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金香騎士們小心的接近著目的地,他們始終保持著沉默。
霧!在月光散盡之後輕飄飄的落了下來,山中的水氣得不到陽光的蒸騰,它們化坐細微的水滴遍佈空氣之中。空氣禁受不住沉重的負荷,在山中、在林間、在開闊的谷地,水凝和大氣的碰撞形成了這種獨特的潮溼氣體。霧靄擴散至山間的每一個角落,其中一閃而過的身影為它平填了幾分神祕莫測。
營地還散佈著幾處奄奄一息的篝火,灰燼隨著霧氣飄散了一地,混合著清新的空氣,為黎明的到來增添了動人的嗅覺。
三三兩兩的哨兵靠在圍繞營地搭建的樁木上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空曠的林地偶爾會傳來他們大力的哈欠聲,快速拗口的港口黑語是這個黎明唯一的一點響動,哨兵的注意力並沒放在四處無人的山林,他們多半是在聊著即將到手的金幣和眼前德卡的形勢。
卡加緊緊的咬著一把短劍,他身後的草叢裡還潛伏著六名好手,距離他們最近的兩名哨兵就在距離這片草叢不到十米的柵欄後。
作為一名入伍十年的老兵,卡加已經忘記參加過多少次襲營的行動了,但似乎這次的意義更加重大,這是他參加家族的商團護衛之後的第一次行動,同時,這也是一次復仇行動,不光是德卡城對老對頭的復仇行動,也是人類是獸人的悍然入侵和人類叛軍的報復行動,更是他自己的復仇行動。就在上個星期,他接到家族傳來的訊息,他在嶺南的哥哥在一次攻防戰中不幸遇難,而主導那一次進攻的,是人類的叛軍主力。
哨兵看到身旁同伴的脖頸突然長出一把帶血的飛刀,他驚恐的望向四周,只見柵欄外一個滿臉炭灰的鬱金香騎士向他撲了過來,他想要大聲叫喊,可他看到鬱金香騎士的手裡揚起一道寒光,這是他最後的記憶了。
卡加和另一名鬱金香騎士快速的衝到哨兵身邊接住了兩具就要倒在地上的屍體,當他們身後的同伴想要接過屍體丟進草叢的時候,一切行動似乎都被光明神巧妙的定格。
營地外圍的一座暗哨突然被掀了起來,地坑中露出半個身子的哨兵望著闖進營地的鬱金香騎士大張起嘴。
卡加的大腦一片空白,他下意識的揚起手中的飛刀,但他看到了更令他驚悚的一幕。一團黑色的影子憑空出現在哨兵的身後,哨兵大張著就要喊出聲音的嘴巴在一陣令人恐懼的**之後就將眼睛變成了死魚色。
卡加的手下緊張得就要發動
攻勢了,但他們的上司果斷的制止了他們的行為。七名鬱金香騎士向黑影迎去,透過薄舞,他們看到那個地哨巧妙的搭建在一處斜坡的下緣,不走近是根本看不見的。
“那是前些天德卡領主派出的斥候!”一名鬱金香鬱金香騎士認出了那團黑色的影子是前些天嘯天派往打探訊息的斥候。
“卡加?”老六的臉龐漸漸從黑暗中明晰出來,雖然遊走於黑暗世界的他對於鬱金香家族的騎兵不屑一顧,但是這個叫卡加偷營劫帳這樣的事情還幹得不錯。
卡加微微點一點頭,他們接到的命令就是和預先派出的斥候碰頭,然後聽候命令,於是卡加領著自己的鬱金香騎士學作殺手的樣子,他們和黑色的人體一塊閃進了距離暗哨最近的一處帳篷。
一名鬱金香騎士想要發出尖叫,可他身邊的同伴卻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巴。
營帳裡的情形恐怖至極,十座床鋪上躺著九具無頭屍體,唯一存活的那個傭兵被綁縛在床,他的嘴巴塞著一塊顏色極其鮮豔的襪子。可憐的傭兵大睜著恐懼的眼睛,他害怕極了。
九顆頭顱被一根繩子綁住了頭髮,繩子從帳頂的木架上直垂下來,卡加和鬱金香騎士一時都有點難以接受,儘管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但是看到一串由頭顱組成的“吊燈”仍會感到害怕。
