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延當然也不希望葉痕出事兒。
能夠活到現在,他可以說欠葉痕一個很大的人情。
當初葉痕說,幫助他重新掌控青幫的大局,他還覺得是誇誇其談,縱然對葉痕的氣度和魄力都十分欣賞,但要做到跟青幫抗衡的那一地步,還是有點難。
沒想到,這才不過半年的時間,葉痕就已經做了這麼多的事情。
而且,直奔上海,直面沈尋,直接尋釁,直接戰鬥。
由此可以證明,葉痕是個很有能力的人。
然而現在葉痕打來這個電話,他就大致的猜想到了,葉痕需要他,但幫助葉痕來對付自己青幫的人,他肯定也不願意。
只是能不幫葉痕嗎?
他接住了電話,問道:“葉少,有什麼事情?”
葉痕將這裡的情形告訴孫明延,孫明延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葉痕的用意,又怎會聽不出來,所以就道:“常安,我的確還活著,葉痕這次去上海,就是要幫我重新奪回青幫,擊垮沈尋,你最好選擇好你要走的路,這個不逼你,但有句話得提醒你,沈尋可怕,葉痕也絕不是好惹的。”
等掛了電話,葉痕就笑嘻嘻的望著常安。
常安徹底怔住了。
他們這些供奉高手聽命於沈尋,除了被沈尋拿捏在手裡,再有一點,就是因為老爺子孫明延死了,不在了。
青幫領頭的只有一個沈尋。
他們不聽也得聽。
似這些能夠擔當供奉的人物,那一個不是對青幫忠心耿耿。
對他們來說,私人利益,未必算得上大事兒,維護青幫,才是頭等大事兒,因而就算對沈尋有不滿,他們也沒有想過,因此而投其他的實力。
但現在葉痕要他加入雷門。
這還罷了,老爺子孫明延竟親自出來說話。
他能夠不答應嗎?
答應,一定得答應。
先不說孫明延取代沈尋,一直是他們這些人心裡所想,單隻說,沈尋在位,他們的日子也並不好過,就讓他心裡一直想換個領導人了。
誰讓沈尋野心那麼大。
每一天早上醒來,心裡得至少想出幾條對付人的計謀。
而他負責想出計謀,去出力的,自然就是他們這些青幫的高手。
你說,為幫派榮譽而戰,這無可厚非。
整天去陰謀害人,強佔地盤,這簡直有損青幫千年來的威望跟名譽。
所以這些人跟著沈尋,壓力都挺大。
“我想好了,從今以後跟著你,但是,也僅限於以後孫老爺子領導青幫,不然,我隨時都可以離開”,常安在一陣沉思之後,很慎重的道。
葉痕一怔,沒想到常安在這種情況下,還提出這樣的條件。
忍不住道:“你難道不怕我現在就讓人殺了你!”
常安凜然道:“你要殺就殺,我可不怕,別以為我做事兒不厚道,就完全沒有原則,對於我來說,生命,也未必就凌駕於一切。”
葉痕望著他,許久,竟鼓起掌來:“你的脾氣,我欣賞,我也答應你,以後你要走就走,但是,絕不能再與我為敵。”
常安自然膺服。
於是,兩個人彼此的條件達成。
接下來,葉痕就把目光落在了朱榮在這裡分佈的幫眾身上。
“今天大家跟朱榮在這裡一起埋伏,殺我,想必,也都知道我的身份了,就算不知道,我現在也介紹一下,我叫葉痕,是你們青幫的敵人葉痕,也是要取締你們青幫的葉痕,這些話,我今天在這裡說出來,就是要給你們選擇的權利。”
葉痕氣態悠閒,但十分鎮定,也十分霸氣。
讓每一個聽到他說話的人,都不得不慎重考慮。
而且,讓每一個聽著的人,也不由自主的去用心聽。
因此,葉痕下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那些青幫弟子,已經猜測到了他要說什麼。
心裡也都在做著各種各樣的抉擇。
是去,是留?
在他們進行抉擇的時候,葉痕就把話給說明了,也挑明瞭:“以前,你們是青幫的時候,對我圍殺,陷害,也就算了,但是,現在,你們可以選擇離開青幫,加入我雷門,只有這一條路,要麼,我現在就在這裡,誰不服,就可以來殺我,殺不掉我,我就殺了他,下場,就跟你們老大朱榮一樣。”
幾百個人,面面相覷。
誰都沒有想到,葉痕給人的選擇這麼明確。
幾乎只有一條路,因為無論誰要殺葉痕,都是死路一條。
要想活著,就只有加入雷門。
但誰都心甘情願的加入雷門嗎?
