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這件事只有凱恩、顧文炎、格奈烏斯和安吉拉四人,以及達蒙和那個“一”清楚。但凱恩確定達蒙是不會到處亂說的。而那個“一”……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要想也得放到度過這段危險之後。
凱恩為自己重生後的遭心生活默默地嘆了口氣。在前世的時候,凱恩以為那些冒險已經足夠讓自己的生活變得不平靜和不平凡起來;然而重生之後,危險接踵而來,而自己卻還沒有前世冒險時的實力,這更讓生活變得不安起來。他回憶了下,在前世的這個時候,自己還在歡天喜地地跟著自己新認的師父學習初級魔法理論,偶爾生活上的波瀾也是因為和顧文炎的衝突造成的。這麼想想,前世的自己還真是幸福啊。
凱恩還在走神的時候,凱拉朋已經清點好人數、整理好那幾具屍體。剛才凱恩和格奈烏斯也是救了他們,這時他也對凱恩三人的態度要好了那麼丁點——由剛才的鼻孔沖人變成了用眼睛瞥人了。
“我們必須先和杜德尼導師及努裡比埃閣下匯合。”凱拉朋下意識地整理著自己那繁華無比的衣袖——外人都能瞧出他有些緊張了——說,“現在這種情況……泰格和貝爾……”說著,他的聲音放緩下來,也越來越低沉,似乎在為現在的選擇而苦惱。
旁邊一個劍士站了出來,說:“少爺,讓我說句話。泰格和貝爾能逃出來算是受命運女神庇佑,逃不出來也是命了。現在情況這麼危急,如果您再為了我們而身陷危機之中,諾比亞厄斯家又怎麼辦啊?”
凱拉朋緩緩地搖了搖頭。
旁邊另一個人也大聲說:“少爺!這種時候了,別再猶豫不決了。泰格和貝爾也是我們的兄弟!他們和我們一樣,也不希望少爺你不顧安危,不顧家族利益的!”
凱恩看著凱拉朋若有所思的樣子,再想想之前和那兩人狼吞虎嚥吃大餐的樣子,對這人的說法不以為然
。
看著凱拉朋左右為難的樣子,那個“重騎士”傢伙開口了,說:“如果要找那兩人,不需要所有的人。給我一個帶路的和幾個下手就行了。”這人體格強健,讓人覺得脫下盔甲定是那種國字型臉、帶著一臉正氣的威武男子,但沒想到開口卻是與體格極其不符合的溫柔好聽。凱恩不由自主地看看旁邊站著的顧文炎——這兩人的真是完全顛倒的風格。
凱恩這歪頭一撇讓一旁的不少人都想岔了。旁邊一個弓箭手似的人上前了幾步,說:“少爺,讓我跟著雷恩大人前去吧。雖然我不會魔法,但還是有幾支附魔箭的。”凱拉朋思考了一下,轉過頭去看那個“重騎士”雷恩——對方依舊沉默著站在那裡,卻發出一種不容抗拒的氣息——於是,他點了點頭。
雷恩見凱拉朋同意了,也回過頭對格奈烏斯說:“想請借你們中間一人和我們同行。”
格奈烏斯嗤笑了一聲,懶洋洋地玩弄著一縷頭髮說:“哎呦,我們這邊就三人,離了誰都活不了。要帶,你把我們三個人都帶上吧,我們可是三~位~一~體~的呢~~”
雷恩沒有說話,還是定定地站在格奈烏斯的面前,有一種如果他不答應便硬搶的樣子。旁邊的凱拉朋看氣氛不對,趕緊開口說:“大家現在都在一條船上。別衝動。”然後他又轉過頭對雷恩說:“算了吧,既然這樣,我們還是一起去吧。”格奈烏斯不領情,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凱拉朋,凱拉朋被他這麼看著也皺起了眉毛。
這氣氛比凱拉朋沒勸的時候還要讓人難受。
突然,顧文炎開口了。他說:“我跟他去。你再派幾個人。”
話音剛落,凱恩就有些不贊同地看著顧文炎。而凱拉朋立刻反應了過來,急忙說:“那一定的。”然後他點了幾個人的名字讓他們跟著雷恩走。
