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凱恩就發現了周圍有些不對勁。
雖然四周是黑暗的,但凱恩能感覺到這不應該是在一間屋子裡。正當他疑惑的時候,露西卻輕叫了聲“莫麗”,然後鬆開凱恩的手向前跑去。凱恩本想跟在露西的後面,結果他才走了幾步,露西就不見了。
這是一個幻陣!
認真想想,這怕是凱拉朋一早就想好的吧。讓其他人在幻境中沉淪,然後再讓已方從中脫身,這樣又能讓他們分開,又可以拖延時間。既然被發現了,也有藉口
。
凱恩的心稍微平靜了些:自己和露西的安全算是能保證了。
幻陣並不會直接要人命,幻陣主要針對的是精神力,它透過精神力來影響他人,然後將人困在裡面。被困住的人只能有三個結局:一是自己走出去;二是被幻陣的主人發現,帶出去;三是餓死在裡面。
凱恩現在的身體再怎麼弱小,但精神力卻是實打實的魔導師級別,而經過這一段時間的修煉居然還凝實了不少。這樣的一個幻陣倒是對他沒什麼影響。
這點,從凱恩一開始知道這裡是個幻陣便能看出。
走出幻陣的第一步就是明白這是幻陣,而第二步就是找出陣點和陣眼。
凱恩試著向前走了幾分鐘。這個幻陣本應無法影響他,但他的四周總是同一片黑暗。他有些皺眉,看起來這個地方並不止幻陣。不過隨即他便笑了笑,既然魔法師公會連傳送陣都有了,一個小小的空間距離法陣又算得了什麼呢?
雖然這個地方百分之九十都應在凱拉朋的掌管下,然而凱恩卻還是要做樣子的。他突然想到前世的時候也見過這種幻陣,不過那個時候他是被救出來的,站在一旁看著法陣裡的人們在原地或哭或笑,或捶胸頓足,跟在舞臺上演劇的演員一樣十分具有喜感,再一想到凱拉朋說不定就在旁邊看著自己,他心裡就有些堵。
不過堵是堵,裝樣子還是要裝的。要不然就要被人懷疑了。
這片黑暗也算是一個很好的心理上的幕布,凱恩只需要想象旁邊沒有人就行了。
他停下腳步,抬起頭,似乎是看到了什麼,突然跑步前進。格奈烏斯教他的體術他一直沒落下,如今快跑上五、六分鐘也不會再像之前在密林那樣了。他相信凱拉朋對自己這個平民小孩的關心程度不高,也相信凱拉朋這個人,他不會在那裡白白看著凱恩浪費時間的。
果然凱恩還沒跑到氣喘,便有人拉住他的左手,將他狠狠地拽出了法陣。雖然凱恩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冷不丁地被一隻冰冷的手給拉住,還是嚇了一跳。隨著眼前的景象一花,他馬上冷靜了下來,閉上眼再睜開,便看到了凱拉朋站在他的面前。
凱恩裝作一副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在原地站著搖搖晃晃的,然後直愣愣地看著凱拉朋,剛想開口就看到了旁邊站著的顧文炎和那個大個子騎士,結果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我的……烤肉
!”
凱拉朋和顧文炎都同時看了過來,凱恩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說了什麼,明明之前想的是說“媽媽”的,結果一見到顧文炎就太過激動和驚嚇了,一時就想到了——烤肉。凱拉朋看自己的表情就跟臉部抽風了一樣。他都能想象凱拉朋是怎麼看自己的了:在法陣中突然跑了半天,原來是在追逐烤肉!
好吧,從顧文炎直接聯想到烤肉的確思路有些詭異。
但他只是個小孩子,喜歡吃烤肉又怎麼了?想笑你就笑出來啊!
