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攸關,我還不知道枋子是什麼情況,也就沒有多餘的時間在這裡揣摩問天這句話的意思。
無論如何,枋子最終的結果會是什麼樣子,我都有必要見到她。
我急急忙忙的從這裡跑出去,樣子顯得很狼狽,因為我的心情就是狼狽的,就像是滑行在茫茫大海中的小船兒,找不到方向也不知道自己的歸宿在什麼地方。
從這裡跑出去的時候,我的耳朵還能聽見枋子的慘叫聲,這種聲音聽了之後讓人不寒而慄,並且伴有陣陣的恐懼感,這種聲音,真的就如同死亡一樣。
小的時候,爸爸慕青四處遊走給別人治病,而我也陪著一起,那個時候我經常見到,人面臨死亡的時候的一些表現,包括臨近死亡之前的一些聲音,那種聲音非常的微弱,可是我非常清楚,那種聲音意味著死亡,意味著生命的行將結束。
此刻,枋子口中發出的聲音,就是這種聲音。
我並沒有親身體會到死亡,也不知道發出這種聲音的時候,人是什麼樣的感覺,是痛苦還是絕望,是恐懼還是對生命的依戀。
我想更多的是無可奈何吧,畢竟什麼人都不想死亡。
我匆匆忙忙的離開,擔心時間不夠了,我直接在這個秋寨的村口,打了輛計程車,為了節省時間。
速度很快,我幾乎是在風馳電掣中,並且伴著我耳邊枋子痛苦的聲音聲,趕到了枋子的出租房裡。
這個地方我有好久不來了,臨近這裡的時候,我耳朵的神奇魔力才消失,才聽不見枋子的痛快哀嚎的聲音了。
我的心卻是異常的澎湃,砰砰直跳。
我走過去,急忙敲門,可是這個門根本就敲不開。
我把耳朵聽到房門上,聽不見裡邊的動靜,也聽不見枋子的聲音。
這個很正常,一個人在行將就木的時候,在面臨著死亡之際,身體都是異常脆弱的,聲音雖然痛苦,卻是異常的微弱,如果不是貼的很近,是根本就聽不見的。
我剛才之所以能聽見,那是因為我耳朵的魔幻能力,是聲音直接貫穿到我的耳朵當中,才會聽見了。
枋子肯定在房間裡,可是,我要怎麼進去呢?
這個時候了,也不需要有那麼多顧忌了。
撞門,可惜慕檀不在身邊,以我的體能和力量是撞不開的。還有別的辦法,敲門,用一個鐵絲就可以把門弄開的,這種技術對於慕青的孩子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很快,門就讓我給弄開了,推門進來。
身在這個房間裡,我聽見了枋子的聲音,是在臥室裡,臥室的窗簾是掛著的,光線顯得有些昏暗,不過還可以,不影響視覺效果。
我急忙衝進臥室,**果然躺著人,是枋子。
枋子的身上蓋著被子,她自己在**來回的滾動真,樣子特別的痛苦,額頭和臉上全是汗水,那是身體極度虛弱之後的表現。
我急忙走過去,坐在床頭,拿手按住她的身體,並且反覆的喊著:“枋子,你怎麼樣了,振作點,需要怎麼,我怎麼樣才能幫到你?”
枋子喘著粗氣,呼吸都顯得非常的困難了,說話也很吃力。
見到來人是我,她痛苦的表情露出幾道笑容,依然是很吃力,她的嘴嘎巴幾下,明顯是要說什麼,但是很吃力了,最終勉強才說出幾個字:“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到這裡了,我的努力全部失敗了。”
相信我知道她口中說的那個不行了,是什麼含義。
血祭,天性就是一種非常邪門的東西,那種飲鴆止渴的美感,就是罌粟花的微笑,引誘你義無反顧的衝上,最終只能在虛假美感的麻醉之下,快速的走完生命的全程。
今天,從走進這個屋子開始,一直到這個時候,這都好幾分鐘過去了,我才注意到一個細節,枋子變了,變成了從前的那個樣子。
從前那個非常土氣的,有點鄉巴佬味道的枋子,她的動作,她的面孔,也包括她身體內散發的氣質,完全是那個土生土長的枋子。
枋子變回來了,變回最本真的,變回最真實的她了。
在路上的時候,我有過懷疑,這個時候的枋子會不會是一堆骸骨,或者是老成了百歲的樣子。
事實上沒有這個樣子,變回本真的枋子,顯得那麼自然,我看的也很舒服,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當初的模樣,那個有點傻氣,卻很善良的枋子。
我的心一下子也痛起來了,我知道,她一旦變回從前的樣子,意味著一切都結束了,她身上不在具備任何的魔力,她的生命也就是風燭殘年了,一陣風吹過來,她的生命就會結束的,永遠的結束了。
血祭這種東西,已經無法讓她復活了。
我也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了,說那些安慰的話,說那些好好休息,很快就會好的廢話,純粹是多餘。
我捏著她的手,她的手非常的涼,她的身體已經步入死亡了,我都懷疑, 她是不是很有感覺。因為她的手,始終都沒有動一下。
“很痛快?”