這下,一群人就分成了兩隊。
格奈烏斯見自己的目的被顧文炎給弄飛了,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嘀咕著:“著急著送死就去吧。非要當這出頭鳥、炮灰命!”情急之下,連常有的顫音都不見了。
顧文炎轉過頭對著凱恩說:“好好跟著你師父,遇到什麼拿那隻花孔雀當盾牌就行了
。”後半句剛好是格奈烏斯之前說過的,這讓格奈烏斯的心情好了點,說:“那當然,我的徒弟我不看著誰看著?你想看著也得進了這個門才行~~~”凱恩無語地白了師父一眼——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看出顧文炎和他是一對的,並且還一直堅持不懈地湊(wan)合(nong)他們。
兩隊人很快便做好了分開前的準備。
一個瘦小的傢伙扶著顧文炎跟著雷恩走了——他們的那一隊,除開雷恩一個“騎士”,其他的基本上是弓箭手。而凱拉朋這一隊留下了大多數的人和兩個魔法師。
凱恩有些擔心地看著顧文炎一蹦一跳地離開了自己的視線,而他馬上就被師父拉著跟著凱拉朋一行人向大門口走去。
他想,其實這個城主府並不大,再加上那個“重騎士”看起來是個挺可靠的人,分開的時間應該不會太久的,在門口等一會兒就會見到顧文炎的吧?
xx
辛澤娜城主府有兩座。
一座位於外城區,是老城主府,不過現在已經成為了市議中心。而另一座則位於內城,就是現任城主所居之城。相比於老城主府,這幢城主府可謂是金碧輝煌,守衛森嚴。
凱恩前世隨努裡比埃來過這座城主府。當時有門衛將城主府四周的所有人都攆走,所以城主府四周非常安靜、肅穆。而現在這裡雖然沒有門衛,但因為特殊情況四周依舊沒人,還平添了一種恐怖壓抑的氣息。
加上凱恩和格奈烏斯,凱拉朋一行十一人在城主府門口等了許久。初春的風吹過辛澤娜特殊的建築物,發出“嗚嗚”的響聲,讓人心裡發毛。在這種氣氛和環境下,人們提心吊膽的,就好像下一刻就會從那些陰影地方走出來幾個綠衣人似的。凱恩和格奈烏斯作為魔法師還能夠憑著對元素和魔力的波動來感受附近的情況,知道暫時是不會出什麼事了;而那些護衛卻只能憑著**來警衛,要比他們倆辛苦許多。
明明太陽還高掛在頭上,卻有一種陰冷的感覺。
凱恩閒了下來,又開始擔心起被留在城裡的露西。他記得曾經對露西說過,如果城裡出了事就去找裡城的澤恩和瓊斯夫人。他有些坐立不安地到處走著
。
格奈烏斯發覺了自家徒弟的不安,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腦袋。凱恩扭頭看了一眼,知道是格奈烏斯,小聲說:“我還是擔心露西。”格奈烏斯說:“那你現在也走不了~”說著,他衝著一旁的凱拉朋呶呶嘴。
凱恩深吸了口氣,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仰頭看著蔚藍的天空。
等努裡比埃一行人也回到大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往西走了很大一截路了,就連凱恩這種對時間不**的人都知道天都快黑了。
努裡比埃身後跟的一個年輕人懷裡抱著只黑白相間的狗。凱恩第一眼看到這隻狗就覺得這狗有點傻兮兮的,明明是可憐的樣子卻偏偏看起來特別想讓人抽它屁股一頓——就跟某人一樣。
凱拉朋對努裡比埃很尊敬,一見是他,忙讓下屬放下武器,迎了上去。努裡比埃沒有客套話,一開口就說:“我們沒找到任何人。這隻狗是在主臥的密室裡找到的。”他頓了下,環視了一下四周,甕聲甕氣地說:“凱拉朋,你還有的人呢?”
