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冷風颳在雷鳴家院子裡,牆邊的老樹落下片片黃葉,蕭蕭寒意侵襲著石凳上呆坐已久的將軍,風過處,吹動他那絲絲白髮,似在抖訴不盡的哀吟……
“家門不幸哪!”
雷鳴低嘆——大兒子在服刑,二兒子潛逃在外,妻子協兒拒捕,如今在軍警處受訊。只有女兒雷雨立身端正,這是他唯一的安慰了。
當然,還有那群他視若親子的精衛隊員,想到此處,雷鳴熱血沸騰,前代精衛隊員的面容在他腦海浮現——智勇的孟傑、神槍手洪如、變身手趙倩、天工能人白藝超、金牌臥底安自勇、水中火龍海威、蓋世天手龍武、神鬼奇人孟爽、萬通驕子風天、訊息大王風起……
那一張張面容栩栩如生,一樁樁往事歷歷在目。只可惜十幾年來,眾英靈竟無一隨夜來夢。
“你們真的沒想過我?咋就沒人來我夢中?你們的兒女都是好樣的,來吧,來讓我細細地告訴你們……”
雷鳴喃喃,淚水滾出眼眶。
“爸,你跟誰說話呢?”
小雨一進院門就喊,卻見爸爸扭過頭去象在抹臉,她不由心裡發酸——爸爸一個人在這兒哭呀!
小雨攙起爸爸進了客廳,先泡上茶,然後給爸爸點上一支菸,這才緊挨著坐下來,“爸別想他們了,隨他們去吧!龍兒也勸了我好幾次,讓我去看看大哥,可我沒勇氣!一個警衛培訓中心的射擊教官犯下如此罪行,簡直是軍官界的恥辱!還有媽媽,要不是她一昧護短,二哥怎麼會一錯再錯?爸別想他們了,幫我看看這個吧!”
雷鳴暗歎女兒只猜中了他的一半心事,不過這丫頭快人快語,倒也痛快!他接過小雨遞來的信箋一看,“軍籍申請書?”
“怎麼了嘛?”小雨一臉委屈。
雷鳴不由好笑,“嘟著個嘴幹嗎?想加入軍籍怎麼不先跟我說一聲?”
“這不正說著嗎?”
“好是好,但這不是開玩笑的……”
“誰開玩笑了?”小雨一派豪邁,“這是我自小的理想!從你開始給我講精衛隊的故事那天,我就夢想自己也能成為護城士。但這顯然不可能,所以我才一心報考軍政醫學院。現在機會來了,只要加入軍籍,我就有可能成為精衛隊員,象花夢姐那樣,但我想更優秀,做個有搏殺能力的精衛隊護理員,還要會開槍,對了,西院那邊有個軍人俱樂部,裡面有個特棒的靶場,聽說跟遊戲程式似的,選好任務後,可以持槍進入迷宮地段練習射擊。爸,你幫我弄張會員卡吧,沒有軍籍,人家不讓進呀!”
“誰這麼大膽?”雷鳴慍惱道:“你沒跟他們說你是我的女兒嗎?”
“爸,你怎麼這樣啊?你的女兒就了不起嗎?一切得按規章辦事!”
“這我知道,可是沒有軍籍,你怎麼辦會員卡?”雷鳴別有意趣。
小雨愣了一下,“所以啊,這不請你幫忙嗎?”
“你呀!”雷鳴點了女兒的鼻子一下,“這樣吧,我給你風叔叔打個招呼,請他批准你去警衛培訓中心練槍,怎麼樣?”
“真的?”小雨難以置信,“警衛培訓中心是正規場所,別說進去練槍,就是在大門邊多遛會兒都不行,你可想好了?”
“當然!”雷鳴撫撫女兒的頭,“也不想想這位大小姐是誰?她可是剿亂將軍雷鳴的女兒,精衛隊未來最優秀的醫護人員,怎麼能讓她去俱樂部玩那些消遣品?要動就動真傢伙,不過先說好了,誰敢叫苦叫累,甚至半途而廢,我可要按軍法處置的!”
“是!”小雨抬頭挺胸,很是興奮。
雷鳴點點頭,笑道:“還是來看看你的申請書吧,我記得有個人小時候寫過一篇作文,題目是‘我的理想’,結果寫的是一則戰爭故事。也不知她現在的文筆咋樣了?按說不可能退步,因為沒退路了呀!”