沒錯,九顆綁縛在一起的頭顱就像吊燈一樣垂在營帳中,鬱金香騎士打量了一下吊燈的面孔,這是他們唯一能夠接受的,死者至少沒有什麼猙獰的面孔,他們保持著酣睡時的神色。
老六面無表情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唯一存活的那個匪徒,他掏出一把小刀,也不顧死命掙扎著的俘虜。鬱金香騎士並不明白殺手是什麼意思,他們一時間都忘記了自己的任務,他們看到那個殺手用一把短刀之類的東西一下就從這個倒黴傭兵的後腦捅了進去,墨色的血液順著殺手漆黑的外衣像小溪一般流淌到地上。傭兵立時停止了掙扎,他的生命已成為過去。
“記住這個動作,我要求你們在每個營帳中無聲無息的完成這一切,但是有一點,這裡有五百多人,所以你們不可能全部把他們殺光,我要你們在每個營帳中至少砍掉兩顆頭顱,隨便你們發揮,但一定不要太多,濃烈的血腥氣會仍熟睡的人們做噩夢,一旦他們從夢中驚醒,做夢的就要輪到你們了。”老六說這番話的時候並沒閒著,他邊說邊用短刀割下了那名傭兵的腦袋,崩濺的鮮血發出輕微的吱
吱聲。
“那之後呢?像您這樣把他們吊在樑上?”儘管抑制不住身後的冷汗,還是有一名鬱金香鬱金香騎士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不,難道你沒看出來嗎?發揮你們的想象力,你們可以把這些傢伙的頭顱放在任何地方,只要能給他們一個驚喜就行。”
連卡加在內的七名鬱金香騎士一同點了點頭,他們知道該怎麼做了,當他們的騎兵發動衝鋒的時候,這些傢伙一定會驚慌失措的衝出堆滿驚喜的營帳,也許連褲子都來不及穿呢!卡加和鬱金香騎士們都知道該怎麼做了。
林中霧氣最濃的地方,林木在十米開外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天漸漸亮出灰白的顏色,小獸們小心的接近著高大的馬匹,它們沒見過這種高大友善的動物。
克萊特焦急的等待著,一個小時!卡加帶隊出去整整一個小時了!該死的!他身後的鬱金香騎士向四周望了望,一切景物都似乎掩埋在一片白茫茫的湖水之中。
“沒事,我之前已經派了老六過去了,有他在,不會失手!”嘯天拍了拍克萊特的肩,低聲說道,“是凌雲手下的人,對他們來說,黑暗中的襲擊,就像是呼吸一般簡單!”
其實嘯天心裡也沒有底,畢竟,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清晨即將來臨,霧氣開始散佈在樹林中了。再過一會,大霧就將讓騎士部隊的衝擊陣型受到影響。
前面的叢林突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響動,嘯天舉起了手,位於他左側的騎士隊伍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揚起了長弓。
那是一個渾身浴血的傢伙,他在一顆大樹後停了下來,弓箭手仔細捕捉著他的身影,至少有十幾名經驗豐富的狙擊手已把這個傢伙套在了箭矢頂端鋒利的凸槽裡。
“口令”
“德卡鬱金香!”克萊特示意騎士們放下弓箭,他獨自迎了過去。不一會兒,克萊特便從樹林中轉了出來,他微笑著打量著矗立在他面前的隊伍,又望向騎在馬上的嘯天和洛克。
嘯天不僅緊了緊手中的風之哀傷,一旦所有的騎士開始衝擊,所有的遠端攻擊將有他一力承擔,雖然有了風之哀傷的加成,但是以他現在的實力,若是對方營地中有大魔法師之上的魔法師存在,他不敢再想下去了,事已至此,不得不戰!
克萊特輕輕吐出一口氣,舉起海牙號角,面甲兩側的出氣口衝出兩朵白霧。
“嗚……嗚嗚……嗚!”
進攻!進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