不,絕不是每個人都會震懾於葉痕的凜然之威的。
至少有三個人都不服。
他們不服也許不是不服葉痕這個人,只因為他們心裡也有執著的堅定,或者是欠了朱榮什麼。
就算朱榮死了。
他們也不能背棄曾經有過這樣的承諾。
就像當初葉痕在京都,被判死刑,可依然有那麼多兄弟對他不離不棄,甚至是拼死相救。
這就是一個人當首領的魅力。
朱榮的人格魅力,當然比不上葉痕。
否則這幾百個弟兄,肯定就奮不顧身的衝上來,踩也要把葉痕給活活踩死。
比不上葉痕,但不代表沒有。
這三個不就是嗎?
他們一人手裡拿著片刀。
兩個人都拿起手槍,連連開火,勢要把葉痕給幹掉。
但葉痕的目光裡卻閃過一絲冷酷。
他雙手在虛空交錯,頓時間,功力將射來的子彈凝在虛空,然後運力一震,所有子彈,就倒射而回,速度比來時還快,而且只針對他們三個人,
沒有任何意外,三個人,直接就被這子彈給擊斃。
頓時間,地面上,又多了三具屍體。
這個世道,有時候不是一直讓某些人橫的,正如朱榮這些人,他們在上海,也習慣了太久的權利霸主。
他們在這裡,也殺了足夠多的人。
但現在,他們被人殺了。
對別人來說,這也許是惡有惡報,對葉痕來說,這也是勢所必然。
但對死的人來說,他們也許後悔。
也許無所悔。
反正,人死了,就在這青天白日裡,朗朗乾坤下,殺人,就這麼明目張膽,而且魄力十足。
這個時候的人命,非但不讓人感到惋惜,還讓人興奮。
因為一個人要成功,就勢必要踐踏著別人的屍骨,才能夠登頂。
對黑道來說,只不過來的分明一點,對其他方面的競爭,則隱晦一點罷了。
比如商業,你要成為第一企業,就必須把同領域的對手,給一一擊垮。
比如學習,你要成為第一,就必須拿別人墊底。
這個世道就是如此,只要有第一,就有競爭。
競爭自古以來都是殘酷的。
誰人都可以看到第一的光環,而第二,從來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這也導致,為什麼那麼多人不擇手段的要當第一。
不是人性如此,而是社會導致人性如此。
其他人看到葉痕這麼雷厲風行,而且毫不留情的殺人,頓時間,都明白了一件事情,也是一個殘酷的現實。
只要不遵從葉痕,就只有死。
人活著,誰想死。
所以,在一陣無聲的沉寂後,頓時間,整個碼頭上,就排山倒海的想起了一陣聲音:“我等願意奉葉少為老大,歸順雷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山呼海嘯的聲音,一波波的傳出去。
孫劍峰此刻已經領著武警部隊來到這裡,就在外圍封鎖著所有的入口。
當聽到這和遠遠傳開來的聲音,心裡也不禁一陣震動。
心想,難不成葉痕的兄弟都來到上海了。
不過看這陣勢,這些人還真是不少。
而且,葉痕若有這麼多人幫助,對付沈尋,就有足夠的陣容了。
卻說碼頭這邊,常安將憐兒交給了朱南。
憐兒得到安全,就衝入了朱南的懷裡,眼中湧起了淚花,柔腸百轉道:“朱南,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朱南也滿是感嘆的道:“你沒事兒,我太高興了。”
葉痕看了他們一眼,臉上也說不出是什麼表情。
然後對所有幫眾道:“有槍的用槍,有刀的提刀,現在你們既然要歸順我,就要拿出你們的誠意,每個人從這四具屍體上過去,砍上一刀,打上一槍。”
這話說出來,石嵩跟常安都忍不住變色。
更別說那些青幫的徒眾了。
他們更是難以想象到,這可看起來無所謂的年輕人,行事居然也這麼狠辣。
葉痕狠嗎?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這個本來就不是一個定論。
就算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人說一個人好,一個人說他話,這個人也稱不上完美。
所以,人別追求完美。
一生一世,能夠達到一個目標,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
“我現在數三聲,你們開始行動,我不希望有猶豫的人,連殺一個已經死了人都下不去手,我也不需要這種手下”,葉痕語氣無比冰冷的道。
話落音,他就毫不遲疑的喊出了數字:“三!”
“二!”
每喊一個字,聽在別人的心裡,都像是一聲驚雷一般,很是震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