不過好在凱拉朋這人很正經,只是被這個插曲帶歪了一下就馬上把思路給正回去了。凱恩順著凱拉朋的視線看過去,法陣裡那個騎士正單膝跪地行著禮,嘴裡正念念不停的;而安吉拉卻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手不說也不動;露西則是在安吉拉的不遠處笑著,似乎在與什麼人交談。他又看了看四周:果然這和他猜測的一樣,是一個大的空屋子,大概是用了暗幕和明影這兩個複合法術所以房間裡沒有一絲光線卻又能看清楚人的樣子。
在想通了這個之後,凱恩裝作才回了神,向著顧文炎小跑過去,著急地說:“怎麼樣了?你還好嗎?”凱恩本來打算七真三假地裝著急,但一看到顧文炎那雙冷清的黑色眼睛,心裡真的就一緊。他伸出手去拉了住了顧文炎的手,感受到他雖然低於常人但仍溫暖的體溫,心裡一下子就放鬆了。
顧文炎這次並沒有放開凱恩的手,反握住了這隻小手,壓低聲音說:“沒事。”只是很簡單的兩個字,顧文炎的聲音也依舊難聽。但凱恩這時卻覺得只這兩個字就讓自己的心情愉悅了起來。
“沒事就好。”凱恩笑眯著眼看著顧文炎說。之前他好不容易才認可了幾人,而現在他不願意失去了。
一旁的凱拉朋這時也再次找準了時機,走進了法陣,將安吉拉抱了出來。他的腰間繫著一條繩子,另一頭拉在那個重騎士手中。
安吉拉和凱恩不一樣:出來之後,她還是保持著同一種姿式不說也不動。凱拉朋蹲下查看了下她的眼睛——這中間,安吉拉還是沒有反應——等他檢查完了,似自言自語說:“糟了,沒有預料到她心態不穩,看樣子是完全陷入幻覺裡了
。”
在場其他三個人有兩個都不喜歡說話,另一個是不好搭話。凱拉朋說完話後,一時間給冷場了,然後他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凱恩接了話,問:“那怎麼辦?”
凱拉朋直起身來,對著重騎士說:“怎麼辦?我實在不好對一個體面的女士做出這種不好的行為啊……你們誰來幫她下?”聽了他這話,凱恩一挑眉毛:其實對這種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對方打暈,等她暈睡過去,這個幻覺不過是場夢,一覺醒來就好了。不過聽凱拉朋的話,他似乎是要做些“不好”的、有損女生顏面的事情。他不知道應不應當把這個方法告訴凱拉朋。
身後的顧文炎將手搭在凱恩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地在他的肩膀上捏了捏。凱恩知道顧文炎是提醒他不要多話多動作。
那邊凱拉朋說完了話之後,停了一會兒,見其他人都沒有反對他,便伸起手來在安吉拉的臉上扇了幾巴掌。不過安吉拉還是沒回過神來,他思考了下,又給了幾巴掌,說:“安吉拉小姐,醒醒?”
在一旁看著的凱恩都覺得自己的臉好疼,幸好自己沒陷入幻覺。
重騎士大概是看不下去了,不忍這麼一朵嬌嫩的花兒一般的臉在凱拉朋的魔爪下變成成熟的圓潤的果實,最後在安吉拉的後頸輕輕霹了一掌,讓她暈了過去,對著凱拉朋用一種叮囑十二級生活殘廢的沉重口吻說:“少主,這種事情以後還是交給我們吧。”
凱拉朋輕輕地清了下嗓音,站了起來,說:“那你就看好她吧。我去看下最後個。”
最後的人是露西,露西挺幸運地在凱拉朋幫助她清醒過來之前自己從幻覺中出來了。於是在幻陣中只剩下那個聖光騎士了。
凱拉朋也不為難這個聖光騎士,只是把他放在這裡,就準備走了。露西有些擔心地看著這名大概已經進入表白狀態的害羞騎士一眼,凱恩拉住露西的手說:“我們還是快些走吧,會被抓住的。”顧文炎走在最後,也說:“他會被救出來的。”露西猶豫了一下,知道現在不是同情心氾濫的時候,也跟在凱拉朋的身後走了。
也不知道凱拉朋在哪裡動了什麼機關,在一片黑暗的屋子裡出現了一個門。凱恩透過門之後便發現又回到了走廊上,從裝修來看,這已經不是他們來的地方了