“爸!”小雨嗔嘆,見爸爸已在看申請書,便悄聲到一邊去倒果汁來喝。
雷鳴翻到第二頁時,先是奇怪地“嗯”了一聲,然後搖頭晃腦地念起來,“小雨,這幾天好想你,但請放心,我不會因為思念而影響工作,還有就是,我愛你……”
小雨一聽,差點讓嘴裡的果汁嗆住,幾乎是撲騰著上去一把搶了,低聲嗔怪不已,“死龍兒真討厭,什麼時候放進去的?爸你也真是的,怎麼偷看人家的東西?”
雷鳴大笑,“怎麼是偷呢?你自己拿給我看的嘛!”
“就是偷!”小雨滿臉通紅,嘴裡“死龍兒壞龍兒”地罵個不停。
雷鳴笑指女兒,“話又說回來了,用情書申請加入軍籍,你還是第一個!”
小雨又羞又急,雷鳴笑得更大聲。卻有一個咋呼呼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聽到了嗎?將軍笑得那麼開心,心情會差嗎?隊長真是瞎操心!”
雷鳴一聽就知道是海驕,再看,小猛帶著刀子,海驕扯著龍兒,四人正跨進客廳裡來。
小雨忙收了書信,卻沒泡龍兒的茶,龍兒不免疑惑,雷鳴把剛才的事一說,眾**笑。
海驕指著龍兒,“你小子福氣蠻大!情書都是將軍審閱過的,人嘛,更合格了!”
龍兒一臉通紅,海驕還不饒人,竄到小雨跟前,“我說,是不是該拿出來參考一下?將軍審批的情書應該在內部通傳學習,自私啥呢?這方面的經驗必須交流,快拿來!”
小雨抓過挎包東躲西藏,卻怎麼也逃不開海驕的迅猛身手,反被她按了壓在龍兒身上,龍兒推也不是讓也不是,小雨羞得連聲告饒,海驕這才立起身來,叉腰笑道:“不看將軍的面子,我饒不了你們,私藏高階內部資料,罪名大著呢!算了,罰你們兩個做飯,我的口味你們是知道的哈!”
眾人只是笑,龍兒一動不動,海驕上去扯他一把,“你咋回事?我給你製造機會呀,不領情?”
“不是!”龍兒起身碰了碰小雨,“你……願意嗎?”
這話令眾人捧腹,小雨嗔了龍兒一眼,去了廚房。
“願意嘍願意嘍!”海驕推著龍兒起鬨,龍兒鬧個大紅臉,忙尾隨小雨而去。
“鬼丫頭!”雷鳴指著海驕,“你膽子不小嘛,當著我就欺負小雨,背地裡還不知會幹啥呢!”
海驕訕笑,倒也安靜下來。
雷鳴見刀子依然恭立一旁,不由惱火,“你這孩子又太膽怯,怎麼老行這些規矩?坐下!”
刀子不動,一昧去看小猛,見哥哥微笑點頭,他才坐了下來。雷鳴把水推給他,“聽好了,這兒沒人高你一等,反而是你有超於常人的奇術,我要你大大方方地做人,懂嗎?”
刀子輕輕點頭,海驕大笑,“他懂什麼?與其解放他,不如殺了他!他就愛做奴隸,好比我喜歡欺負人,隊長喜歡關心人,將軍你呢,喜歡做精衛隊之父,道理是一樣的!”
“你說什麼?我喜歡什麼?”雷鳴象是生氣了。
海驕連忙擺手,“不是我說的,是隊長說你是精衛隊之父,還說你要是垮了,我們都得癱瘓。這不,他要我來逗你笑,說是對不起你,一個人沒臉來見你,非讓我來引你高興,還許了一樣東西呢,說來是我託了你的福,你快高興吧!”
雷鳴哪還高興得起來?他沉著臉望向小猛,“說說看,你怎麼對不起我了?起訴雷言嗎?還是抓捕亂黨雷諾?要知道,你不那樣做就會失職,才是對不起我!我在軍法處也饒不了你,記住了嗎?”
小猛點頭,海驕趨過身子道:“這麼看來,我這一趟來得沒價值啊,那你許我的東西還算數不?”
小猛不由好笑,刀子忙正色道:“咋不算數?我哥哥一諾千金,只等他一吩咐,我就給你!”
“給什麼?”雷鳴大惑。
小猛無奈苦笑,“我許諾海驕,只要她能讓你開懷一笑,我就讓刀子再給她一些精氣去玩。”
“精氣?”雷鳴越發不解。卻見刀子伸左手握了海驕的右手一下,又見海驕朝自己招手,忙跟到院子裡,只見海驕鬆手一灑,牆邊的**綻放開來,不一會兒就沒了打苞的花朵。
雷鳴嘆而頷首,轉回客廳拉起刀子道:“你果然是孟爽再世,我要把對她的虧欠補在你身上,對了,有樣東西必須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