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你是說因為我的出現,冬雪的父母有點察覺,所以冬子還會對他們下手,還會想殺他們,以絕後患?”
“這一次,你總算是清醒一點了,基本是這個樣子。”蕭可輕描淡寫的說著。
我看著他的表情,無法相信他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因為他說這些東西的時候,簡直就像在講故事,根本就沒有往心裡去,也沒有覺得這是多麼大不了的事兒。
當然,或許在他的心態當中,死幾個人真的是大不了的事兒,這一瞬間屋子裡幾十個人全部喪命,他的眼睛連眨都不眨,比起踩死幾隻螞蟻還要容易。
他告訴我說,這個地方根本就不想擔心的,這裡雖然死了許多人,但是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很快這裡就會化為烏有,這些死去的人,也將化為無形,屋子裡的屍體,已經流淌出來的血液,將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消失,乾乾淨淨的,就連一塊皮屑都不會留下來。
我相信他有他的辦法,而且會處理得非常漂亮。
這裡我沒有時間再去停留了,我要去東冬雪的家,我要看看,就像現在這個時候,在我的內心處,還是不太相信冬雪是慕青的人,更不相信他是一個工具,一個殺人工具,他的孝順以及這麼多年來,他對父母的報答,這件事周圍人都看在眼中的,如果說這些都是裝出來的,今天讓人無法相信。
地下室的門瞬間全部打開了,我順著一扇門就往出跑,剛跑出門的時候,蕭可在我身後喊住了我:“你等一下,還有一件事情,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我驚奇的發現的一幕,剛才地面上佈滿了屍體和血液,就是這一瞬間的時間全部消失了,剛才整個場面亂糟糟的,把所有的酒水包括食物全部弄碎了,簡直就是狼藉滿地,可是現在全部恢復了原樣,嶄新的就像是剛剛弄過的。
我不得不倒吸一口涼氣,看起來這個場面,這個太神奇了,有這樣的本事,能把所有的屍體弄掉不見的蹤跡,而且會把破碎的東西恢復原形。
“你是怎麼做到的?”
“你不需要知道,這是我的能力,我說過了,我是投胎轉世的人。”
“那好吧,你不說的話我就不問,你還想告訴我什麼?”
“點到為止,如果有時間的話,去一趟百香寺,見見元悼大師。”
“這是為什麼?這個地方我去過,好多次了。”
“每次過去,相信你都會有不同的收穫。”
“那最近一次,我會有什麼收穫?”
“我說過,點到為止,我不可能把太多的事情全部告訴給你。其實我告訴你的這些東西,已經是很多了,已經是破例了。如果我再說的話,就相當於給了你一支柺棍,你拿著這個柺棍,永遠都不會學會獨立行走,那個時候,你永遠都回憶不起你是誰,永遠都不會把自己的記憶,從頭到尾捋順。你的記憶是需要你自己漸漸的恢復的,這是你自己的事情,只能是你自己去弄。別人幫不了你,好了,我的點到為止就此結束。”
我一步一步的後退,然後急忙從這裡跑開。
跑出這棟別墅的時候,我停下腳步往後看了一眼,在外邊停的車還都在,整齊地排列在兩側,可是這裡的人全部消失了,就連剛才我進來的時候,給我指路的那兩個門衛,他們也全都消失了。
別墅外邊的那些工作人員,清潔工,綠化的,還有一些建築工人,他們都不見了蹤影,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這些人,剛才並沒有走進地下室,有沒有拿著刀具想殺我。
我也沒有時間想多餘的,急急忙忙從這裡跑開,在這個地方找一個租車很困難,因為在這個地方住的都是有車的人,計程車也就不會過來了,等我跑出了這片別墅群,才見到計程車,於是我叫出租車,直接去了冬雪家。
走到他們家門口的時候,看見那比較熟悉的一幕,我緊張的心情一下子和緩起來,就好像剛才是做了一個夢,完全是幻覺,完全都是不真實的,而走進這裡的時候,才是我生的全部,才是實實在在的,才是接地氣的。
因為之前來過這裡,對這裡的一草一木也算是熟悉,我直接推門就進的去。
想不到家裡人都在,冬子也在,冬子手裡拎著一大包藥,而且是喘著氣,看他那個樣子應該是剛剛從外面回來。
今天我回來之後,冬子有點兒意外,然後急忙問:“葉子啊,你回來得正好,爸媽一直在唸叨你,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面受到什麼委屈,正好我也剛回來,買點吃的,你還想吃什麼?”
