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身後的黑甲騎士正緩緩地退去,火光照在黝黑的鐵甲上,搖曳不止。
洛克的眼神微有變化。只是一瞬間,他極快的瞟了那些黑甲騎士一眼,突然感到身前風中傳來一聲極烈的破空聲,心裡一寒,立刻收回了視線。
可是一瞬間已經足夠,猛虎的咆哮聲撲面而來。中年男人在短短的一瞬間發出的一槍已經逼到了洛克的面前,沒有後勢也沒有變化,只是一記直刺。
但這一次直刺,卻是必殺!槍勢中蘊含著持槍者所有的力道。
洛克沒有辦法,腰身下沉,直直舉起玄鐵巨劍橫檔,準備硬接下這一擊。
“錚”一聲清鳴想起,長槍直直地撞上了雙手巨劍寬厚的劍身。
巨大的力道從劍柄處傳來,洛克頓時覺得虎口一酸,巨劍差點脫出手去,同時腿一軟半跪在了地上。洛克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悶了什麼東西一樣,應該是被血塞住了,又像是堵著什麼別的東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拍得胸口痛得麻痺起來,讓那股痛楚把一切其他的東西都壓了下去,然後又狠狠地站起身來。
洛克知道,若是自己此時站不起身來,就只有永遠地躺下了。這迅虎槍的威勢果然了得,中年男子的實力也不弱,至少,在納爾遜之上,只是,這樣的實力不俗的拿著迅虎槍的一個人怎麼會成了泰坦灰色傭兵中的一員?
“哼,不錯。”中年男人眼中露出了讚許的光芒,“能接下我這一槍的人不多,你的實力也算是不錯了,只是,看看你能不能再接我幾槍。”
話音剛落,虎嘯再至,中年男人撲了上來,與洛克戰到了一起。
儘管使用的是雙手巨劍,洛克的速度也不慢,絲毫沒有多餘的動作。他的劍法並不弱,只是在對手可怕的槍勢下,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無法施展。
再一次的硬碰硬之後,洛克終於是重重地吐出了一口血。
“洛克!”嘯天手中魔法元素迅速凝聚。
“別!讓我自己來!”洛克靠著一隻手扶著劍支撐著自己,另一隻手已經被震得脫了力。
“讓他來吧。”克萊特按住了嘯天的肩膀,望向正在藉著插入土地中的巨劍緩緩起身的洛克,“這,是騎士的驕傲!”
這,是騎士的驕傲!嘯天呆呆地看著正慢慢直起身來的洛克,身軀雖然在微微顫抖,但是卻是異樣的,堅定!
中年男人並沒有在洛克起身的時候搶攻,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洛克。
“呵呵,槍法不錯嘛,雙手劍比不過你,試試我羅林家的騎士劍技,再來!”洛克抹一把嘴邊的血,咧嘴笑了,抽出了身上的騎士配劍。
這把造型古樸的劍嘯天只在洛克和納爾遜還有伊卡洛斯對決的時候看到過,銀色的劍柄和劍身上刻著古色古香的紋路,在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
洛克手中細劍斜斜飛刺,挑向對方的肩膀,這一招最大的利用了劍的長度,而且他手上留了餘力,對方若是側肩,他就立刻平揮,至
少可以劃中胸口。
幾乎必勝的挑刺卻隨著中年男人猛地低頭全然落空,洛克劍上走空,不由自主的平揮,卻只是在空氣中劍光一閃。他的空門全部都露了出來。
“喝啊!”中年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笑,槍柄狠狠砸下。
洛克及時地跳開。
槍柄狠狠砸到地上,竟是一片塵土飛揚。
中年男人向後退了兩步站定,烏黑色的槍鋒點在地下,他單手託著槍尾,筆直的站著。洛克也退出幾步,跟他拉開距離,兩人側眼彼此看著,久久的都不見動作。
中年男人忽的一笑,烏黑色的光芒倏忽閃滅,洛克知道剛才中年男人是虛晃了一槍,微微側身,古樸的長劍在剎那間斬在槍口盪開了長槍。
側身,然後揮劍,洛克還帶著一絲血沫的嘴角有了笑。
長劍被他翻身的腰勁帶動,畫出一個徑長四尺的閃亮的圓。洛克已經算準了中年男人唯有用還在手中的槍尾去格擋,而洛克相信自己有能力在一劍中砍斷迅虎槍的槍尾,進而變成直刺直擊中年男人的腰。
前兩次被迫死死格擋的洛克這一次是下了狠心,家傳的以劍化刀的劍技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施展出來。
中年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驚駭,迅虎槍槍尖在外,氣勢全部外放,這眼看到刺到腰間的一劍卻是沒辦法躲開。
“噗”在中年男人的一臉不可置信中,長劍劍尖沒進了中年男人的小腹中,一股血花在中年男人的腰間軟甲上綻放。
洛克卻是豁然收了手,拔劍,向後退了兩步,突然覺得胸中氣血翻騰,忍耐不住,終於還是一口血噴出,再次拄劍半跪在了地上。
“隊長!”中年男人身後的黑甲騎士們紛紛驅馬上前,不少人已經彎刀出鞘,明晃晃的一片刀光。
“嗖嗖嗖嗖”車後克萊特輕輕做了一個手勢,兩波劍雨落到了洛克和中年男人之間的空地上,將洛克和中年男人分開。
中年男人垂著槍,一隻手揮到身後,止住了那些不安的黑甲騎士們。然後抬頭望著洛克笑了,“我輸了,我們泰坦自由戰士的騎士自然不再參與對你們的追殺,想不到,事隔這麼多年,蘭斯帝國又出了個勇士。”
低低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鮮紅的血水,洛克抬頭咧著嘴笑了,“你比那個什麼納爾遜強多了,只是你這樣的人又怎麼會淪落到這副地步,這迅虎槍又為何在你手中?”