凱拉朋把情況和努裡比埃說簡單說了遍。努裡比埃也不吃驚,道:“原來你們也遇到那些‘人’了。”明明是疑問句,但努裡比埃卻用著肯定的語氣,看來他早就猜到了這一點。凱拉朋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這次全靠了格奈烏斯和凱恩兩位閣下。”經凱拉朋這麼一說,努裡比埃這次總算是正眼看了看格奈烏斯和凱恩,在看著凱恩的時候,他多花了幾秒,接著有些遺憾地說:“你魔法天賦不錯,如果不是因為我發過誓不再收徒弟了……”
努裡比埃的話沒有說完,但話裡的意思大家都聽出來了。
面對著曾經的入門恩師,身邊又是現在的終身導師,凱恩只好扯出個微笑說:“其實,我也有了老師了。不能早些遇到您,這是我的遺憾。”他努力讓自己的語調平緩起來,卻把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格奈烏斯因著自己的身份,在努裡比埃的面前也不做過多的表現,但這麼被人說了,還是給了努裡比埃一個白眼。
不過,努裡比埃並沒把這個放在心上,客套了一句:“真的嗎?我認識幾個不錯的魔法師,本來還想讓你們認識認識啊。既然你有師父了,我就不多說了。但你幫了凱拉朋,有什麼需要,來找我就行了。”
格奈烏斯還沒等努裡比埃把話說完,陰陽怪氣地說:“現在什麼白眼狼多的是,幫了人不認還被挖牆角,這個世界真亂喲~~~”
凱恩知道自己的這個“師父”雖然為人不錯,但依舊有著魔法貴族的高傲
。努裡比埃從未聽說過格奈烏斯,所以相當然地以為他只是個不入流的魔法師。他這麼說,無非是認為凱恩天賦不錯,跟在格奈烏斯身邊怕被耽誤了。
不過,努裡比埃不知道:一、格奈烏斯不是什麼不入流的魔法師;二、凱恩和格奈烏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師徒關係。因此,他這麼一說,顯然被格奈烏斯記上了黑名單。
凱恩不想捲入前生的恩師和今生的契約師父之間的矛盾裡,所以只能在一旁閉嘴不出聲。
而努裡比埃並不在意這點——只是隨便發現了一個好苗子罷了,有天賦的學生雖然少,但也不是鳳毛麟角,不想跟著他學習就算了。他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在腦後,轉身和凱拉朋說起了對於全城人突然消失的看法。
沒過多久,杜德尼一行人也回到了大門處,相比於努裡比埃而言,這一行人要狼狽一些。
“該死的!那些怪物!”杜德尼回到門口,第一眼只看到了凱拉朋,張口抱怨道,“見鬼的煩!”
努裡比埃轉過身,“呵呵”一笑,說:“怎麼了,杜德尼**師居然還拿小小的空心繭絲花的寄主沒法?隨便放幾個火系魔法就好了。怎麼了,好像跟著你的人少了幾個?”
杜德尼沒防備地讓自己狼狽的樣子給死對頭看到了,還被堵了一句,當下就愣在了那裡,瞪著眼白多虹膜少的倆眼珠子,一張臉氣得泛紅。他在那裡愣了一會兒,才衝著凱拉朋大聲道:“你在那裡站著幹什麼?人家孫女還沒嫁給你,你就嫁給他了?!”
其實努裡比埃這麼戳人短處挺不厚道:杜德尼作為一個純水系的**師,和其他雜著修習的法師不一樣,如果聚集了與水元素完全相剋的火元素,那是找死。在場的大多數人都知道這點,但說話的人卻是另一位**師,所以都裝作不清楚。
而努裡比埃則是“呵呵”一笑,然後又是高深莫測的樣子。
凱拉朋瞅瞅杜德尼,再看看努裡比埃,猶豫了一下,道:“師父、叔父,我們還是趕緊商量事情吧。現在太陽快落山了,晚上這裡肯定更不安全。”