冬子的樣子,感覺特別的真誠,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他的每一句話永遠都離不開柴米油鹽,那麼就是問問天氣怎麼樣,冷不冷,今天有沒有颳風,會不會下雨等等。
越是這樣的人,在好多人眼中看來可能是很俗氣,不懂得任何的情調和浪漫,可是我卻格外的喜歡這樣的人,我喜歡生命當中的真誠。
這可能是跟我的遭遇有關,從一開始的時候,我的生命就被賦予了跟正常人不一樣的規劃,我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我有著不同的名字,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家庭。
我說我餓了,想吃點東西,隨便什麼都可以。
我這樣說,他們倒是非常的高興,其實他們家人早就把我當成了親生女兒。
也許我真是他們的女兒,我真是這個家的孩子。
當然了,如果蕭可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這個假設才能夠成立。
他們很快給我弄了幾個菜,這些菜,不見得是我最喜歡吃的,可是我並不排斥,也不反感,嘗試一下也是件好事。
這些東西吃到嘴裡的時候,慢慢地咀嚼著,說不上是美味,也說不上我究竟喜不喜歡,可是我喜歡這種慢慢咀嚼的感覺,就像是慢慢的在尋找著我的回憶,在這種熟悉的味道當中,的確有一些,是我曾經非常相似的感覺。
我不清楚這似曾相識是什麼,是熟悉的味道,還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覺,或者說是一種熟悉的習慣。
我問他們說:“從前的時候,冬雪喜歡吃這些東西?”
他們搖了搖頭:“冬雪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在她的世界當中,不存在真喜歡吃什麼東西,只是有些東西她不吃。”
哦,原來是這樣。
我跟他們說:“那冬雪都不吃些什麼東西?”
“油膩的東西都不吃,只喜歡清淡的,其他的一切都無所謂。”
我對油膩的東西是一種什麼感覺,我還真說不出來,記得我也吃過,只是說,沒有什麼特殊的喜歡。
這頓飯其實吃的不是飯菜,吃的是回憶,吃的是我對從前的尋找。
我和冬子認識的時間不少了,有幾個月了,在一起工作的那段時間裡,我們總是在一起閒聊,以至於到後來是無話不談。
我這個人還是比較理性,並不是什麼東西都會拿出來說,就好比,慕青的事,關於我從前的記憶,還有就是我的耳朵,我們村子裡的那種血液,這些絕對是一個祕密是絕對不可以向任何人說的。
就算是我信任的冬子,當然也是不可以說的。
吃完飯之後,就跟尋常一樣,我和冬子兩個人坐在門口,就像是我們在迪士大飯店,我們一起坐在樓道的樓梯上,閒敘家常。
冬子的話題 ,永遠都離不開繁瑣的人情禮短,對於這些東西我是比較喜歡的。
現在想一想,可能是在我的世界當中,距離這些東西還是比較遙遠的,所以我想從一個信任的人口中,多聽聽有關於這方面的知識。
今天也一樣,冬子說的是醫院裡的醫生,他抱怨醫生的態度不是很好,醫生從來不會切身體驗一下患者的感受,總是高高在上的,就像是別人生命的上帝。
今天我並不想聽他說這些,可是我聽著,卻是格外的仔細認真。
這些認真完全是裝出來的,是裝出來給他看的,我不知道我的演技怎麼樣,他有沒有發現我的不同尋常。
他是一個比較感傷的人,在說到一些讓他不愉快的事情時,他總會是做一些怨天尤人的姿勢,然後搖頭嘆息,說這個社會不如以前好了,從前的時候,人和人之間都是很乾脆的,沒有那麼些勾心鬥角,沒有那麼多口是心非。
他還說,一個人小的時候,或者是年輕的時候,都是很善良的都是很真誠的,可是年齡長大了,人就變了,狡猾狠毒,根本就沒有半點同情心。
聽他說完了這些,他在哀傷著。
可能是很突然的,讓他沒有任何的察覺,我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問了一句:“慕青,你認識這個人嗎?”
冬子可能是很投入,根本就沒有聽到我問什麼,他回過神來,唸叨著我口中說的那個名字:“慕——慕青——,誰,這是誰?”
我重複了一遍,而且把聲音提得很高:“慕青,你聽說過這個人嗎?”
“慕青?”他搖了搖頭,“沒有聽過,為什麼會問起這個人?”
我也搖了搖頭:“有說不好是為什麼,突然間出現一個人,他說自己叫慕青,還說跟我認識,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人,也不知道他是誰。我以為他是碰瓷兒的,於是就給了他幾十塊錢。然後他就走了,什麼也沒有說!”
冬子大吃一驚:“那肯定是碰瓷兒的,以後再遇見這種事兒的話,必須得報警,不能讓這些人得逞,現在這個社會,什麼人都有,什麼缺點說給我幹,你一個人在外面,要多加小心才行,如果遇見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兒,你打電話給我呀!”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非常害羞地低下了頭:“雖然我這個人也沒什麼能耐,但是拋頭露面的事兒,我還是可以的,我會盡我全力的。”
我細細的品味了一下,我們之間的這番對話,這的的確確是我所認識的,我所知道的,冬子的個性和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