他們踏碎了敵人的營帳,他們用長槍將敵人的身軀挑到半空,他們用長劍劈
碎敵人的盾牌,儘管他們有人在衝入敵人縱深時馬匹失足,但這不要緊,爬起來與該死的傭兵們繼續纏鬥。
所有的地方都陷入了混戰。
鬱金香騎士的殺戮並沒有停止,儘管營地限制了他們的移動,但只要戰馬仍在賓士,那麼居高臨下的他們就不停的揮動著寒光四射的兵刃。
一名鬱金香騎士被一隊傭兵圍住了,敵人的數把長槍同時刺進他的腹部,他用手中的大劍瘋狂的劈砍著這些長槍,可他的生命在被高高挑起時就已無奈的陷落。
一隊鬱金香騎士咆哮著衝向戰友,他們的長劍在持槍的傭兵身後劃出亮麗的弧線,傭兵被驅趕著向右方的山岡潰退,他們沒有選擇,那是唯一沒有箭矢襲來的方向。
營地中仍有鬱金香騎士在與落單的匪徒搏鬥,負責狙擊的箭手往往會在鬱金香騎士們的槍劍解決問題之前先一步到達目標,憋了一肚子氣的鬱金香騎士用更加衝動的熱情馳向下一個敢於抵抗的敵人,哭叫、悲鳴、求饒、馬吼在這清晨的山谷裡交織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樂章,而這曲樂章用由更多的演奏者混入更加悲烈的交響。
傭兵們從唯一的缺口潮水般的退出這個生死屠場,他們被身後的鬱金香騎士和弓箭追逐著散向斜坡後的山岡。
山中忽地傳出一聲大吼,洛克帶著德卡傭兵團的輕騎兵們衝了出來,他魁梧的身軀和手中巨大的閃著寒光的雙手巨劍給所有的傭兵宣告了死亡!
這不是我們能夠抵擋的,匪徒一致的轉向背對凶神的方向,抵抗沒有意義,也不重要,團長應該是死了,副團長已經失蹤,現在沒人能夠阻擋他們為自己找條生路。
身後的喊殺聲轟天震耳,逃命的傭兵手腳並用的在山林間奔走。終於,逃亡的路盡了,一處深逾百米的斷崖橫在眼前,跑在最前面的幾名匪徒尖叫著投向大山的懷抱,身後趕上的傭兵把同伴擠了下去,反應過來的精明傢伙用手中的斷劍殘斧劈翻了好幾個才阻住了過百的逃兵繼續前衝。
鬱金香騎士驅策著戰馬在距離傭兵不過三十米的地方排成緊密的陣型,山林中人影憧憧,很快,百名刀斧手在鬱金香騎士們的兩側豎起盾牌,弓箭手則快速的在盾牌後列布成陣勢。
“殺!”“殺!”“殺!”攻擊陣型一步一停,鬱金香騎士們控制著興奮的戰馬立在原地,只有兩側的盾陣在向被圍在斷崖上的傭兵緩慢的移動。
“殺!”“殺!”“殺!”巨大的聲浪帶起了強勁的風聲,冷冷的氣息吹散了林中飄散的白霧。
“我投降!我投降!”一名大膽的傭兵率先衝出了逃兵的陣營,他在跪下的時候把手裡的戰斧扔出好遠,他涕留滿面,渾身不由自主的抽搐著,對他來說,此時的舉動都是需要莫大勇氣才能完成的。
斷崖上的匪徒受到了同伴的鼓舞,他們爭先恐後的拋開了兵器,斷崖上響起一片兵刃掉落地面的脆響。
霧色漸漸消散,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山谷。
“嗚嗚……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