。
凱拉朋對這個地方很熟悉,沒過多久便到了另一個房間前。這個房間的門裝修得十分華麗,凱恩估計要是把這個門板拆下來賣了也足夠一個小鎮上的人盡情地開上半年的狂歡酒節了。
推開門之後,凱恩看到一個用著發光的星月石點綴著的巨大房間,房間中間畫著一個魔法陣。魔法陣無比眼熟,毫無疑問就是傳送陣了。
上一世,凱恩倒常常透過傳送陣。他所見過的最大的一個,便是在東征聖戰中,一個公國為了將軍隊傳送過去而製作的。不過那個公國後來被其它的國家聯合給滅了,但那個方圓千米的巨型魔法陣還真的很吸引人。要不是上一世凱恩窮得響叮噹,收入除了供休斯和自己的生活費便剛剛只能供自己研究一兩個專案的,他都想去研究下空間魔法了。
之前也說過,空間魔法本來就很少,像這個魔法師公會里能有兩個像樣的空間魔法陣都已經很了不起了。所以凱恩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也只能幹想想了。
凱拉朋早就進了房間,上下左右地在擺弄法陣了。沒花半個小時,便成功地啟動了。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露西緊張地問,她實在受不了這地方了。
凱拉朋搖了搖頭,說:“不行,我們得等安吉拉醒過來。”
“為什麼?”
“因為,傳送陣必須要魔法師來開啟。”凱拉朋說,“我沒有魔力,雖然能做好啟動準備,但咒語卻沒法使用。本來計劃中安吉拉是最後一個步驟。”說完,他看了看安吉拉。
安吉拉現在被重騎士抱著,還在暈迷狀態,重騎士之前也嘗試過叫她起來,不過看來是沒有效果了。現在他們也只能在這裡等著安吉拉醒過來。
然而在這個地方,實在是不能讓人安心。
凱恩剛一這麼想,門外就傳來了聲音。顧文炎也說:“外面來人了,大概二十個。”
露西問道:“你確定?是不是還有什麼人困在這裡?”
“不像
。”這是凱恩說的,因為情況緊急,他也顧不上藏拙了,語速飛快地說:“我感覺不到光元素和其他四種元素的活躍,這種情況要麼來的是普通人,要麼來的不是人。”
那個重騎士也說:“聽腳步聲,是赤腳,還有兵器的聲音。”
人類是不會赤腳的,至少在城鎮裡生活的人肯定是不會這樣的。那麼現在在辛澤娜,不是人的話能是什麼已經不言而預了。
所有的人都緊張起來了。
凱拉朋看著還在暈迷的安吉拉,第一次慌張了起來。但他馬上就轉頭看著凱恩,說:“你也是魔法師。”他說得很確定。
凱恩點了點頭。
“那你來。”凱拉朋說,把一把小巧的鑰匙遞給了凱恩,說,“步驟很簡單。唸咒,同時注入魔力。你行嗎?”凱恩接過鑰匙,沒有說話。這時,門外的聲音接近了些,凱拉朋有些著急,再次大聲地問:“你行嗎?”
“我行!”凱恩有些激動地握著鑰匙說,這是他第一次“使用”傳送陣,剛才不說話純粹激動的。
凱拉朋用著有些乾澀的聲音說:“那好,大家不要走出法陣,身體任何部分都不行。要不然被切成兩部分誰都救不了。”露西有些緊張地又往中間挪了點,把凱恩緊緊地抱在懷裡。
“都準備好了,就開始了。”凱拉朋給了凱恩一個鼓勵的眼光。
凱恩點點頭,用精神力先探尋了下鑰匙,發現它只是一把普通的魔力匯入器,便又安了些心。
咒語跟著凱拉朋念著,同時把魔力輸入了進去。
受到魔力刺激的傳送陣光芒大增,同時外面傳來了喧譁聲——那是陌生的語言還有人類的語言。
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的一瞬間,暈眩襲擊了傳送陣裡的所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本來不想更的(我知錯了……)。
但終於還是抽打著自己上來更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