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的這種感覺來自於何處。
總之見到這個墓碑之後,內心就會激發出一種蒼涼,是說不出的傷痛。
這個地方,我應該是沒有來過,記憶當中完全是空白的。
可有的時候也挺奇怪的,越是那些空白的東西,越是記憶當中沒有任何痕跡的東西,越能夠牽引出無限的聯想。
葉的母親並沒有看著我,當我回過頭來看向她的時候,我才注意到,她的目光卻停留在這個沒有照片的墓碑之上,墓碑的聚焦點,應該是冬雪兩個字。
很不自覺的,我哆嗦了一下,然後去問她:“你認識這個墓碑的人?”
“不認識。”她說的很平淡,沒有任何表情,“我還以為你認識呢,我看你看了好久,為什麼盯著這個地方看?你來過嗎?”
“哦,沒有來過,只是感覺很奇怪的。”我不知怎麼回答好,因為感覺這東西,你真的不好說。
“既然不認識為什麼看這麼久?”
“可能是,突然間聯想起什麼了,也許你不知道,葉雲可能沒有告訴給你,我小的時候,身邊有好多親人都離開了,他們是遇害的,是被人給害死的,那個時候我們去給他們上墳,那個場面,現在還揮之不去,在我的記憶當中,永遠都會發酵的。”
“看樣子你的經歷還不少,因為她的確沒跟我說過。”這個時候,她的興趣轉移了,又開始關心起葉雲了,“這幾個月時間,我也經常問她,問她關於你的事,可是她幾乎不怎麼說,她說她不知道,什麼也不知道!”
“其實,她真的不知道!”我有必要解釋一下,也想讓她真正的詳細的完全的認識葉雲這個人,“我這個人天性當中非常的狐疑,我這個人的疑心很大的,無論是面對著任何人,哪怕是我的親生父母,我都不敢把自己的事情告訴給他們,何況是葉雲了,我和她之間,談話的內容都是我主動的,是我去詢問,我去詢問她的事情,如果她問我的事情的話,我多半是轉移話題,這就是我的性格,是我的天性,在許多人看來,我這個人很自私,我承認,這可能是跟我的年少時期的遭遇有關,我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的,也包括葉雲,也包括你!”
我說的這些都是實話,一個人如果太實在了,什麼話都告訴給別人,末了的話他肯定會倒黴的,這是我用切身經驗,體會出來的真理。
十多年之前的欺騙,劫難,死亡,這是烙印在我心間無法揮之而去的傷痛。
我不清楚葉雲的母親是否真的相信我所說的這些,或許她在懷疑,我的這一番話都是詭辯,是在替葉雲辯解什麼。
不重要了,事情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上,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們之間沒有再說什麼,然後就是一前一後,她走在前面領路,我在後面跟著她。
離開了那個沒有照片的墓碑,一邊走著,一邊看著,其實有好多的墓碑都是沒有照片的,這些墓碑的名字,千奇百怪的,叫什麼都有,而且有很多的名字都是重複的,典型的重名重姓。
在今天,人口這麼多,重名重姓的現象太普遍了。
而且有好多墓碑上,也寫著冬雪這個名字。
可是,我對這些墓碑沒有任何感覺,彼此都是匆匆而過的過客,擦肩而過而已,不會有任何交集也不會有任何碰撞。
可是我的腦海當中,依然沉浸在剛才在那個墓碑之上,那裡面埋的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我會對他她產生如此的情感!
其實也沒走幾步,我們走動方向是往上走,按照風水命理的說辭,上面的風水總會是好一些的,林木多,鬱鬱蔥蔥的,風景宜人。
大概也就走了個百米左右吧!這百米的距離,如果按照經濟價值來說,相差的可是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在這麼個地方選擇一個墓碑,那絕對是一個大人物,一般人的話根本就買不起。
很快就到了地方,到了這個地方之後,葉雲母親憤然間暴怒了,她把手裡的柺棍兒舉起來,對準這個墓碑就是一陣亂打,可惜的是,柺棍兒這個東西是木頭的,墓碑是石頭的,而且這個石頭非常的堅硬,應該是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狠狠的打了幾下之後,大理石墓碑沒有什麼,反倒是她的柺棍,折斷成兩截了。
墓碑,也可以理解成一個墳墓,有棺槨的,裡面不可能裝著什麼,但是外表的模樣弄的有模有樣,佔地面積也比較大,如果說古代的話,這典型是一個貴族的身份了。
這墓碑上也是有照片的,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應該是那個男孩子和葉雲之間的合影,只可惜這個合影已經沒有了,應該是葉雲的母親給砸碎了,燒了,毀了。