“什麼叫淪落,我斯邁爾一家就沒有貪生怕死之人,守護泰坦的每一寸土地乃是我斯邁爾一家的祖訓,投軍與我現在這般不過是兩種方式罷了,更何況,還有多少上不的檯面的戰鬥要我們這樣的戰士來捍衛泰坦的榮譽。”中年男子似乎被觸到了逆鱗,語氣中微微有了些怒意,腰間的血流得更甚,不由得要拿手按住腰間傷口,狠狠咬著牙努力不讓自己呻吟出聲。
“至於這迅虎槍,則是我斯邁爾家祖傳的槍,先祖是飛將軍身旁的親衛營營長,飛將軍戰死在穆蘭國都之下戰死之時將它
託付給先祖。想不到在蘭斯帝國,這迅虎槍的威名還在,想必將軍九泉之下有知會很欣慰吧。”中年男人一手捂腰,一手輕輕地撫著手中的迅虎槍,眼中的慈愛像是一個父親在看著自己的孩子。
“只是,”中年男子突然抬起頭來,目光又如之前的銳利,一指洛克身後的車隊,“我們泰坦自由戰士離開,那幫烏合之眾自然奈何不了你們,但是若是日後我知道那車隊中的重甲被用來對付我泰坦,就是拼光了我身後這些兄弟的性命,我也定然會讓你們後悔。”
洛克微微張口,像是要說些什麼,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中年男人不待洛克回答,轉身在一名黑甲騎士的攙扶下上了馬,回頭像是審視一般盯著洛克看了一會,然後轉身帶著黑甲騎士們騎馬向著包圍洛克他們的大隊方向離開。
“泰坦的這些騎士,才是名副其實的騎士吧!”在嘯天和克萊特衝出來攙扶洛克的時候,洛克只輕輕說了這樣一句話然後就眼前一黑。
黑甲騎士的小隊沒有做任何停留和解釋,直直地穿過包圍圈向著遠方的黑暗中遁去。
那包圍圈中的騎兵首領看的目瞪口呆,泰坦自由戰士的首領竟然被那車隊中的一個少年逼退,之後那群黑甲騎士更是完全不打招呼就直接穿過自己的本隊離開了。
震驚之餘,騎兵首領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絲陰狠,他急急拉過身旁的一個親衛。
“你帶上一批人,去給我把他們滅了,把那把迅虎槍給我搶回來。”騎兵首領咬牙切齒地說,之前如果說他還有什麼忌憚,如今泰坦自由戰士的首領受傷,他再也沒有了擔心的必要,趁你病要你命一向是這個騎兵將領的信條。
“這?老大?”親衛猶豫著,“畢竟是友軍,而且,咱們不是要對付那支車隊?”
“放屁,你懂什麼?”騎兵首領顯然是怒了,一耳光直接扇到親衛臉上,“我們這麼多人還對付不了那隻小車隊?他們是有高手,可是剛才已經和那個瘋子拼成了兩敗俱傷。但是那個遊騎的事情他們遲早會找我們的麻煩,不如趁現在動手,跟何況那個瘋子手上的迅虎槍可是個好東西。”
騎兵首領回身望了望,眼裡露出的盡是貪婪,突然又一耳光扇到親衛臉上,“你給老子費什麼話,趕緊給老子帶人去截殺了他們。”
“明明白”親衛撞撞跌跌地跑開了。
騎兵首領轉過身來,面露冷笑,“現在,讓我看看你們還剩下多少實力吧。讓泰坦的戰士把你們淹沒吧。”
稍微地停頓之後,包圍圈動了,雜亂的步兵開始向著嘯天他們的車隊推進,既沒有弓箭手的掩護,也沒有魔法師進行魔法打擊,步兵們就這樣緩緩推進著。騎兵在步兵後面盤旋,等待著步兵將大車構成的防線衝出一個缺口。
“哼,果然和那個瘋子說的一樣,烏合之眾而已,與其說是騎士,還不如說他們是一幫馬賊。”洛克清醒過來之後,還是拖著巨劍扒在車隊之間的縫隙處和嘯天他們一起向外張望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