她輕輕搖頭:“現在不了,現在平靜了,沒什麼感覺了。”
“要不要回村子,落葉歸根。”我知道,說出這樣的話,無論是我還是她,都一定很痛苦。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說了。
她還是搖頭:“我不想讓父母,見到我這個樣子。”
“可是,他們遲早會知道的。”
“那是以後的事了,我死了,別的我也管不了了。”
“還是——”她繼續說,“我對不起他們,王芳就是我殺的,我喝了她的血液,還有,我還殺了其他人,都是我們村子裡的,從我們村子裡走出來的,好多的,我罪有應得。”
我顫抖了幾下,有點蒙,為什麼一定是我們村子裡的人,為什麼一定是從我們村子裡走出來的。
枋子殺人,肯定是為了血液。
既然是人類的血液,那誰的血液不是血液啊。為什麼一定要是我們血祭村的血液,這個事有點蹊蹺啊!
如果我記得不錯,當時杜祈需要血液的時候,他也是非常的專注,專注於從我們村子的人下手。
這其中莫非還有其它的隱情。
這個時候的枋子奄奄一息的,說話都顯得吃力了,我不可能再去問她這些問題了。
“可是,我總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你,看著你離開?”
“除了這樣,我總要為你——”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枋子的身體突然抽搐幾下,然後就是漸漸的,非常軟弱的,一點點的癱軟了。
這個結果是預料中的,血祭,最終只能讓他走進死亡的漩渦。
可是面對著她的死亡,我是無法接受的,畢竟她是我從小到大為數不多的親人,畢竟,枋子可是大特的妻子,大特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沒有大特,我早就死了多少年了。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我得救活枋子,哪怕一天,哪怕讓她維繫短暫的生命也好。
中毒太深的人,是離不開毒物的,血祭太深的人,如果離開了血,肯定會死的。
血祭,血液能夠維持著她的生命,一個小時也行。這裡沒有血液,可是我的身體裡有,我急忙拿過水果刀,狠狠的刮破手背,讓身體內的血液儘量滴出來。
鮮紅的血液,是殷紅色的,這是我自己的血液。
當我見到自己的血液時候,我整個人都興奮了,史無前例的興奮,在我的內心中有一種聲音,在反覆的催促著我:快,那是血液,去吞噬掉這些東西。
我儘量控制,控制自己對血液的貪婪。
不知道為什麼,我怎麼會對血液如此的痴迷。
我只能控制自己,用力甩甩頭,讓我的血液儘量滴在枋子的身上,這是血祭的必要程式,枋子的身體上有了多餘的血液,她的生命就可以延續。
枋子搖搖頭,非常吃力的說:“葉子,謝謝你,這樣是不管用的。”
“不管用,那要怎麼才管用?”
枋子搖頭:“你的血液不行,我需要的是,血祭村人,他們的血,才可以執行血祭。其他人的的血液,不行。”
啊,這還是我首次聽到的,血祭只侷限於血祭村的人。這是為什麼,不是說,血祭只要是人類的血液都可以嗎?
等等,枋子說什麼,血祭村的人,我不是血祭村的人?
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父親是鄭瞳,我們一家人可是血祭村的老人了,他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血祭村的,我怎麼不是血祭村的人?
“枋子,你是不是糊塗了,我是葉子,我是鄭葉,是跟你一起玩,一起長大的鄭葉,我們是一個村子的,我們都是血祭村的人,我的血液可以,可以讓你繼續維持生命。”
枋子依然是搖搖頭,她那指頭指指**的一個盒子,我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了,急忙到**拿過盒子,開啟,裡邊竟然是香料。
這個味道,哦,好熟悉,這是從百香寺裡買的,從前的時候這種香料異常的昂貴,或許最近這種便宜了。
之前,我在許公子的別墅裡,在喬小的身上聞到過這種味道,是來自於這種香料。這個時候我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那麼沒有用的東西了,快速把這個香料拿給枋子。
枋子把這個香料放在鼻子上,用力的嗅嗅。
嗅到這個味道之後,枋子的狀態好點了,大口大口喘息著:“這個東西,能讓我好點。”
我沒有問她什麼,不是不想知道,而是,我擔心多餘的回答會讓她的身體跟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