身為母親的她,怎麼容忍留下這個破東西。
石碑上也是有文字的,這些文字寫的是什麼,我已經看不清楚了。
這些文字是被毀掉的,非常的不規則,錯亂無章,應該是用斧頭和鉗子的東西,一點一點的,將這些文字給砸毀了。
其實不用猜也知道了,毀掉這些文字的人肯定是葉雲的父母了。
他們恨透了這些人,如果不是這些人的話,她的女兒也不會遭此大劫,那個算命先生說找不到了,那個男孩的家人也是銷聲匿跡,不知道去什麼地方了,可是這個墓碑還是存在的,這個東西是搬不走的,於是他們把心中的憤怒,完全的發洩在這個墓碑之上,將這個墓碑摧毀掉,最先摧毀的肯定是墓碑上的文字,還有那張照片。
文字銷燬掉了,正所謂雁過留痕,透過這些斑駁的痕跡,我還是能夠辨認出兩個名字,其中有一個名字叫:葉雲。
配陰婚的時候的確要這個樣子,要把要娶的那個人,無論那個人是男還是女,都要把他的名字現在墓碑之上。
長幼有序,尊卑貴賤。
配陰婚是兩個人的事,但是這兩個人的地位是截然不同的,一個是尊貴的,一個是卑微的,一個是發號施令的,一個是服從的,一個人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另外一個人卻失去自己的一切。
很顯然,在這次配陰婚的過程當中,葉雲是那個失去一切的,是那個卑微的。
所以說,葉雲這個名字只能寫在後面,在葉雲這兩個字之前,還應該有一個名字,這個人就是那個男孩,是那個可以得到一切的人。
我在葉雲這兩個名字之前,仔仔細細的反覆辨認了一下,雖然這個名字已經被打掉了,透過一些痕跡,我還是大概的能辨認出來,這個名字叫:蕭可。
我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怒氣騰騰當中的她,輕聲問了一聲:“那個男孩叫蕭可?”
“是的,就是他,他們一家沒有一個好人,都是王八蛋,都該死,還有那個算命先生,應該把他們碎屍萬段了,把他們凌遲了,可惜我這一把年紀沒了,根本就找不到他們,如果我找到他的話,肯定會親手殺死他的,我這條命,換他的幾個人,也值了。”
一邊說著,一邊氣喘吁吁的,她心中承受著多麼大的仇恨,完全能夠看得出來。
也是啊,如果換成我的話,我也會這樣生氣的,最開始是自己的女兒,被幾個人給算計了,充當了別人陰婚的犧牲品,然後是自己的老公,也是因為這件事情而喪命的。
幾條人命的仇恨,怎麼可能會因為時間而淡化,怎麼可能因為年老而不去計較。
“上面的文字都是我弄掉的,我要讓他們知道,讓他們家看見,我們也不是好欺負的,大不了魚死網破,同歸於盡。”
“可惜了,那個小雜種的骨灰盒,也不知道他那邊弄到什麼地方了,我找不到,否則的話,我會一把火給它燒了。”
看樣子我們之間是有共性的,在面對仇恨,在宣洩仇恨的時候,都會選擇去焚燒別人的骨灰盒。
我得逞了,把那個叫杜祈的人的骨灰盒,一把火給焚燒了。
非常可惜的是,最終那個小怪物又回來了,也不知道那個小怪物現在躲在什麼地方,我知道,這個小怪物遲早會出來的。
“蕭可,當年的時候,就沒有骨灰盒嗎?”
“當年的時候有,而且下葬的時候我也來了,我也看見了,可是過了幾天之後,就被他的家人給弄走了。”
“當時我也傻,也沒有反應過來,幾年之後我才明白過來,他們是擔心我找他們去報仇,所以才會提前把他們的兒子的骨灰盒給拿走了,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們這是做賊心虛呀!害得我一家人家破人亡的,他們自己倒是覺得挺舒服的,天下哪能有這麼不公平的事兒,我一定要報仇的,我一定要找到他們!”
“你能怎麼報仇,就你這個身體,不要說是報仇了,就算是找到他們,都夠嗆了。”我說的這些都是實話,我只想安慰安慰,讓她好好的調養身體,休息休息吧!
“我怎麼就不可以報仇,就算是拼了老命,我也不放過那些人!”
大概是太生氣了,加上她最近受到的刺激太多,她的呼吸明顯加快,而且心跳加速,我急忙上前攙扶她,握住她的手腕的時候,能夠感受到她怒氣騰騰的脈搏跳動。
她的身體的確不怎麼好,健康狀況真的讓人著急。
我雖然不是醫生,可是慕青是一個非常好的中醫,小的時候,我就對他的東西特別感興趣,跟在他的身邊學了不少。
雖然不精通吧!但是也能夠裝模作樣的擺弄擺弄。
我簡簡單單的給她號脈,她需要休息,需要寧靜,需要好好的調養。
可是在這麼個狀態之下,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你讓她去休息,她怎麼可能休息的了。
她又罵了幾句,又罵了一會兒,最終大概是實在是身體不支了,才不情不願地從這裡走開。
我一直攙扶著,從這裡離開。
我相信葉雲,也一定是在擔心她的身體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